第四十一章阻擊戰2　　3月16日，日軍對廊坊的第10師駐地發起了全面進攻，第十師在師長蔡庭廣的指揮下，在暫時缺乏空中支援的情況下，與發起進攻的日軍第十六師團爆發了劇烈戰鬥。

　　3月16日傍晚，古易和張德川與第三師的參謀長老搭檔余昊(複興軍校畢業，歷任原人民軍第十三機械化師副師長與參謀長)乘特派飛機抵達北平南苑機場，受到了陳誠的迎接。

　　“歡迎歡迎啊。古師長，余參謀長，張團長，對於幾位，辭修都是久仰大名啊，貴軍能夠率部北上馳援，高義堪比古人。”

　　南苑機場，陳誠為首的第八軍高級軍官到場迎接，對於雙方間的政治分歧，陳誠似乎一點也沒有覺悟，反而和張德川這個比他低了幾級的團長熱情起來。

　　“古易長客氣了，鄙人不過是軍中卒子，怎麽能勞煩古易長牽掛。如今抗戰形勢緊迫，我們還是先去開作戰會議吧。”對於戰事吃緊的情況下，陳誠還到機場來迎接自己，古易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榮幸，反而覺得有些不舒服。他也清楚，這不怪陳誠，因為這種事情是國大黨軍內的作風。

　　“好，當然，當然。貴軍兩日即到，有些事情還是先定下來為好。”

　　當晚，國大黨的第八軍與西南第三師聯席作戰會議在北平舉行，仿佛廊坊的炮聲近在咫尺一般，偶爾落下來的日軍空襲炸彈，都讓古易等人感到了大戰前的氣氛。

　　整個北平已經產生了巨大的恐慌，就算有保安司令部的士兵們維持秩序，也有陷入更大恐慌的地步。

　　日軍的空襲也逐漸的越過了廊坊，向北平這座千年古城襲來。

　　陳誠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面前，神色凝重地對剛剛抵達的古易、張德川等人介紹道:“目前形勢非常嚴峻，面對日軍的常備第十六師團，第十師雖然艱苦作戰，但已經露出了敗相。而火線上也已經出現了日軍第十四師團的番號，預計他們將在很快的時間內，投入這第二個師團參加廊坊戰鬥。

　　他們的第三個師團則動向不明。根據預測，極有可能對第十師形成包圍殲滅的態勢，所以，就算你們西南第三師趕不上，我們也要在明天對廊坊進行支援。”

　　“三個日軍師團，第十師的麻煩大了。”

　　古易緊緊皺眉，如果萬一第十師被日軍優先吃掉，北平很可能被日軍順勢吃掉。

　　對於國大黨的第十師，他還是清楚的，說不能打仗，戰前怯敵都不客觀，最客觀的問題，應該是日軍的師團進攻勢頭太猛了。

　　“一天，只需要一天時間，後天早上我的第三團就能加入戰鬥。”張德川噌的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憤然說道:“日軍實在太猖獗了，這次一定要打他們一記猛棍。”

　　廊坊前線，古易在第十師師部參謀的帶領下，終於見到了第十師的師長蔡庭廣。此時的蔡庭廣，一身國大黨陸軍少將製服已經被硝煙徹底熏黑了，連領章上都是泥土，左臉頰甚至有一道明顯的擦痕。手中攢著軍帽，嘴裡叼著煙，眉頭緊蹙地望著陣地上一個個被抬下來的傷員和士兵們的屍體出神。

　　剛剛結束戰鬥，就算是這些剛才還在勇敢戰鬥的男兒，除了沒有痛暈過去的，也忍不住呻-吟起來，不少人身上都缺了一兩樣東西，幸好不是頭腹部穿孔帶洞，那樣的就直接交代在陣地上了。

　　“動作快點，把他們送到後面的醫院去。”蔡庭廣幾步上去，幫著將一個被彈片割斷了左腿的重傷士兵台上擔架，

送往後方。都是活生生的男兒，一場戰鬥下來，死傷慘重。　　火線上還傳來零星的槍聲，整個廊坊外陣地上空都彌漫著滔天的硝煙，不少地方都能見到燃燒的樹木和建築，滿地瘡痍，一股強烈的混合著血腥味、火烤肉以及硝煙味的刺鼻怪味讓初臨戰場的人難以忍受。

