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靈，是不是，你爸回來了?”

　　“沒有，您就別瞎惦記了。”

　　“我惦記他幹嘛，我是擔心你。”

　　“哪跟哪啊，算了，不說了，我去單位。”

　　秦奉靈的母親，不知如何知道了，他父親回到山城的消息。一大早，追著他問個不停。

　　春節將近，單位裡，沒什麽要緊的事，今天，剛好有人買手機，他得去一趟。

　　辦公室裡，孔露不在，王奇星，坐在電腦桌前，對著屏幕發呆。

　　“王奇星，你幹嘛呢?”秦奉靈，走進屋子，說道。

　　“老秦，你來啦，有事兒?”王奇星，說道。

　　“沒什麽要緊的事，有人來拿手機，讓我等他。”

　　“哦，一會兒，咱倆去逛街吧。”

　　“大過年的，商場都歇業了。”

　　“還早著呢。你去不去！”

　　“行，等客戶取完東西。”

　　秦奉靈的客戶，臨近中午才到，拿了手機，便匆匆離去，看來，年前這段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忙備年貨。

　　“你想去哪兒?”秦奉靈，送走客戶，說道。

　　“中午了，先吃飯吧。”王奇星，說道。

　　“行，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到了商業街，再說吧。”

　　商業街的大部分店鋪，並不想秦奉靈想象中那樣，關門歇業。而是，熱鬧非凡，“賓客滿朋”。

　　王奇星，毫無目的地瞎轉悠，也不說，打算吃什麽。秦風靈，瞧出她有心事，也沒多問，陪著她，漫步在山城商業街。

　　每到過年，最忙碌的店鋪，自然是服裝店。成群結伴的人，往來於商場的服裝專櫃。

　　王奇星，走到一家品牌專櫃，停住腳步，突然，說道:“老秦，給我買件衣服吧。”

　　“額……行啊，不過……”秦奉靈，楞了一下，猶豫道。

　　“怎麽，你又沒錢了?”

　　“不是……”

　　“後天是我的生日。”

　　“咳，你早說啊。走吧，進去，隨便挑。”

　　王奇星，挑來挑去，沒有喜歡的，秦奉靈，隨便指了一套衣服，她看了看，說道:“老秦，你的眼光還不錯，就它了。”

　　“不挑了?”秦奉靈，詫異道。

　　“就是它。”

　　“好吧。”

　　他們買完衣服，剛好錯過，中午就餐的高峰期。王奇星，想吃粉，這次，秦奉靈，沒有拒絕。

　　以前在家鄉的時候，秦奉靈，偶爾也吃粉。後來，在北海工作，時常，因為吃不到面食而苦惱，漸漸的，越來越討厭吃粉。

　　還好，這家買粉的小吃店，有面食餐。

　　“王奇星，你的生日怎麽過?”秦奉靈，問道。

　　“中午和朋友一起過，晚上和父母一起過。”王奇星，說道。

　　“嗯，行，我也去，給你祝個壽。”

　　“老秦，怪不得，你叫老秦，過生日就過生日，還，祝壽。你乾脆說我壽比南山，即將，駕鶴西遊好了。”

　　“呵呵，我不是個意思，何必較真兒。”

　　“你來也行，得隨份子。”

　　“衣服不算嗎?”

　　“不算！”

　　“行，你說了算。”

　　下午，回到單位。秦奉靈，整理年前的業務數據，王奇星，“興致頗高”，不停地，“胡吹亂侃”。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年三十兒。老廠房的“蝸居”裡，秦奉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李秋芳，坐在廚房，

包餃子。　　倏忽間，秦奉靈，想起了王奇星，上次過生日的時候，她很開心，也許，她一直這樣開心吧。為什麽要想王奇星呢?“莫名其妙”，秦奉靈，自言自語道。

　　“你在那兒，瞎搗鼓什麽呢?”李秋芳，聽見兒子說話，問道。

　　“沒什麽。”

　　“你要閑得慌，去洗點青菜，一會兒，我做個湯。”

　　“媽，哪有大年三十，喝湯的。”

　　“青菜快放壞了，算了，我自己洗吧。”

　　“唉。別做太多，我不喝。”

　　“行，你剛才，琢磨什麽呢。”

　　“沒什麽，前兩天，同事過生日，挺熱鬧。我小時候過生日，好像什麽也沒有。”

　　“你還有點兒良心嗎，蛋糕你沒吃嗎?”

