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個兒接著說:咱們的四哥和那個山大王周也竟然去了異族人的國都,當然四哥是隱了身的,表面上看只有周也一個人。周也打扮成一個得道高人的模樣,整天在異族人的國都表演自己的異能,他們選定一個王府門口,這個門口可不是隨便選的,而是有計劃的選的。先是四哥隱了身進去轉一圈,然後周也就擺出卦攤兒,誇口自己能知道過去未來之事。當然有人會不信,就過來問他知道什麽過去未來之事,他就說出四哥告訴他的你們府上哪裡有一棵什麽樹,樹下有一塊什麽樣的石頭。廳堂裡都有什麽擺設。沒有一個說錯的。
聽的人雖說有些驚奇,但也是不服,這說不定是裡面的人事先告訴你的。府裡的一個人說:我給你說個地方你如果能猜到有什麽,我就算你神。
周也讓他說。
那人說大院裡西南角上那個小屋裡都有什麽?
周也閉上眼睛說:不急,讓我的元神過去看看。一會兒四哥就回來告訴他有什麽。
他說大院裡西南角上那個小屋裡,一共有三十六壇酒,十大壇,二十六小壇。
那位的眼睛瞪的和銅鈴一樣大,他自語道:是啊!一點都沒錯,真是神了。
他趕緊往府裡跑去,一會兒又出來請周也進去,說王爺讓他給算卦。
周也進了王府,當然四哥也進去了。王爺先是問周也學的是什麽法術。
周也信口說:我這叫通神術。
王爺問:這通神術都能算什麽?
周也說:通神術,顧名思義可以和神對話。
王爺臉上露出恐慌多於驚喜的表情,這也不難理解,誰的面前站著一個可以和神對話的人都差不多是這種狀態,王爺想讓周也看看自己的家道。
周也過了一陣兒,伸出一個手掌。
王爺問什麽意思。
周也說:王爺是鍾鳴鼎食之家,只是這樣的家道還能維持五年。
王爺說:我有三個兒子,大兒子統兵數十萬,隨時聽令出兵外邦;二兒子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三兒子愛讀聖賢書,可以為兩個哥哥出謀劃策。先生何來我家只有五年的興盛。
周也笑而不語。
萬千心事的王爺,從這位精通通神術的先生的臉上讀到了萬千答案。他問周也是什麽意思。
周也說一念人上人,一念階下囚。
王爺說:請先生明示。
周也說:王爺當初本是皇上繼承人的最佳人選,可是被人算計,隻得做了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王爺。皇上為什麽重用王爺的兩個兒子。
王爺說:陛下是念我當初讓賢有功,所以才……
周也說:表面上是,其實還不是為了麻痹了王爺的英雄之氣,其實他時刻在等待一個時機,等時機一旦成熟,他會一舉把你大兒子的兵權拿下,二兒子雖為身邊的紅人,一旦你大兒子沒了兵權,老二還不隨意他處置了。
周也說的正是王爺日夜懸心的事,聽了周也的話額頭上禁不住冒出汗珠。問道:先生我該如何是好?
外邦與你們國家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出無名之師這是違背天道的,違天道者,必遭天譴。你們的皇帝十日內必會暴斃於宮中。王爺若想實現壯年之夙願,榮登大寶,應暗處給大兒子寫一封信快速率軍回都城。
也算經歷過些風浪的王爺聽了這話,額頭上的汗也開始往下流了。
周也又說:我可以告訴你皇帝暴斃的具體時間,你若有稱帝之心,
可自行安排宮內宮外之事,若一心忠君愛國,就當我沒來過。說完便往外走。 王爺趕忙拽住,說:若是天意難違,我也隻好順水推舟。
周也說:十日後子夜時分,皇帝必死。你就在子時前讓人偷偷的開了城門,就說宮中有人密謀殺害皇帝,特讓鎮邊大元帥回都城救駕。皇帝一死誰的兵多不就是誰說了算嗎?說到這裡周也給了王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十日後深夜子時,咱們的四哥在皇帝的龍床上活活的把這個要踐踏他國土的異族皇帝用被捂死了。王爺順利的當上了皇帝,周也理所當然的成了國師。捂死皇帝不大一會兒,四哥就成了人魂,但他一點都不後悔。
親眼看著他的好兄弟周也把這個國家分裂成五六個小國,再也無力欺負他的國家,他才遊蕩到這裡。
清揚抱著四哥說:四哥,你真了不起。算是沒辜負了這隱身術。
四哥只是笑。
葉寧說:他欺負人,殺了他,這樣也犯戒嗎?
四哥說:當然犯戒了,這是利用隱身術,打破敵我雙方的平衡,這樣是不可以的。
小個兒拍了幾下腦袋,連聲說:錯了。
葉寧問:錯了什麽?
