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怎麽辦?”

　　“不知道，我現在，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麽事，比工作重要！”

　　“我……”

　　秦奉靈和徐霜，坐在辦公室，聊起單位編制定崗的結果，各自惆悵。最終，他們兩個人，沒有獲得編制。還有很多人，像他們一樣，此刻，不知在何處宣泄不滿，排解憂愁。

　　事情，還要從一周前，說起。秦奉靈和水眸月，在家待了兩天，膩味夠了。周一，來到單位。

　　水眸月的工作，比較特殊。周一至周五，營業員半天班，周末休息。

　　這一周，單位的重點工作，就是編制定崗。業績，此時，幾乎無人問津。

　　毛貴，上次說的話，讓秦奉靈，感觸頗多。看來，單位裡的事，很難說，沒有編制，固然不妙。但是，進入市區單位，又是新的機會。所以，他不在憂慮，定崗的結果。

　　此刻，有兩件事，讓人煩憂。母親的病情，何時，是一站?如果，以後的日子，就是這樣，恐怕……

　　另一件事，水眸月的態度，突然轉變，不知道，還能不能有結果。

　　慶幸的是，水眸月，還很黏人，只要工作有空閑，她跟秦奉靈的約會，就是全部生活。

　　“今天，去哪兒?”秦奉靈，騎著電瓶車，載著水眸月，走在下班路上，說道。

　　“哪也不想去，把電瓶車停在家裡，我們出去散步。”水眸月，說道。

　　“好啊，你挺有閑情逸致。”

　　“呵呵。”

　　最終，他們在郊區的一間小餐廳，隨便吃過晚餐，漫步在郊區新街。

　　天邊的月光，時隱時現，昏黃的路燈，照著空蕩的街道。時間，早過了午夜，街上，哪裡還有行人。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秦奉靈，說道。

　　“再走一會兒……”水眸月，說道。

　　“你怎麽了?”

　　“沒事……老秦，你說，什麽叫浪漫?”

　　“啊?呵呵，浪費時間慢慢走唄。”

　　“對，這個解釋，很合理。”

　　“好吧，我再陪你浪漫一會兒。”

　　“你冷嗎?”

　　“這個季節，怎麽會冷……”

　　“我冷。”

　　“明白了。”秦奉靈，說著，一把摟住，水眸月的腰。兩個人，走著，“回家”。

　　明月曾照古人，今人當愛明月。秦奉靈，愛著水眸月，這個字，他不知道，對她說了多少遍。

　　“老秦，我愛你。”水眸月，躺在秦奉靈的懷裡，說道。

　　“我也愛你。”秦奉靈，撫摸著水眸月的頭髮，說道。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不會難過。”

　　“會。”

　　“你會怎麽做?”

　　“出家。”

　　“胡說，我不信。”

　　“我會……”

　　“你不會的……可惜……”

　　“什麽?”

　　“王奇星，嫁人了。”

　　“你提她，幹什麽。”

　　“沒什麽，睡吧。”

　　“嗯。”

　　水眸月，很快，睡著了。世界上，唯一能治療失眠的良藥，就是戀人的懷抱。

　　秦奉靈，睡不著，水眸月，越來越奇怪，這不是一件好事。至於……算了，她不願說，先放放吧。

　　單位的工作，一如往常。唯一的不同，陸續有同事，參加了編制定崗的競聘會。

　　秦奉靈，水眸月，在周五參會，屬於最後一批員工。

競聘結果，下周二公布。按照單位的正常流程，這算快的了。　　定崗結果未公布，秦奉靈，獨自，回到老廠房。水眸月，說這個周末有事，別去找她。

　　“媽，我回來了……”秦奉靈，走進客廳，說道。

　　“唉……奉靈，快進屋，我給你們炒菜。”李秋芳，說道。

　　“媽……你怎麽了，就我一個人。”

　　“你媳婦兒呢?”

　　“我還沒結婚。”

　　“哦……”

　　“咳，咱還是去醫院吧。”

　　山城醫院，李秋芳的檢查結果，依舊很好，當晚，秦奉靈，騎著電瓶車，帶她回到老廠房。

　　要不，還是去省城的大醫院，看看吧……秦奉靈，躺在床上，想到。

　　次日，秦奉靈，來到張博的小菜館。

　　“老秦，你要去省城?”張博，聽說了李秋芳的情況，說道。

　　“嗯，我媽的病情，很奇怪，去大醫院看看。”秦奉靈，說道。

　　“今天就走?”