　　第十師剛剛打退了日軍第十六師團一次猛烈進攻。

　　“蔡將軍，這位是雙方聯合抗日的副總指揮、第三師師長古易少將。這位是第三師參謀長余浩上校，這位是第三師三團團長張德川中校。”參謀為幾人做了簡單介紹。

　　蔡庭廣扔掉手中煙頭和三人握了握手。他倒是有些意外，這裡可是第一火線，這些西南的高級指揮官原來也是不怕死的。“去後面掩體說吧，不然一發炮彈下來，兩支抗日大軍可就要少一堆指揮官嘍。”

　　和初見時的漠然不同，蔡庭廣居然是一個較為善談的人，招呼幾人回到了靠後一些的臨時指揮掩體中。

　　幾人剛鑽進低矮的防空掩體，將零星的槍聲拋在了身後，就有一個通信參謀拿著電報來向蔡庭廣報告。他只是掃了一眼，便露出了喜色，右拳狠狠地拍在電報上，“真是太好了，這下不用每天光挨日本人的飛機炸了。”

　　見幾人有些不解，蔡庭廣也不管什麽軍事機密，進入他的臨時辦公小間，搖了搖電報說，示意幾人擠著坐坐，“是一個好消息，三個中隊的飛機將會北上來支援。”

　　在‘二一七合作’的抗戰會談中，關於西南派遣空軍前來參戰的條款最終也沒有得到通過，蔣光正最後隻答應西南動用有限陸軍北上抗日。而作為合作的補充，蔣光正答應自行派遣空軍北上。作為西南高級將領的古易對於雙方2.17合作的事情還是清楚的，蔣光正這時候也沒有含糊，三個中隊60多架飛機的來到，將會極大地減輕平津戰場的空中壓力。

　　“有了空軍，我們和日軍還是有一拚之力。我手下的第三團將在明天早上抵達北平，第三師主力將在一周內抵達。”古易簡單地介紹了下第三師的北上情況。

　　或許別的國軍將領會看不起西南軍的一個團，但恰好蔡庭廣在南邊時就對西南軍了解很多，知道他們的一個團最起碼也有國軍一個師的戰鬥力，欣慰地點點頭，“這就好，日軍的進攻勢頭太猛了，根據情報顯示，日軍的三個師團已經全部登陸完畢，很可能在這兩天發動對第十師的殲滅戰。我和手下的兄弟們倒不怕死，賠進去第10師也不要緊，要緊的是這平津大地，要緊的是錦州的幾十萬東北軍。”

　　對於蔡庭廣能夠有這樣的遠見，古易還是很佩服的，身為中央師的師長，此人不是庸才，掏出自己的煙盒，挑出一根中華煙遞給他，“我的第三師也不是怯戰之輩，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不就等到援軍，給日本人來一場狠的。兩大民族的碰撞，死傷難免，如果能夠換來國泰民安，第三師就算死完了，我古易給他們陪葬。”

　　蔡庭廣一拳捶在桌子上，恨聲道，“我第十師萬條漢子就算死完了，也不能讓對面的那些狼子野心的日本人好過。老子早就想北上抗日了，沒想到在這裡和日本人對上了。只需要堅持兩天，山東境內的一個甲等師，河北正定的一個乙等師也將馳援這裡，明天下午就能到。”

　　對於蔣光正的調兵遣將，古易也聽陳誠通報了一下，日軍的三個師團是大編制，三個常備師團，每個都有兩萬多人的人馬，三個師團組成的進攻勢頭任蔣光正遠在南京也徹底被震動了。

　　先不說日軍後續可能的增兵計劃，光是三個師團已經達到了東北錦州戰役開始時的規模，東北軍近十個師駐防錦州第一線，在擁有堅固工事防守的情況下還損失慘重，平津一帶無險可守，更只有簡單的陣地，如果不調集重兵，平津一帶及附近地區估計全要丟給日本人。

　　這和原本蔣光正預計中最多只有一個多師團的日軍規模，天差地別。事後他一方面撤換了負責日本方向情報的中央特科負責人，一方面緊急調兵遣將，從河北與山東兩地調派第一批馳援陸軍和空軍。

