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肯定不止禍害那些人,那些紅繩怎麽辦?”
“解決了源頭,紅繩沒有了術法維持,自然就失效了。”
“好。”
沈冗收起輪盤,朝著月老廟走去。
廟內煙火鼎盛,可見這些時日來祭拜的人何其之多。
那尊石像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少年抬頭,與石像微垂的雙眼對視。
片刻後,沈冗清楚地看到,這雙眼睛裡泛出了光亮。
“年輕人,你來此處,可是為求姻緣啊。”一道低沉而慈祥的聲音,從石像裡驀地傳出來。
“我來找一個人。”
“找何人?”
少年面具下的眼睛泛出一縷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金光——
“仙君延誠。”
話音落下,沈冗便猛地伸腳一跺。
那一腳落下去的地方整片兒整片兒的凹陷,月老廟很快坍塌出一片大的黑洞,整個地基都塌陷下去。
但石像並沒有掉落,而是和沈冗一起懸浮虛空。
“小子,你破壞吾之廟宇,這是何意?”石像裡冒出一道光,光落在沈冗面前,變成一位鶴發童顏的老人。
老人拄著梨木拐杖,目光冷冽地盯著沈冗。
沈冗打了個響指,黑無常頓時出現在他身後。
不等沈冗問話,黑無常已經拿出一本冊子,看了一看後淡淡開口:“他便是仙君延誠。”
沈冗朝前伸手一揮,一道鎖鏈飛出,徑直捆住了老人。
延誠,也便是這老人嘗試著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怎麽掙扎也掙扎不出去,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小子,你這是對仙人的不敬!你不怕遭天譴嗎!”
“他殺了多少人?”沈冗問。
“四十五位修士。”
沈冗點點頭,走過去一拳掄在延誠腹部,直接將這廝的魂魄給打了出來。
與此同時,整片月老廟徹底化成虛無。
“誰更會遭天譴一些,你心裡比我更有數。”沈冗朝延誠眉心一點,便抽出他那藏匿的極好的葫蘆。
葫蘆裡的都是延誠殺人積攢下來的靈氣,他自己還沒捂熱乎,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沈冗打開塞子,撚了個訣法放到塞北去了。
“你到底是誰!你為何能辨識老夫真身?你又為何來殺我?”延誠望著沈冗眼底的金光,心頭生出一種惶恐的感覺。
是了,少年這雙眼睛讓他無端地感到畏懼。
那種下位者對上位者的畏懼。
“我是個平平無奇的修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延誠:“……”
沈冗說罷,便把五花大綁的延誠丟給黑無常,任他帶走。
而自己則一掌化開這月老廟幻境。
少年拿出羅盤,撚訣催動。
羅盤裡屬於延誠的氣息飛速轉動,但很快又停了下來。
這就意味著,這世間再也沒有延誠留下來的術法。
沈冗收起羅盤,緩緩啟唇:“出來。”
旁邊一陣陰風拂過,一隻阿飄很快出現在他面前。
這鬼魂便是那先前慘死的修士之一,娶了於娘的王生。
“少俠是何方人士,為何能擊殺仙族?”王生朝沈冗規規矩矩作揖,而後面露不解之色。
在他死後,他躲過了鬼差的拘魂,因為一身的不甘而化為怨魂,飄在人間。
也許是執念太深,王生不知不覺中飄到了這裡的月老廟。
他看到了隱藏在石像裡的延誠真身,也看到了他送出去的紅繩的邪氣。
明白了一切的王生想要報仇,可是他現在最多只能召喚一道陰風,他甚至連厲鬼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