　　“呵呵，我不是這個意思。得了，不說了，餃子什麽時候包好，春晚，都快開始了。”

　　“你想吃，隨時煮，我多包點，放冰箱。”

　　正月初二，小鳳，回娘家。秦奉靈，好久沒見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們，彼此，恭祝新年好。

　　轉身，各忙各的事兒。秦奉靈，發覺小鳳，胖了點，好像，比在家的時候，氣色好很多。

　　李沐英家裡，比較熱鬧。秦奉靈，算算日子，過兩天再去吧。

　　秦奉靈的小姑家，必須要去。但是……

　　正月初四，一大早，李秋芳，幫兒子準備禮品，囑咐道:“見到你爸，問問他最近怎麽樣。”

　　“媽……行，我知道。”秦奉靈，敷衍道。

　　“如果他的近況還好，讓他幫你住持一下婚姻的事。”

　　“女朋友，還沒影呢，著急這個幹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點準備。”

　　“行啦，您忙吧，過兩天，去看我舅，最近，他家太忙。”

　　秦奉靈，見到父親，著實吃了一驚。平時，他都是睡眼惺忪，一臉頹廢像。

　　如今，秦奉靈的父親，秦長河，捯飭的油光滿面，煥然一新，大有春風得意的姿態。

　　秦奉靈的小姑，秦悅雲，姑父，趙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這都多少年了，哥哥，終於走出低谷，再創輝煌。

　　原本的生日宴，變成了接風宴。都是自家人，秦悅雲和趙賢，毫不在意，著實高興。

　　具體，父親在哪發的財，秦奉靈，不願多問。只要，他能照顧自己，也就減輕了家裡的負擔。

　　真正的負擔，不是經濟上的壓力，而是，長期以來，父親的行蹤不定，流浪天涯，讓人掛心。

　　回到老廠房，李秋芳，還要打聽秦長河的近況，秦奉靈，隻說了一句“還好”。他並不希望，母親，再有過多的期望。

　　又過了幾天，李秋芳和秦奉靈，到李沐英家，走親戚。厲小青，懷孕了，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李沐英的臉上，藏不住喜悅，李故明，也是一臉得意。

　　對於秦奉靈來說，結婚的壓力，更大了。舅舅和表弟，也在催促他，早日成家。

　　工作日，單位裡的人，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慶氛圍中。孔露，帶了好多家鄉特產，分給大家。當然，秦奉靈和王奇星，那兩份最多。

　　生活穩定，心情愉快。秦奉靈，想著，今年，一定要多攢點錢，爭取在年底的時候，交個房子首付。

　　老廠房的“蝸居”，漸漸地，不太匹配他的“身份”，一定要換了它，換個大點的房子。

　　王奇星，又變得，滿腹心事。此時此刻，唯有，秦奉靈，能解此憂。

　　“老秦，孔露姐，給咱們帶了這麽多好東西，你準備，回什麽禮。”王奇星，說道。

　　“什麽貴重的東西，家裡準備的年貨太多，送不完，不用回禮。”孔露，搶著說道。

　　“王奇星，你要這麽說，你送什麽，我送什麽。孔露，你看著，我倆送的東西，肯定一樣。”秦奉靈，說道。

　　“呵呵，隨便吧。你倆一天不鬧，咱這屋子，就不消停。”孔露，笑道。

　　“行啊，老秦，跟我叫板是吧。”王奇星道。

　　“那倒不敢，你說的，回禮，送什麽?”秦奉靈道。

　　“我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

　　秦奉靈和王奇星，矯情起來，沒完沒了。孔露，知趣地，走出辦公室。不知道，幹嘛去了。

　　正月十四，秦奉靈的生日。以前，他不覺得，過生日，有什麽值得慶賀的。自從，王奇星的生日聚會以後，他認為，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也挺好。

　　王奇星，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湊熱鬧的機會。至於，她是如何知道，這天是秦奉靈的生日，無人知曉。

　　“老秦，今天怎麽安排?”王奇星，問道。

　　“什麽，怎麽安排。”秦奉靈，說道。

　　“今天，你的生日啊。”

　　“你怎麽知道。”

　　“這你別管。”

　　“還沒計劃好。”

　　“行了，你別操心了，晚上，下班一起出去。”

　　“好。”