　　同時，還有一個師的中央師和一個師的甲等整編師已經集結完畢，準備分批登車北上。

　　一場會戰正在慢慢醞釀中，前提是國大黨第8軍和西南先期抵達的部隊能夠擋下日軍的進攻勢頭，確保至少一個月內不丟掉北平，不然，會戰的意義就不大了。

　　雖然不知道蔣光正究竟準備調集多少兵力進行這場極可能發生的會戰，但古易也只能選擇相信這個南京的委員長，畢竟，西南太遠，如果蔣光正再消極抗戰，那唯一的結果就是三個師和日軍全部拚光。

　　蔡庭廣對於西南的增援部隊如此迅速地趕到，是比較意外的，聽到西南是用飛機將先頭部隊運送到太原登車北上後，他才釋然，雖然他對西南空軍的戰鬥力不知多少，但是對於西南空軍的空中運輸能力還是知道的，這幾次支援東北軍的武器和人員，西南政府幾乎都是用大量的運輸機空運來的。

　　不過古易也簡單說了下，後續的部隊運輸肯定不能采取這種很耗費運力的方式。空軍將會優先保障第三師的後勤補充。不說其他，西南軍裝備的自動步槍，使用的子彈是新式子彈，完全不同於國大黨兩個中央師使用的新中正式步槍(恩菲爾德步槍)。如果不從成都運輸作戰物資北上太原，說不定某天第三師只能在戰壕裡用恩菲爾德步槍甚至是更老的漢陽造這些燒火棍和日軍對射。

　　再加上用運輸機運送的裝甲部隊，相信只要補給能跟得上，對付對面的那三個日本師團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就算是不用這種造價比較昂貴的zh—30式大型運輸機，轉用數量更多巨龍改進型運輸機，巨龍改進型zh—28式運輸機最大可以載重20噸，這樣的載重，比起早些年的英國一些大型機只有七八噸的載重，要龐大得多。

　　第8軍的參謀將軍部制定的作戰計劃向在場的幾人進行了簡單的介紹，和之前陳誠與古易口頭商議好的一樣，第十師在頂住明天日軍的猛烈進攻後，將會撤下去作為預備隊，第十二師將會補上來，同時，明天趕到的河北正定那個乙等師將負責廊坊右翼，戰鬥力強悍的西南第三師第三團將獨立負責左翼防線。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第十師傷亡慘重，目前已經達到了三千多人的傷亡，明天必須撤下去。古易長的意思是，無論如何，撐過明天，一切以防為主，等援軍抵達後，再行制定進一步的作戰計劃。”

　　古易點點頭，這個作戰計劃是正確，第8軍總共三個師不過才3萬人， 加上第三團4000多人，也不過比一個日軍師團多點人，再算上明天將會趕到的河北正定那個乙等師的7000多人，論人頭數還是遠遠比不上日軍。

　　以防為主，防守待援才是最好的辦法。

　　早上九點多，日軍已經有發起進攻的跡象，古易留在了前線陣地，準備看看日軍的實際戰鬥力如何。畢竟，西南軍和日軍的接觸實在太少了，西南正規部隊與日軍沒有過一次交火，關於日軍戰鬥力的情報都是來自於錦州戰場。

　　古易在前線給陳誠打了個電話。

　　“古易長，形勢有些微妙，我始終擔心各路援軍是否能按時抵達，一旦馳援的計劃有變就壞大事了。”

　　“嗯，你說得有道理，那古副指揮有什麽意見?”

　　“我建議立即打開北平城的軍火庫，招募當地老兵，將撤到北平的天津保安部隊和北平的警備部隊緊急擴編成師。另外，我們還應該發動人民的力量，修築廊坊至北平之間的第二線工事，以備不測，同時組織他們擔當後勤運輸和傷兵救援。如果防禦得當，我們一定能把日軍拖住，那麽戰鬥就將進入會戰階段。這些事情是必須提前去做的。”

　　“北平的軍火庫內武器不多，只能從附近的幾座兵工廠想辦法了，不過，這需要向委員長請示一下才行，問題應該不大。至於其他，我會立即安排人手去做。”陳誠也不是迂腐的人，戰事要緊，爽快地答應了古易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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