　　“嗯，周一還要上班。”

　　“你別急，我先問問。”

　　“問誰啊?”

　　“我媳婦兒……”

　　“你什麽時候結婚了?”

　　“還沒有，你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相親對象嗎?”

　　“記得啊！”

　　“她在省醫院，實習。”

　　“醫生?”

　　“護士。”

　　“好吧。”

　　秦奉靈，沒有想到，張博談對象的速度，這麽快，現在就叫媳婦兒了。而且……

　　“媳婦兒，我一個朋友的母親，想去醫院看病……”張博，撥通電話，說道。

　　“呵呵。”秦奉靈，尷尬地笑了。看來，胖子說的是真的，至於，他們兩個人如何打情罵俏，他又不是不懂。

　　“老秦，去不了，最快，也得下周四。”張博，掛斷電話，說道。

　　“為什麽?”秦奉靈，疑惑道。

　　“掛不上號，下周吧。”

　　“行吧，我走了。”

　　“別呀，難得你來了，晚上，喝兩杯。”

　　“呵呵，你打算讓我，免費打工吧。”

　　“幫忙，幫忙。”

　　經過，忙碌的兩個小時，哥倆，送走顧客，坐在包間，把酒敘言。

　　“老秦，你什麽時候結婚，我都訂婚了。”張博，說道。

　　“什麽時候?”秦奉靈，驚訝道。

　　“你小子，最近，只顧泡妞兒，也不來看我，當然不知道。”

　　“好吧，恭喜你。”

　　“說真的，你的事，讓人發愁。”

　　“愁什麽?”

　　“你多大了?”

　　“我……”

　　“趁著年輕，趕緊結婚，不然……”

　　“怎樣。”

　　“等你年齡大點，你看上別人，人家還覺得你是一個怪叔叔，處處躲著你。”

　　“呵呵，不會。”

　　“你別不信，我媳婦兒，差點……”

　　“什麽?”

　　“不說了，喝酒。”

　　張博，這樣說著，沒有喝多，他明天還要工作。秦奉靈，突然發現，胖子，不再是胖子，好像，成熟很多。

　　老廠房，李秋芳，安然無恙。秦奉靈，躺在床上，想著，怎麽解決，眼前的兩件難事。

　　周一，毛貴給秦奉靈，安排一堆文件，急著處理。他忙到下午，水眸月，下班後，依舊有事。無奈，秦奉靈，再次來到張博的小菜館。

　　“老秦，你怎麽了?這麽閑。”張博，說道。

　　“沒事，單位的人，都在等競聘結果，沒有工作。”秦奉靈，說道。

　　“行吧，先坐吧，歇歇。今天，客人不多。”

　　“唉，你吃飯沒?”

　　“沒有，這會兒吃。”

　　“哦。醫院的事……”

　　“別急，到了日子，我陪你去。”

　　“不做生意了?”

　　“不重要，帶伯母看病是大事。”

　　“好吧。”

　　周二，秦奉靈，來到單位，看著樓道裡的板報，一籌莫展。

　　板報上寫著，編制定崗的人員名單。沒有秦奉靈，徐霜，水眸月。

　　這可怎麽辦，秦奉靈，慌了。雖然，還有不少同事，也沒有競聘成功，但……

　　毛貴，不在辦公室。徐霜，獨自坐在自己屋裡，眉頭緊鎖，秦奉靈，走了進去。

　　結果，就是這麽個結果。何去何從，誰知道?好在，新的崗位編制，下個月才執行，這段時間，大家的工作內容，照舊。

　　至於……如何安排，這一批，待崗員工，要等人力資源部的通知。

　　“老秦，接著說啊，還有什麽事，比工作重要?”徐霜，追問道。

　　“比如……”秦奉靈，猶豫道。

　　“什麽?你要說就說，真不痛快。”

　　“呵呵，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

　　“我本來想說，結婚的事，可是……現在，我也鬧不清楚。”

　　“你跟水眸月，分手了?”

　　“沒有。”

　　“沒分手，就是還有機會。”

　　“呵呵，不知道。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們的事。”

　　“老秦，你真行，現在，想起來問我了。”

　　“什麽意思?”

　　“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什麽?不會吧。”

　　“怎麽說呢……水眸月，剛來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

　　“你詳細說說。”

　　“那個時候，有人跟蹤她，看見你們約會，然後……單位裡就傳開了。”

　　“什麽人，這麽無聊，還有，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不知道，我清楚，也是別人說的。”

　　“好吧，真是……”

　　“什麽?”

