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昊聯系了趙雲裳的親爸趙志誠，請他一家人吃了餐飯，請他幫徐海解決聯系補習班的事。這事對趙志誠來說倒也不難，打了一通電話後就搞定了，聯系的就是趙雲裳現在讀的中學。因為沈昊的重生，這一世趙雲裳和徐海前世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竟然還奇跡般地的做了一年校友，而且明年會一起參加高考。對於徐海複讀後能不能考到一所大專，沈昊倒也覺得無所謂。他能主動離開技校，這就意味著避開前世的劫難了。這是大大的好事，沈昊非常樂見。而且有意思的是，他離開技校，卻是因為陳雅莉個渣女。所以緣分真是奇妙，你遇到的每一個人，不是它是好是壞，都會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你的人生，甚至有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被人影響了。第三天中午，沈昊正準備去找司小北，問一下他的工作找到沒有，司南的電話打過來了。接起電話，司南那邊帶著哭腔道:“小北他，他被騙了。”沈昊一聽就樂了，就他還能被騙?自己才給了他五十塊錢的生活費，這三天應該也能花得差不多了，騙他什麽呢?難道是騙色?小夥子長得精神，倒也確實有色可騙。“他怎麽被騙了?”司南吭哧吭哧道:“小北找工作，有個人說可以給他安排一份一個月工資一千五的工作，但是要先交三百塊的服裝服，小北就交了。那個人拿了錢以後，就不認帳了。我們找他要，他還罵我。”“三百塊?他哪來的三百塊?我不是才給了他五十塊的生活費嗎?”“我，我給他的……”“你給的?我不是讓你別管他嗎?你怎麽還給他錢呢?你現在是在分局上班的人，竟然還會被這種低級的騙術騙到?你是豬腦子嗎?”沈昊急了。三百塊倒是小事，可司南這也太笨了吧?不過轉念一想，司南雖然現在在分局上班，但她做的是翻譯，說到底她還是一名沒有任何社會經驗的大一學生。“我，我擔心他，所以去找他，他跟我要錢，我就給他了！”“你現在在哪，我過來再說吧。”“在勞動力市場門口。”“你就在那等著，我馬上過來。”……沈昊驅車來到勞動力市場，看到司南和司小北像兩個流浪兒一樣蹲在勞動力市場門口等他，樣子有點可憐。將車停好走過去，司小北一臉羞慚，“哥，對不起……”沈昊擺了擺手，“沒啥對不起的，不上當受騙，人怎麽會成熟呢。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比你還傻。”沈昊說這話的時候，把自己代入老男人的角色了，差點忘了自己現在這具身體，比司小北也大不了多少。“現在怎麽辦?我們還問他要錢嗎?”司南問。“錢不錢的先不說，他罵了你，這就不能忍。小北是在哪遇到他的?”司小北指了指街對面的職介所，“那兒。”世紀之初的那些年，這樣小職介所街上很多。那時候網絡還沒普及，信息流通不暢。這些小職介所手裡也確實掌握了一些低端的用工信息，但大多數都是騙子。找工作是是要收職介費的，而且是先交錢再介紹工作。有些甚至是找到工作後，職介所要分第一個月工資的一半。“走吧，我們過去看看。”沈昊道。司南卻沒動，看著沈昊，一臉猶豫。“幹什麽?走啊！”“要不就算了吧，你莫要和人家打架。”司南弱弱地說。“嗐，我又不是流氓，怎麽會輕易和人打架呢。先聽聽他怎麽說吧。”來到職介所，沈昊讓司小北和司南走在前面，他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職介所裡有三個人，兩男一女，三人正在打撲克。其中一個男的三十來歲，穿著白襯衫，還打了一條領帶，胸前掛著一個工作證，看上去還真像那麽回事。