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山之時,曾經見過一位戴著面具的棋手。你的路數和他差不多。”斂起思緒,不悔抬頭看向沈冗,目光灼灼,
“你是他的弟子?”
戴面具?
沈冗挑眉,余光下意識瞥向玉澤。
玉澤吹起了口哨。
“……不是。”
就怪了。
玉澤在心虛啊。
“他和我說,我很快會遇到一個也能和我旗鼓相當的對手。只要我遇到了這個人,我會知道我的身世。”不悔放下棋子,
“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他從記事起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長生固好,但太過寂寥。
他失去了很多很多認識的朋友,那些朋友的一生在他眼中,短如好像隻過了一個四季。
後來追尋自己的身世,找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成了他唯二的動力。
現在他找到了。
他是不是也可以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沈冗從乾坤囊中取出一面昆侖鏡,放在不悔的面前:“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但這一枚鏡子能夠照出你的前世。你可願一看?”
不悔垂眸。
師傅曾教他以棋局觀天地變動。他下過無數盤棋,推測出無數劫難,而獨獨推測不出自己的身世。
如今等來的貴人也不知道,那大抵有什麽是他更需要知道的。
念及此,不悔點點頭:“可。”
“且看銅鏡。”
在沈冗拿出銅鏡,暗中吟訣時,眾人紛紛湊到不悔身邊。
在少年昏昏沉沉暈過去後,銅鏡中倒影出了他的過往。
“這個人,這扮相,怎麽瞧著有些面熟……”亓官慕一看著銅鏡裡的人,微微一怔。
“是他。”顧重樓目光一深。
……
片刻後,不悔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睛不複方才的清澈,而是多了幾分複雜於其中。
他看向旁邊的玉澤,輕聲出口問:“仙君為何將我前世記憶喚醒?”
“為何喚醒……您不是已經通過棋局觀測出來了麽。”玉澤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望著前者,並朝他微微作揖。
沉默片刻,不悔苦笑。
是啊,一直以來都是他們自欺欺人而已。
……
上古時期,帝嚳與其妻育一子,以祁為姓,取名為放勳。
十三歲那年,放勳受封祁地;
十五歲時,他定都陶唐。
二十歲,他代父為人皇。
彼時妖魔要入侵九州,為了挖掘人才,他常常去往山野之中,去尋找被埋沒的,隱居避世的能人名士。
可是這樣尋找終歸不是辦法。
直到那一年,洪水泛濫,鯀被派出治水。
將鯀派出去的那一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一位戴著面具的仙人,問他是否想要天下安定,是否想要快速尋得治世之才。
放勳連連點頭。
那位仙人向他展示出一塊刻著很多格子的木板,又拿出兩個裝滿黑白扁平石子兒的盒子,笑眯眯對他說——
“日後一月,每逢子時,你且入夢來尋我,我教你博弈之術。待你學成之日,妖魔將為你所震懾。”
放勳緊緊記著仙人的話,從這之後每逢子時,便點安眠香入夢,果真見到仙人。
仙人教他博弈之術,一夜過去,他記得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