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誠聞言一呆。
整個人直接就麻了。
——我啥時候謊話連篇了?我怎麽就不誠實了?
——除了隨身攜帶錄音筆這點,我稍微美化了一下,我其他的話99%都是真的啊!
周保誠鬱悶至極。
果然女人都不能信。
剛才這個高小丹還對打擾自己吃飯抱有歉意,此刻卻直接打臉。
特娘的,你索賠就索賠,質疑我的人品幹嘛?!
靠!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魏經理不知前因後果,便詢問高小姐怎回事。
高小丹紅唇輕啟。
便將今晚的兩通電話,外加自己的推理,大概說了說。
雖然高小丹說的很簡潔,但魏經理聽明白了。
只見魏經理一臉戲謔道:
“高小姐,他一個職高畢業的,連大學都沒上過,哪來的什麽律師朋友?怕不是以前犯了什麽案子找過代理律師,就自作主張的和律師論交情了吧。”
魏經理的這番話。
不可謂不毒。
殺人……還要誅心?!
老實說高小丹打臉,還情有可原。
畢竟她所做的推理雖然讓周保誠目瞪口呆,但聽起來還真有幾分道理。
周保誠也在心裡埋怨阿偉這小子。
怎麽在電話裡不提醒自己,高小丹是在拿報警在嚇唬人?
可魏經理說話就太過了!
就因為沒考上大學,我就得受這種侮辱,我這臉被打的,啪啪啪的呀!
所以周保誠火氣也上來了。
“魏經理,你幾個意思啊?我特麽學歷低,就不能有律師朋友了?我老同學是律師,你有意見?!你特麽是什麽學歷啊,在這嘰嘰歪歪的!”
魏經理臉色漲紅,兩撇小胡子抖了抖。
垂在大腿上的手,也有些無措。
因為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調侃”了周保誠兩句,這周保誠竟然就直接杠上了!
你周保誠不過是一個小保安。
而我是你領導的領導!
我一個大領導,開你幾句玩笑,怎麽了?!
難怪你只能當個保安!
學歷低,情商也低,你這種人一輩子只能在底層裡混吃等死!
魏經理在心裡狠狠的咒罵著周保誠。
如果這是在小區外面,他肯定將心裡的這番話甩出來,罵的周保誠這小子狗血淋頭。
但現在有美女在對面看著,自己得保持點風度,不能說髒話。
所以他眼角抽搐的盯著周保誠,問道:
“阿誠,年輕人火氣這麽大幹什麽?你說你那個律師朋友是你同學,他跟你一個小學的?”
周保誠瞥了魏經理一眼,道:
“是我高中同學,怎滴!”
噗哧!
魏經理沒忍住,直接笑了起來。
高小丹見魏經理笑出聲,疑惑道:
“魏經理因何發笑?”
魏經理端著杯裡,喝了一口茶,才搖頭晃腦道:
“我笑阿誠無智,連說謊都不知道說。阿誠如果說那律師是自己的小學同學或者初中同學,我還信三分,但高中同學嘛……別忘了他高中上的是職高啊,職高出來的,考大學都夠嗆,還律師!”
魏經理不吐髒字,但把臉上的鄙夷展露的是淋漓盡致。
高小丹其實不喜魏經理這種陰陽怪氣的說話。
但她一雙眉目,又瞥了周保誠一眼。
她卻更反感周保誠這種嘴裡沒一句實話的滑頭!
“周先森,
如果你真有解決問題的意願的話,麻煩你說話真誠一點,可以嗎?” 周保誠見二人站在統一戰線,都開始質疑自己。
便不由捏了捏眉心。
狗幾把的,我今晚是走了霉運,還是怎了?
我怎麽就不真誠了?!
周保誠不再說話,而是掏出手機放在桌上,直接給陳偉打電話。
並且在電話接通之時,特意將免提打開。
不相信我是吧?
我就讓你們看看,啥叫事實勝於雄辯!
嘟嘟嘟……
電話通。
“阿偉,你現在是在哪?”
周保誠趕緊詢問,而高小丹和魏經理兩人則在一旁盯著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隱隱聽見呵斥聲。
——滾滾滾,病人正在休息呢,門衛大爺也真是的,怎麽什麽人都放進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走這就走。
這對話聲,讓屋裡的空氣有些寧靜。
高小丹心中狐疑,心道:對面真是律師?
魏經理嘴角一勾,心道:這哪是律師,我看是發傳單的吧!
周保誠臉上尷尬,心道:阿偉啊阿偉,你可不能在這種時候給我掉鏈子啊。
對面嘈雜了其實也就幾秒鍾的時候,這時候陳偉喘氣說話:
“阿誠,你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了?對了,事情解決了沒有?我之前準備告訴你的,但電話被你掛斷了,那個找你索賠的人,不會報警的,像這種賠償的案子,都是去法院起訴,法院來受理的,人家是在嚇唬你呢!”
周保誠嘴角勾笑,瞥向高小丹。
高小丹被周保誠盯著有些不自在,只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試圖掩飾尷尬。
而魏經理卻不到黃河不死心。
他壓低聲音道:
“阿誠,這只能代表對方懂法律,可不代表對方真是律師,更不能代表對方是你的職高同學!”
魏經理把“職高”兩個字咬的很重。
周保誠並未搭理,而是低著頭,繼續問道:
“阿偉,你哪個法學院畢業來著?我給忘了。”
電話那頭的阿偉回道:
“西北法學院啊,你記性這麽不好?”
西北法學院五個字一說出來。
高小丹便點了點頭。
這可是華夏法學界的五院四系啊。
魏經理對這些不是太懂。
他這人孤陋寡聞,只聽說過中政和華政。
但尋思既然這個阿偉是法學院畢業的,那的確有可能律師。
而周保誠則接著問道:
“咱們高中同學聚會下次是啥時候?”
周保誠這樣問,是為什麽證明自己和阿偉是同一個高中的。
魏經理不是說職高的考不上大學,當不了律師嘛,那就讓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家夥瞧瞧!
電話那頭的陳偉則怪問道:
“咱們高中同學聚會,前年不是剛聚過嘛?十年一聚,當時我喊你去你都不去!”
周保誠摸了摸鼻子,只能道:
“阿誠,你說我去幹啥?我就是個小保安,到時候人家問我工作,我都不好意思說。而你是律師,人上人,跟我們不能比。”
電話那頭的陳偉卻苦笑道:
“啥人上人啊,我這個小律師混的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裡的“好”,其實是在自嘲。
周保誠則道:
“行了行了,賣慘的事就別說了,我這邊有人呢,叫人家聽見可不好。”
周保誠和陳偉對話到這裡,終於讓高小丹和魏經理徹底明白,周保誠一直都沒說謊。
周保誠抬眼看了一下身旁的魏經理和對面的高小丹,便對電話裡的陳偉道:
“那啥,我掛了啊。”
但陳偉卻突然道:
“對了阿誠,小玉那騷貨下個月結婚,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