“你怎麽又來了?”白襯衫瞪了司小北一眼，“都跟你說了，那個錢交到公司了，不能退！”然後看了看司南，“小姑娘，你要是樂意，我可以給你找工作，一個月賺七八千是沒問題的。”女孩子在這個年代一個月賺七千八，那是什麽工作大概能猜得出來。“我不找工作，你把錢還給我弟弟。”司南說。“我已經給你們解釋過了，那個錢不是我收的，是交給公司了，不能退！”白襯衫不耐煩地說。“不能退，那為什麽不安排人家去上班?”沈昊問。“喲，叫人來了?你誰啊?”白襯衫一看沈昊也是個大學生模樣，根本沒放在眼裡。“我問你，你收人家服裝費，為什麽不安排入職，還不退錢?”沈昊淡聲問。“人家要求最低高中學歷，他說他念過高中，我以為他符合條件，結果就讓他先交了職介費和服裝費。可後來他才說他沒畢業證，那就不能算有高中學歷啊，所以這就是違約了，服裝費不能退的。”白襯衫說。“你胡說，我之前就有跟你說過，我才上高二，沒有畢業證的。你說沒問題，包在你身上，所以我才交錢給你的。”司小北在旁邊委屈地說。“老子懶得和你扯，總之錢是退不了了！別在我這鬧，影響我做生意。”白襯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這不是欺負人嘛。”司南道。“我說了，欠肯定是退不了了。你如果覺得虧，那我可以免費給你介紹一份工作，一個月可以賺七八千，你又不乾。”“你就是個騙子！”司南紅著臉罵道。“我騙你媽呢?是你弟弟自己傻逼，沒高中畢業證還想來找工作，現在怪我咯?我看你長得好看，適合做小姐，想介紹你去發財，你又不肯……”“你媽才當小姐，你怎麽不叫你媽去呢?還有你姨你姐你妹，你所有的女性親戚，你都可以介紹去當小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一家子把錢全賺了不好?”沈昊冷冷打斷了白襯衫的話，然後直接噴了回去。“你他媽罵誰呢?找死是吧?”白襯衫怒了。“罵你呢，這都聽不出來?是不是傻逼?”沈昊笑道。另外的一男一女一下子站了起來，“媽的，這是來鬧事的?”司小北嚇得臉都白了。雖然在一中已經混出個‘小北哥’的江湖地位，但這裡是森市，是社會，不是學校。他也沒想到，沈昊竟然會直接敢和對方硬剛。沈昊本來也不想剛，但對方辱罵司南，還要介紹司南去當小姐，這個沒辦法忍。“要，要不就算了。”司南也準備撤了，她還是擔心沈昊和人打架。學生在這些社會人面前，那確實是處於弱勢的。“算了?罵了人就想走?”白襯衫堵住了門口。“我們錢都不要了，你還想怎樣?”司南鳳目怒視著白襯衫。司南就是這樣，平時慫慫的，但真是關鍵時候，她反而會顯示出一股子倔勁。也不急結巴了，因為憤怒，臉也不紅了，變得蒼白。“還想要錢?賠錢！”“憑什麽我們還要賠錢?”“因為罵人，所以就要賠錢！”司南感覺有點頂不住，回頭看沈昊，準備讓他接火。可沒想到沈昊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司南一下子懵了。他這是臨陣逃脫了?這不像是他的作風啊。他要是逃脫了，那自己和小北怎麽辦?這下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正在司南凌亂的時候，沈昊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警務，是本轄區的民警。“怎麽又是你們但沈昊還是報了警，那是要把程序走一下。既然警務說處理不了，沈昊隻好打給了南省法制報的記者陸方舟。陸方舟懶懶的聲音傳來，“我正說好久沒見你，準備約你喝酒呢，你就打過來了。”“我這有一個新聞素材……”沈昊盡量用最簡略的話，把司小北被騙三百元的事說了一遍。“這麽小的事，我沒興趣。