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知上官乃是新上任的縣令,還請上官大發慈悲,放過我等一命!”滿臉橫肉的男子見楊毅抿著唇不說話,立刻帶著瘦竹竿兒跪下去朝他磕頭。
楊毅默不作聲,片刻後他開口問道:“你們有多少人?”
“啊?”滿臉橫肉的人愣了愣。
“當年六國貴族余孽留下來的後人,有多少人?”楊毅問。
“算上我們倆,一共有二百多人。”
“全部都在這深山之中?”
“全部都在這深山之中。”
“不曾打誑語?”
“不曾打誑語!”
問完心中問題,楊毅瞥見兩人一臉焦急,誠惶誠恐的模樣,料定他們不敢說謊,便擺了擺手,笑眯眯開口:“起來吧,本官不怪你們。”
二人當即松了口氣,咧嘴一笑朝著楊毅磕頭行禮。
“你們族中,有不少老人為你們教書吧。”
“有的,有很多老先生,教的不僅有現在留下來的書,更有戰國時失傳的古書。”
“嗯,知道了,走吧。我會想辦法為你們解決戶口的問題,日後不要在做匪寇了。”
楊毅揮了揮手。
兩人又朝他磕頭感激地拜了拜,當即立刻此處。
他們渾然不知,在自己離開之後楊毅臉上一閃而逝的晦暗。
入夜。
瘦竹竿兒正在給山寨中的稚童們整弄皮影戲,唱那霸王別姬。
山寨上放哨的人兒忽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大聲喊道——
“不好啦不好啦,山下來了一群官兵,看那樣子是要剿匪來的,大家快跑!”
瘦竹竿兒面色一變,當即收了皮影,結結巴巴地叮囑著嚇哭了的稚童們:“莫,莫……莫哭……阿叔……阿叔帶你們,帶你們走。跟,跟,跟緊我。”
稚童遂跟著瘦竹竿兒往早便挖好的隧道跑去。
滿臉橫肉的男子護著老弱婦孺離開,抄起家夥帶著壯丁們來到山寨前。
官兵已經將山寨團團圍住,明亮的火光照耀在這一片土地之上,一下子就讓他看清了帶頭之人的臉。
“縣令……縣令?”男子一愣,隨後面上一喜,“您是來幫助我等脫離山匪戶籍的嗎?”
“嗯。”楊毅微微一笑,隨後慢慢斂起笑意,“他們都是六國貴族余孽,每射殺一人,賞一株錢。”
身後人頓時躍躍欲試。
男子臉上一僵。
縣令什麽意思。
在之後,楊毅緩緩抬頭,面帶微笑地開口:“放箭。”
當漫天箭矢飛來,男子頓時明白過來,自己被他誆騙了。
他頓時紅了眼睛,一邊大聲喊著快跑,一邊欲與楊毅拚個你死我活。
只是人還沒到楊毅面前,男子便忽然軟了雙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楊毅活絡了一下手腕,站在他面前。
男子盯著這一雙皂角靴,目眥欲裂。
“為何……為何……”
“要怪,只能怪你自報身份了。”楊毅拍了拍他的臉,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的光,
“我本不想殺你,多管閑事的。偏偏你是六國貴族余孽後人——你可知,這些年你們的賞金翻了多少?”
不知名的劇痛在全身蔓延,像是烈火在啃食他的骨頭和全身皮肉。
男子痛得四肢抽搐。
他哆哆嗦嗦抬頭,對上楊毅的臉。
明明看著朗月入懷的人,卻生著一雙狼一般的眼睛。
“我的寶貝會好好招待你的。”楊毅拍了拍男子的臉,指間飛出一隻蠕蟲,鑽進男子的發梢之中。
“求您……莫傷我族人……”原先的痛楚被放大了百倍,男子低低開口求他。
楊毅慢慢後退一步,面帶微笑:“我又不是神佛,你求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