　　中午，發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秦長河，為兒子，安排了生日宴。

　　秦悅雲，趙賢，趙茯苓，都在。王奇星，拉著秦奉靈，說道:“我也去吧，難得有機會。平時，總聽你說，傳說中的大商人秦長河，我得去看看。”

　　“別，不知道什麽情況，你別去了。吃過飯，我就回單位。”

　　“好吧，別喝多啊。晚上，還有一場酒呢。”

　　“行，我知道。”

　　“打車去吧，電瓶車，先放單位。”

　　“好。”

　　秦長河，訂的酒店，不算高檔，也算不錯了。除了秦奉靈的家裡人，還有兩個人。一個青年男人，看起來，年齡和他差不多。

　　另外的一個中年男人，也是油光滿面的打扮。秦奉靈，對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說起來是生日宴，大夥聊來聊去，話題，總離不開秦長河的項目。

　　趙茯苓和秦奉靈，無語了，幾乎，困得要睡著。

　　終於，吃完了這頓飯。

　　秦奉靈，回到單位。王奇星，問他道:“怎麽樣，熱鬧嗎?”

　　“呵呵，還好你沒去，無聊得要死。”秦奉靈，無奈道。

　　“什麽情況，連蛋糕也沒有?”

　　“有，不過，咳，不說了，提起來，讓人無語。”

　　“好吧，晚上再說，肯定給你一個驚喜。”

　　當晚，秦奉靈的生日宴。周默，楊雨珊，方霧，徐霜，趙啟悅，還有方霧的新男朋友，一起來，為他慶祝生日。王奇星，所說的驚喜，純粹是糟蹋糧食。大夥，把吃不完的蛋糕，全部“招呼”在秦奉靈的臉上。

　　吃過飯，當然要去唱歌。不然的話，總覺得，不夠盡興。

　　次日，正月十五。秦奉靈，大概是昨天喝的酒太多，整天，精神不振。王奇星，也沒煩他。因為，這一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回家過元宵節。

　　孔露，王奇星，早早地離開辦公室。秦奉靈，想想自己也沒什麽事，打車回到老廠房。

　　每到此時，李秋芳的家裡，總顯得不夠熱鬧。母子倆，早就習以為常。

　　接下來的幾天，秦奉靈的單位裡，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改製。

　　根據上級單位的發展規劃，秦奉靈和張滬立，所在的業務小組，全部解散。

　　小組人員，具體分派到哪個崗位，要等到三月份，詳細的規劃文件，下達到分區公司。

　　“老秦，這什麽情況。”孔露，鬱悶道。

　　“呵呵，不知道啊，年前了解的情況，跟現在，不太一樣。”秦奉靈，說道。

　　“咳，管他往哪分呢，老秦，你去哪，我也去哪。”王奇星，說道。

　　“嗯，我是沒意見。但是，我會去哪，也是個謎啊。”秦奉靈道。

　　“你去問問， 王武興。”孔露道。

　　“問過了，他說是自由選擇。”秦奉靈道。

　　“這不就結了，到時候再說。”王奇星道。

　　王奇星，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話說完，就算完。孔露和秦奉靈，覺得事情不會這麽容易。

　　二月份，剩余的日子，大夥依舊，加緊節奏，跟進業務指標。

　　孔露家的孩子，最近老生病，她在單位的時間，越來越少。王奇星的心事，好像還沒解決，總是坐在電腦桌前，望著屏幕，發呆。

　　“王奇星，又怎麽了?”秦奉靈，問她道。

　　“沒什麽，就是……”王奇星，欲言又止道。

　　“什麽……你怎麽變得這麽扭捏。”

　　“不是。唉，老秦，你有女朋友嗎?”

　　“這你還不知道，我的生活，就像個出家人。”

　　“哦，年前我知道，現在，可不敢確定。”

　　“別矯情，你說，什麽事?”

　　“中午，陪我去吃飯吧。”

　　“這叫什麽事兒?”

　　“不是以同事的身份，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咳咳咳……”秦奉靈，剛喝了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嗆得不輕。

　　“瞎激動什麽，不是真的，你假裝是我男朋友。”

　　“為什麽，你又憋著害誰?”

　　“家裡又給我介紹了對象，特討厭，你去，幫我把他打發走。”

　　“行啊。”秦奉靈，說完這句話。立刻，後悔了。這件事，他不應該參與。但是，以他和王奇星的交情，答應了，就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