小個兒說:該先把他們那不入流的講完再講四哥的故事,聽完了四哥的事跡,他們用那麽大的本事乾的那些雞鳴狗盜的事還能提嗎?除了和女人上床的,就是偷東西的,有什麽好說的。
清揚說:那就說說你的。
大家都笑了。
葉寧說:說說,肯定很逗樂兒。
四哥說:他人小鬼大呀!知道利用隱身睡女人是犯戒,他不睡,隻偷看,偷看人家上茅房,洗澡,後來也被罰做了人魂。什麽也沒撈到,結果和咱們一樣。
清揚問四哥有沒有後悔過。
四哥搖搖頭,他說: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周密的計劃,去異邦之前做的各種準備,包括打聽他們的皇權的繼承情況,宮裡的權利分配,我們都摸了個透,所以才選擇在那個王爺的府門前出卦攤兒。王爺當上皇帝後周也怎麽把這個國家分解掉,我們都是事先計劃好的,當看到所有的事情都是按著自己的計劃按部就班的完成,我那種成就感是很強的。
我們做過同樣一個夢。
四哥快別說那個夢了,小個兒說。
什麽夢?清揚問。
我們都夢見過鑿透這大雪山,到雪山那邊去,我們就可以重新做人。就可以像以前那樣,小個兒“呸”,了一口,又說:這個夢可真夠不著調的。不過也難怪,夢嗎?本來就是這樣。
可我們都做了這個夢,並且是一模一樣的,四哥心有不甘的說,這難道不是神給我們的啟示嗎?
小個兒說:是啊!我們是都做了一樣的夢,也都夢見了雪山下面有紅色的光,這就是神對我們的啟示嗎?你不是也試過了嗎?現在怎麽不挖了,兩年沒挖進一裡路,你看見那紅色的光了嗎?不過也不能說你白受累,山洞裡面冬暖夏涼,我們多了一個去處。這雪山有幾百裡,挖透?到那面去重新做人,就算是真的,我也寧願在這裡做鬼。
清揚說:四哥你挖了兩年怎麽不挖了?
一個人確實挺無聊的,如果大家一起挖,在裡面有說有鬧的還行,一個人乾不下去。我不是怪他們,還是我自己的原因,如果我再勇敢一些,再倔強一些,我就還會繼續挖下去。可還是差那麽一點,四哥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很小的距離。
四哥你你堅信可以把這幾百裡的山挖穿嗎?清揚又問。
四哥點點頭,他說:我們是不會死的,永遠不會死,所以只要挖下去就一定會挖穿。我兩年挖了一裡我們這裡有十幾個人尼?如果一起挖,一年就能挖最少五裡,假設這山有五百裡,一百年就可以挖透。
好幾個人用誇張的語氣學四哥這句話“一百年就可以挖透”,後面又加上一聲長長的歎息。
四哥並不理會他們,繼續講他的構想,一百年一聽很遙遠的,可是從神給了我們啟示開始我們已在這待了有三十年時間,若我們從得到那個啟示就開始行動起來,再有七十年我們就可以出去了。他又強調道:應該五十年就差不多,因為大雪山未畢有五百裡寬,中間還會遇到山谷,一條山谷有的就有幾十裡。
夢裡出現的那道紅色的光必是好的預兆,紅色的光在夢裡可不是隨意出現的。我們面對如此明顯的啟示卻選擇了漠視。四哥冷冷的笑笑,說道:我們這夥人真是活該,像我們這樣的人魂,不能來到這裡,只能在世上永遠做孤魂野鬼的還大有人在,我們算是被揀選過的人魂,可依然不去主動改變命運。
五十年現在想覺得很遙遠,可到五十年後再想我現在說的話就像昨天說的一樣。
別的人說,四哥你是竟往好處想,萬一這雪山有一千裡尼。
四哥說:那就再挖一百年,只要行動總會離著自由近一些。
萬一那個夢我們都夢到只是巧合,並不是神的啟示尼?
那就當挖著玩兒了,說不定還能挖出金子來尼。
所有人都冷漠的笑了,他們說:金子對我們來說和石頭有什麽區別尼。
四哥說:這不能怪他們,我應該聽自己的,可是麻木,冷漠,懶惰,這些習性是可以傳染的。
葉寧問:在距離這裡十裡的地方有一個桃源小鎮你們可曾知道。
四哥說:知道。
清揚說:你沒嘗試往那邊挖試試嗎?
去了那邊我們坐船過去就行,可是到了那裡,我們又成了孤魂野鬼,別人也是看不見我們,這些神也已經給了啟示。只有挖透了這大雪山我們才可以重新做人,神是想讓我們用毅力和執著洗滌曾經所犯的罪過。可是我們已經習慣了這中生不如死的日子,就像奴隸習慣了被壓迫和奴役,就像窮人習慣了窮。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習性,有的人習慣了勝利,不獲得勝利誓不罷休。有的人習慣了失敗與嘲笑,再大的挫折也激發不出他的鬥志。
四哥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滿了遺憾,眼神中已沒有了曾捂死異邦皇帝時的誓死如歸的光芒。一個大英雄在一群雞鳴狗盜,好色之徒中間顯得多麽孤獨,他們崇拜他的行為,可是若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依然沒有勇氣像四哥那樣做。若再給四哥一次機會,他也許會做的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