　　“好事不出門……”

　　“都怪你，你倆要是盡早開花結果，不會這樣。”

　　“好吧，無語死了。”

　　秦奉靈，不想再待在單位，徐霜說的話，很扯，讓人很不舒服。

　　其實，更不舒服，更讓人無語的事，還在後面。

　　毛貴，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他把秦奉靈，喊回去，關上房間門，有話說。

　　“領導，什麽事，這麽神秘?”秦奉靈，說道。

　　“小秦啊，結果，你都看到了。還這麽不注意，坐在徐霜的辦公室。”毛貴，說道。

　　“什麽跟什麽啊?”

　　“年輕人，算了，就是這樣了。”

　　“領導，您到底想說什麽?”

　　“嗯……過兩天，你去人力資源部報到，新的崗位，新的編制。”

　　“真的！您怎麽知道?”

　　“小聲點，別聲張。你先去，隨後，我也去。”

　　“多謝領導。”

　　“咳……別謝我，這是正常流程。不過……”

　　“什麽?”

　　“算了，以後再說，不是多要緊。”

　　“唉，沒事，我出去了。”

　　“去吧。”

　　秦奉靈，沒有特別要緊的事，他隻想把這個消息，告訴水眸月，誰知道，她不在營業廳。祁小舞說，她請假回老家了。

　　什麽事這麽急?秦奉靈，擔心到。當晚，他收到水眸月的消息，家裡有事，暫時不回去上班。

　　周四，張博，開車，帶著秦奉靈和李秋芳，趕往省城醫院。

　　“你什麽時候，買車了?”秦奉靈，坐在副駕駛位置，說道。

　　“開業沒多久，買菜不方便，只能買車。”張博，說道。

　　“呵呵，你真行。”

　　“到了醫院，直接進去就行。”

　　“不用掛號?”

　　“掛好了。”

　　省城醫院，張博的“媳婦兒”，一個圓臉富態的小姑娘。帶著李秋芳去做檢查，交接給醫生，有事去忙了。

　　張博和秦奉靈，站在CT室外，等待結果。

　　“胖子，你可以啊……”秦奉靈，說道。

　　“什麽?”張博，疑惑道。

　　“少裝蒜，你媳婦兒不錯。”

　　“呵呵，那是當然了。”

　　“什麽時候結婚?”

　　“年底吧。”

　　“這麽快?”

　　“老秦，這事兒，不能拖，遲則生變。”

　　“呵呵，你又來了。”

　　“別不信，你要想結婚，其實也容易，別想太多，眼光別太高。”

　　“什麽意思?”

　　“雖然，我沒見過你的女朋友，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個具有藝術氣息的姑娘。”

　　“你怎麽知道?”

　　“呵呵， 老秦，咱們認識多少年了，我還不了解你。”

　　“這又怎樣?”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我們是普通人，養不活這樣的女人。”

　　“這……”秦奉靈，沉默了。他隱約明白，張博的話是什麽意思。

　　一個小時以後，李秋芳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大致情況，跟山城醫院的醫生，說的一樣，沒什麽大礙，不必擔心。回家，精心調養，不用住醫院。幸好，有人幫忙打聽，只花了做檢查的費用。

　　回去的路上，秦奉靈，還想問問張博，有什麽好的建議，但是，母親坐在後排，不方便，萬一……

　　老廠房，安頓好李秋芳，張博，回去了。秦奉靈，在家待了一天，觀察母親的情況。

　　好在，李秋芳，並無大礙，只是趕路疲勞，早早歇息了。

　　周五，單位的工作，幾乎沒有工作。秦奉靈，不再屬於這個團隊，他來上班，也沒人要求他，應該怎麽樣工作。水眸月，沒有上班，看來，這個周末，她不會回山城。

　　心煩，迷茫的時候，唯一，能使秦奉靈心靜的地方，就是圖書館。

　　山城圖書館，秦奉靈，照舊，坐在頂樓的角落。這個周末，沒人打擾。

　　他突然記起，第一次在這裡遇到水眸月的情形，她說，書中的知識是死的，只有經歷過生活，才能真的看懂。

　　秦奉靈，細細品味這句話，漸漸，陷入沉思……

　　屋頂的陽光，透過玻璃櫥窗，照在秦奉靈身上。光芒，總能賜予人力量，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他不會，再感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