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劉離開,沈冗思忖片刻,推開那破損嚴重的朱紅大門,緩緩走向裡面。
陳舊的氣息撲鼻而來,推門時帶來的風將裡面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給吹倒了,少年伸手遮住口鼻阻擋風塵,眯眼時隱約注意到塵糜中有道人影晃動。
塵糜散去,沈冗也看清楚了裡面的人。
那是一個貌美的年輕婦人,她戴著一頂兔絨醒獅帽,眉眼彎彎煞是好看。
婦人提著一隻簸箕慢慢走出來,拂了拂空中灰塵,眯著眼睛朝門口看來——
“誰人歸府?”
“在下一介遊客,途徑此村,見這裡有一處大宅院,似是落魄了,出於好奇便進來看望一二。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沈冗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朝婦人作揖。
婦人打量少年片刻,笑道:“他們都說我這宅子陰氣重,路過時都繞著走,你倒是有些膽量,敢進來看看。”
“這宅院已經荒廢許久,大娘為何還要清掃?”
“今日是亡夫忌辰,妾身想著這是他的家,便回來打掃一二。”婦人說罷,見少年風塵仆仆的,忍不住開口,
“妾身在屋子裡蒸了幾隻白面饃饃,若公子不嫌,待妾身打掃完院子便去取來與你食用。”
“那便多謝大娘了。”
沈冗幫著婦人打掃起屋子。
外面的人路過時聽到動靜,都好奇地往裡面看一眼。
看到沈冗一個人在那兒打掃宅院,不免挑眉。
他一個人打掃這荒廢的宅子作甚,莫不成這裡被他買下來了?
他不知道這房子多晦氣嘛。
又想著為何晦氣,路過的村民紛紛望而卻步,不敢進去,只看了兩眼便都離開了。
半晌後,兩人將前院打掃乾淨。
婦人端來一籠熱氣騰騰的白面饃饃,笑吟吟遞給沈冗。
沈冗看了一眼籠子裡的石頭,微微沉默。
“在下自己帶了蒸餅,饃饃珍貴,大娘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少年將袖口裡的油紙包拿出來,裡面是一塊乾巴巴的胡餅。
婦人愣愣,旋即笑:“成,那公子先歇著。”
她扭頭離開,去了屋中,慢慢取出一個小紙包來。
將紙包裡的粉末倒進一隻水壺,婦人攪和一番,提著水壺走到外頭,張口喊道——
“小公子,妾身這裡有些糖水,你可要飲上兩盞啊?”
無人應答。
婦人四下看看,沈冗已經不見蹤影。
她坐下來將水壺放到一邊,一雙好看的眼睛裡多了幾分陰鬱。
……
入夜。
安安靜靜的村子又傳出了慘叫。
村外一株大樹上,閉目小憩的少年聽到慘叫,慢慢睜開了眼睛。
腰間乾坤囊一陣抖動,沈冗坐直身子,從裡頭掏出一隻指針不停轉動的羅盤。
打了個呵欠,少年從樹乾上站起來,望著這片慘叫聲連天的村子。
沈冗默默撚訣,往自己眼睛上一抹。
等再往村子看去,村子四遭已經漫起了無數黑氣,黑氣籠罩整片村落。
再仔細看去,那些源源不斷的黑氣竟然是從荒廢的劉家老宅蔓延出來的。
沈冗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