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哥那天晚上就這樣聽著顏盛悅罵她的前男友,罵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顏盛悅才開始和栓哥聊些別的
他們又聊了聊各自學校裡的一些好玩事,聊了聊最近哪部電視劇比較好看,當然,他們聊的最多的就是以前中學時代的事
比如某個男生和某個女生早戀被學校發現,學校讓他們當著全校面做檢討,結果那個男生反而大聲的朗誦自己寫的情書贏得了一片喝彩
比如那個講話有趣的物理老師最近離了婚,原因是他老婆是個扶弟魔,那個老師實在是不堪經濟上的重負,所以選擇離婚
比如那個時候五班有個差生和自己暗戀的女生約定,一定要一起考入外省的某所一本大學,結果那個差生發奮圖強努力讀書考上了,但那個一向成績很好的女生卻落榜了,就這樣,兩個人從此錯過,再也無緣見面
再比如以前他們兩個出去玩拍的那些大頭貼,現在都還夾在顏盛悅書桌上的日記本裡
和栓哥聊天實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因為他從小便愛看書,所以你不管和他聊什麽他總能說出一番令人信服的見解,正因為他如此少年老成,所以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我們兄弟五人的老大
他和顏盛悅就這麽聊到了深夜十一點多,顏盛悅才說自己困了
“你很困了嗎,那把電話掛了你早點睡吧”栓哥問道
“不要,電話先不要掛,我想聽你彈吉他哄我睡”
“不好吧,我爸媽都已經睡下了,我起來彈琴會吵醒他們的”
“那我退後一步,你不用彈吉他了,你唱歌哄我睡覺吧”
“這個…”
“唱嘛唱嘛,求求你了,我就是想聽你唱歌嘛”顏盛悅撒嬌道
“停,你可別撒嬌,這不符合你的人設”
“哼,你唱不唱,你不唱我就和你生氣了”
“唱唱唱,你想聽什麽”
顏盛悅想了想,最終決定讓栓哥為她唱《夏洛特煩惱》的主題曲“給我唱楊宗緯的’一次就好‘吧,我今天特別想聽這首歌”
栓哥說好,他清了清嗓子,隨後,一首旋律悠揚動人的’一次就好‘,就這樣慢慢的飄進了顏盛悅的耳朵裡
“我也好想和你去一個沒有煩惱的角落,天涯海角什麽的,一次就好”
顏盛悅低聲說道。不過其實她這個時候已經困的神智不清,她也記不得這句話是在她心裡想的,還是已經說出來的
但從栓哥並未回應她這點看來,這句話應該只是短短的在她腦海中浮現了一下
“我唱完啦,可以掛了嗎”
“嗯,你先掛吧”
栓哥突然怔了一下,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孩主動讓他先掛斷電話,雖然這大概率是因為此時顏盛悅困的睜不開眼睛了,不過還是讓栓哥淺淺的感動了一下
掛斷了電話後,栓哥也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困意襲來,於是他也帶著一絲對今晚會不會做噩夢的好奇而沉沉睡去
他並沒有做噩夢,但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了自己處在一個車站的站台,就是那種很古早的綠皮火車站的站台,奇怪的是,眼前的車廂雖然是有些陳舊的綠皮火車,但車頭卻是上個世紀的那種蒸汽火車頭,而且火車身下的並非鐵軌,而是一條淺淺的小河,就像是《千與千尋》中那輛可以去錢婆婆家的火車一樣
這是一輛很奇怪的火車
但火車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自己所處的站台上
這個站台上有很多人,
他們好像都來自於不同時代,有穿著長衫的男的和穿著旗袍的女人,還有一堆穿著西裝的人,他們看上去似乎來自於民國時期,可又突然出現了幾個穿著現代的棒球服的年輕人,眉宇間有種栓哥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站台
但站台什麽的也不重要,栓哥現在只是呆呆的站在這個站台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來送人的,還是來坐車的
但好奇心驅使,他決定還是進入這輛奇怪的火車看一看
車廂門口站著一位十分高大的檢票員,他的帽簷壓的很低,以至於栓哥看不清他的臉(我們老家有種說法,在夢中你看不清臉的人,都來自於那個世界,你千萬不可以跟他們走,如果你走了就回不來了)
檢票員伸手問栓哥要票,栓哥說沒有,抬腳就要往裡走,但奇怪的是,那位高大的檢票員並沒有阻攔他
栓哥進入了車廂裡,令他意外的是,這個車廂裡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破落
這裡的椅子和地板都是橘黃色的, 窗框則是奶白色的,這兩種顏色組合在一起,就給人一種十分安逸的感覺,車上的乘客有的靠著車窗睡著,有的在安靜的看報,不過栓哥很奇怪,因為這裡的每個人他都看不清臉
他正在車廂內四處閑逛之際,一位帶著大帽子的女士對他打了聲招呼
“你可以過來這裡坐”
“哦哦,好的”
栓哥坐下後,便開始和這位女士聊天,雖然他依舊看不清她的臉,但她卻很健談,就像是…像誰來著,栓哥捂著頭,覺得眼前這位女人和他認識的某個人十分相似,但他就是想不起來她像誰
這時,一陣汽笛聲傳來,似乎是火車要發動了
“你沒有票,對吧”這位女士問道
“是的,沒有,不過這裡似乎沒有人管我,我就這樣坐下去吧”
“你不可以”
“為什麽?”
“這輛車的終點不是你要去的地方,你該走了”
“什麽”
那位女士輕輕推了栓哥一下,栓哥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控制,開始向後飄去,對,就是飄去,他飄過了過道,飄過了旁邊座位的乘客,飄出了窗戶——盡管那扇窗戶是關著的
最終,他飄出了車站,飄向了一束白光,但奇怪的是,他依然能看見車廂裡的那個女士
栓哥很好奇她是誰
他並沒有好奇多久
在他快要飄向白光裡的一刹那,那位女士突然摘下帽子,抬起了頭,對他笑了一下
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