上次那篇抓逃犯的報導很火，報社的領導給了我嘉獎，家裡面也誇了我幾句。下一次要搞的話，一定要更大的，這種小案子本小姐就不出動了。雞毛蒜皮的事，也值得我報導?”“不不不，職介所亂象可不是小題材，這可以做成一個專題的。為什麽會造成這種亂象，根源出在哪，如何解決，這弄出來又是一個大報導好吧?”“咦，聽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也有道理，那你等我，我馬上過來。”陸方舟說。“可是這些人有點橫，你恐怕得作好心理準備。”沈昊道。陸方舟笑了起來，“橫就更好了呀，橫才好玩呢，行，我作點準備。”掛了電話，沈昊攔住要走的警務，“警官，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你們要是走了，他們還得為難我們。”“你們這種事就不應該報警！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我們怎麽處理嘛?你們私下調解就行了，不要什麽雞毛蒜皮都找我們！”出警的警務不耐煩地說。“那行，就麻煩你幫我們調解一下吧，你不在，我們沒安全感啊！”沈昊說。“那你們走吧，我保證他們不再為難你們。”警務說。“可是他騙了我弟的三百塊錢，又辱罵了我女朋友，我忍不下這口氣啊！”“那你到底想要怎樣嘛?”沈昊一本正經，“那我就說說我的訴求，我的意思是，退回我弟三百塊現金，向我女朋友當面道歉。然後向媒體承認自己欺騙求職者的事實。”白襯衫一聽就笑了起來，“你不也罵我了?你影響了我正常做生意，這損失我還要你承擔呢。那三百塊是交給公司了，和我沒關系，退不了！現在你要反過來賠我三百塊的損失，因為你影響了我的營業！”“那三百塊你交給哪家公司了?”沈昊問。“交給一家叫智勝商貿的公司，人家是大公司，規距嚴格的很，不可能退的。”白襯衫道。“什麽公司?你再說一遍?”“智勝商貿，賣糖果的！滿街都是他們的業務員，人家大公司！”白襯衫說。嗬，自己的公司這麽出名了嗎，現在連騙子都知道?也是，智勝啟用了大量的大學生當銷售員，確實在市場隨處可見智勝的業務員。現在智勝代理糖果食品已經多達十幾種，而且全是大品牌，不知不覺已經做成大代理商了。 “那你知道智勝的老總是誰嗎?”沈昊問。“我當然認識，我們昨天還在一起喝酒！你問這個幹嘛?總之那三百塊是退不回來的！你們把我的營業損失賠了，你們才可以走！”白襯衫道。“據我所知，智勝商貿的員工根本不需要什麽服裝費。業務員的統一工裝都是公司免費配的，你那三百塊服裝費，完全就是瞎扯淡。”沈昊說道。“據你所知?你從哪知的?”沈昊拿出手機，打給高紫陽，“請問是智商商貿的高總嗎，我是沈昊。這裡有一個職介所聲稱替你們招工，入職者需要交三百塊錢的服裝費，這是真的嗎?”高紫陽一聽慌了，我可沒收這錢啊，沈總不會是懷疑我私自利用招工搞錢吧?“沒有這事啊，沈總你聽誰說的?這簡直誣蔑嘛！公司的工裝一直都是公費出的，從來沒收過任何一個人的服裝費用！”“好，我知道了，沒事啊，你忙你的。”沈昊掛了電話。“你們都聽到了，智勝的高總說了，勝商從來不收員工的服裝費。所以那五百塊你退了吧。”沈昊說。司南想提醒沈昊，服裝費是三百，不是五百。但沈昊瞪了他一眼，她不敢說話了。“你說你打電話的人是智勝的老板?”“是總經理，不是老板，老板另有其人。總之那五百塊的服裝費你趕緊退了，不然一會記者來了，你解釋不清楚。”沈昊說。“你唬誰呢，一會總經理，一會記者的，你以為你是誰?還能叫來記者?”“他是沈昊，所以他能叫來記者啊。我是南省法制報記者，這是我的工作證。”眾人扭頭一看，怎還來了一個洋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