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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與風月》六十一
  葉寧向清揚豎起大拇指,他嘴角向上一翹,一個玩世不恭的笑悄然出現在臉上,他說:我只和師父學到了武藝,你把戰略和兵法也學到了。

  你也學到了,只是還沒到用的時候。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雖然血緣上沒有什麽關系,可相同的信仰讓他們比親兄弟還要親,他們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誰也不提那段讓他們不愉快的過往。

  清揚讓葉寧看看他那七枚連在一起的銅板,葉寧拿到手裡一看,他禁不住驚訝道:好家夥這七枚銅板在桃源小鎮可是能買不少東西尼。

  在這裡,現在圖蘭人願意用幾座城池來換這七枚銅板。清揚說著又回頭看看火牆,火勢小了很多,但人和馬想從裡面竄出來還是不可能的,他看著薛達在軍營裡站在高處對幾百名士兵說的什麽。

  清揚說:薛達想用最快的速度訓練出一直敢死隊來嗎?

  你覺得這火還要多長時間才能停下來?葉寧回頭看看谷口的火牆問清揚。

  再有一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葉寧往圖蘭的軍營看看,罵了一句“媽的”,這統帥在給士兵們講故事呢,說著摸了摸腰間,又罵了句“媽的”,沒帶酒,其實我臨行時還想過帶上酒,又覺得打起仗來會不得勁,就沒帶。如果知道有閑下來來嘮嗑的工夫,我高低也得帶酒來。

  清揚朝谷大喊道:扔出一葫蘆酒來。

  溫泰在裡面聽到清揚喊,一開始還以為讓他們硬衝出去尼。把話聽清後才知道是要酒。

  溫泰說:快,清揚將軍要酒了。

  玉珠到車上拿了一個大一些的酒葫蘆。

  肖雲說:拿來我扔的遠。

  玉珠把酒葫蘆給了肖雲,讓他往外扔。

  肖雲掄圓了胳膊一撒手,只聽“嗡”的一聲,酒葫蘆飛了出去,清揚飛身接住又快速的回到馬上,他本想拔開塞子先喝一口,看看葉寧整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清揚吧酒葫蘆扔給他,葉寧接在手裡。

  清揚說:你先喝。

  葉寧這才笑了,把酒接過去,咕咚咕咚猛喝一通。

  清揚說:你給我留點兒。

  葉寧擦擦嘴角的酒得意的說:好酒,他把酒又遞回給清揚,清揚喝了一大半,又把酒給了葉寧。他說:你覺得咱們即州酒和師兄釀的酒哪個更好喝。

  葉寧又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說:師兄釀的酒好像更柔一些。

  此時被薛達鼓過勁兒的圖蘭士兵,在田蒙,圖瓊,洛龍的率領下,朝他們衝過來。

  薛達慷慨激昂的話語在士兵們的血液中流淌成一種力量,他們一個個仿佛變身成了一頭頭暴力的雄獅,卯足了勁兒朝清揚和葉寧撲過來。

  葉寧頑劣的笑笑說道:看來那老家夥真有兩下子,他還會巫術不成。

  清揚臉上不以為然的神情厚的仿佛能捏著下巴下面向上一扯,能扯下一層來當假面。他說:氣勢是變了,可人還是那夥兒人,氣勢只能嚇唬眾人,畢竟你我和眾人還是有點不同的。

  說話間敵人已經來到十丈外,葉寧仰著脖子把葫蘆裡的酒全倒進肚子。他說:話語能給人的力量怎麽能和酒比呢?來,咱們就先滅掉他們的氣勢。說著腳下一用力,身子像被彈弓彈出去一樣,“嗖”一聲飛了出去,直落在三百多人中的一匹馬上,緊接著圓月彎刀就在騎馬的人的脖子上光顧過了,然後腳下一用力身子又飛了出去,落在後面的一匹馬上,他像一隻猴子在樹上自由穿梭一樣,

到敵人的馬上不停的用他的圓月彎刀在敵人的脖子上割開口子。  憤怒的被剛鼓足了勁的敵人,碰不到他,四五把刀一起向他砍去,可刀到了要砍的地方後,他的身子已經在一丈外了。有的士兵本來覺得自己是離他很遠,以為自己是安全的,可上一秒是安全的,下一秒脖子上就挨了一下。

  如果說葉寧殺敵的方式是四兩撥千斤,那清揚完全靠的是武藝和力量的碾壓,那槍舞起來,真是一掃一大片,一戳一大串。

  士兵們好不容易被鼓足的士氣,在超凡的天賦和無可撼動的實力面前顯得非常無能為力;時而他還能飛起來,就更讓圖蘭將士們無可奈何了。

  突然葉寧跳到圖瓊的馬上,這次他沒有直接下刀,而是笑著說:你是他們的頭兒吧?我先不要你的命。

  圖瓊回頭看到一張滿是血水的臉,葉寧的刀在他臉上從上往下過了一遍,臉平了,鼻子被削的只剩下一個黑窟窿。

  一開始衝上來的時候,圖蘭士兵在薛達的激勵下,以為勇敢可以彌補武藝方面的不足了,可真正遭遇到對手後,他們明白了,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遭遇,肯定是勇敢的一方佔優勢。這就是所說的兩虎相爭勇者勝,如果一匹狼遇到一隻老虎,即便是狼瘋了也無濟於事。雖然他們不是一群狼,可他們遇到的也並不是一隻或是兩隻老虎。

  與其說他們是在勇敢的戰鬥,不如說他們是在無所畏懼的赴死,他們不怕死,也不怕這兩個他們根本就碰不到的敵人,可是他們絕望了。

  就像瀕臨絕境的人突然悟出生命的美好,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無關緊要;只要可以活著,哪怕沒人愛,哪怕一天隻吃到可以維持活著的東西,那怕永遠都不去旅行,只要能夠活著,就心滿意足了;一開始為了榮譽,為了信念,他們奮不顧身的衝向強大的敵人,現在他們為了活著,那怕多活一個時辰,他們毅然決然的放下了武器。

  一時間戰場上拿著武器抵抗的只剩下了田蒙和洛龍。他們並排騎在馬上,清揚威風凜凜的騎在馬上,像隨時準備取他們的性命,葉寧騎在馬上懶洋洋的向前傾著身子,看到過他殺人的人都能看清楚,他的懶洋洋中積聚著怎樣的力量,這正是“鷹立如睡,虎行似病”。

  葉寧用揶揄的口吻說:幾百個人拿兩個人沒有絲毫的辦法,你們也不用覺得丟人和不可思議,你們見過會飛的人嗎?沒有吧,你們不是在和人戰鬥,是和神決戰,明白嗎?你不顧一切的衝鋒,你們以為那是勇敢,錯!那是褻瀆神靈,你們應該殺牛宰羊,擺在他面前,跪下去,許下你們心中所願。

  洛龍和田蒙孤注一擲的朝他們衝過來,洛龍只和清揚打了一個照面,就被清揚戳了一個透心兒;葉寧看著清揚把洛龍挑落馬下,搖頭說道:太殘酷了。就在田蒙的刀快要砍到他的時候,他一縱身,腳尖兒點了一下田蒙的刀尖,像一隻蝴蝶一樣轉瞬就來到了他的身後,葉寧的圓月彎刀已經放在了田蒙的脖子上。

  葉寧說:無論如何你們無法取勝的,看谷口火就要滅了,谷裡馬上就會衝出兩千個和我們這樣的對手。

  “我們還有二十萬士兵呢”,如果是站在懸崖邊,田蒙喊完這句話肯定就跳下去了,可現在他求死不得。

  葉寧說:你很勇敢不懼死,我不喜歡不怕死的人,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熱愛,還談什麽民族大義,只有活著,才有一切可能;不怕死,不能算是英雄,能想出戰勝敵人的對策才算。去吧,去告訴你們的統帥,你們是和怎樣的敵人戰鬥,話一說完葉寧縱身一躍跳下馬去,在田蒙的馬屁股後面刺了一刀,那馬慘叫一聲朝圖蘭軍營跑去。

  葉寧又跳回自己剛才騎的馬上。

  清揚說:我給你弄了一匹好馬,通體的白,沒有一根雜毛,日行千裡夜行八百,真正的寶馬良駒。

  好,我喜歡白馬。

  因為你是白馬王子?

  葉寧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好黏糊,他粘了一手的血。

  清揚哈哈大笑。

  葉寧看看手上的血說道:滿臉都是血嗎?你臉上怎麽這麽乾淨。

  我的槍長,血濺不到我的臉上,你的刀短,割敵人脖子時你的刀都快和他們的頭挨上了,肯定會濺滿血。

  一會兒衝出來的沒有女兵吧?葉寧開玩笑的問。

  有,就一個。

  葉寧想拿袖子擦臉,發現袖子上也滿是血。

  幹什麽非要這麽講究,打完了洗一下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姑娘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你是什麽樣子,在她心裡就是什麽樣子了,往後的樣子再也難入她的心了。

  圖瓊掉了鼻子跑回營去,田蒙倒是全須全羽的回到營裡,可魂魄似乎已經沒了,他跪在薛達腳下,帶著哭腔說:元帥,我們的對手不是人,他會飛。

  薛達怒道:他不是人是神不成,還會飛,如果真會飛,那又怎樣?老鷹也會飛,它能叼走兔子,可叼不走老虎。只是我們的士兵再也沒有從前的戰鬥力了,幾百個人拿不下兩個人,我們還有二十萬人呢,就是排好隊讓他們挨個砍頭也能把他們累死,一起殺過去,誰也不能放下武器,放下武器者即使躲過了司馬清揚的槍,也躲不過我正軍法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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