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麽?”
禁衛長踏進祭壇,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
張天淡然一笑,負手轉身朝無塵觀大門走去。
這座觀裡面的東西他大致了解了一遍,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異常,至於真正藏著什麽,只有等晚上才見分曉。
“愣著幹什麽,走啊?”
來到大門前,張天回頭看見禁衛長和王耀還在呆呆的看著三清雕像,開口道。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在走下石梯的時候,張天看見許多村民正一步一步的朝無塵觀走去。
“他們是上去祭拜三清的嗎?”
看到石梯後面陸陸續續的人影,張天問向了王耀。
“上使,這是鄧氏村莊的習俗,他們每天都要去無塵觀給三清和呂祖上供”
王耀解釋道。
張天聽聞雙眼一凝,問道。
“這山腳下的村莊姓鄧?”
“上使,確實如此,他們大多數都姓鄧,只有極個別是外村嫁入的,所以姓別名”
王耀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回去吧”
張天說罷便徑直朝山下走去,期間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回到客棧時,禁衛長卻悄悄的找上了張天。
“大人,我感覺無塵觀裡面有點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說來聽聽?”
張天沒想到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禁衛長突然說出這種話,也來了興致。
“無塵觀裡的那些雕像好像不是死的!”
禁衛長說到這時一臉後怕的看著張天,嘴裡都帶有了顫音。
“這從何說起?”
張天聽聞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詢問禁衛長。
“屬下在踏入祠堂時,就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在死死的盯著我,可我身後正對的是無塵觀的大門”
“無塵觀的大門與祠堂之間只有一座雕像,那就是呂祖!大人,你說這呂祖會不會是……”
一滴豆大的汗珠從禁衛長的額頭滴下,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點詭異起來。
“哈哈哈,你怎麽疑神疑鬼的,你其他兄弟們不是守在門口嗎?說不定是他們好奇看向裡面,才讓你產生了錯覺”
張天哈哈一笑,打破了詭異的氣氛,並且走上前拍了拍禁衛長的肩膀,說道。
“你這幾日想必是太過勞累,今晚你就不用守夜了,我不會有危險的”
“可是…”
禁衛長一臉為難,好像對張天的解釋不大相信,但又不得不遵守他的命令。
“沒什麽可是,我今夜就在客棧裡,一步也不踏出去,你放心好了”
張天板起了臉,禁衛長喏喏的退出門外,房間內頓時清靜起來。
躺在床上的張天想起禁衛長的話,臉色陰晴不定。
沒想到就連他也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好在自己的解釋將他糊弄了過去。
為了以防萬一,看來計劃要提前了,張天心裡打定主意,一到天黑就開始行動。
此時還正值中午,離太陽落山還有七八個時辰,張天翻了個身,閉上了雙眼。
他想趁這個時間休息一會,可他的心卻砰砰亂跳無法平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張天終於睡著了,待夕陽從地面消失後,張天猛地睜開了雙眼。
涼意席卷而來,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變得黑暗,張天這一覺竟然睡到了深夜。
白色的彎月高掛,夜晚的清台縣寂靜無人,
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回蕩在縣內。 張天打開窗戶,卻不想驚動了停在窗沿上的飛鳥,飛鳥撲騰著翅膀驚慌逃竄。
這一下讓正經過下方的士兵警覺起來,正要開口質問,可當士兵們抬頭看到張天對他們做噤聲的手勢時,立馬閉上了嘴。
這位新來的上使他們還是認得的,雖然不知道這麽晚了上使開窗幹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領頭的士兵連忙帶著手下的弟兄們走了,張天看到自己剛要施行計劃就出師不利,有點煩躁。
不過還好這驚弓之鳥的聲音沒有吵醒正在樓下熟睡的禁衛們,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鼾聲,張天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只見他縱身一躍,從窗戶邊跳了下來,行雲流水的輕盈身姿愣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腳尖輕輕點在地上,張天站穩了身子,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以後,張天以極快的速度朝無塵觀所在的山腰奔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高高躍起,隱於街頭巷尾,不過片刻,張天就再次來到了石梯前。
與白天不同的是,夜晚的石梯散發著瑩瑩玉光,此刻看不到盡頭的石梯就如同登仙之路,未知的盡頭引誘著人們前往。
張天一步一步的走在石梯上,空中的點點藍色靈氣飄蕩在他眼前,貌似現在的靈氣比起白天來說更多了。
達到無塵觀的大門前,張天停住了腳步,此刻他的腦海裡回想起了這一路的經歷。
在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後,張天第一時間是有點迷茫的,就好像一個貧民突然當上了皇帝,巨大的喜悅背後是不知所措的恐慌。
他倒並不擔心自己被人認作是仙人,他只怕自己被人看穿,因為張天除了能夠復活外一無是處。
所以張天的腦海裡才冒出了尋仙的想法,尋仙的歷程十分短暫有效,但歸根結底也是他運氣好。
剛到羅普縣就遇到了月仙,來到目的地就發現了呂祖無塵觀,這兩樣世人也許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仙跡。
在短短幾天內就被張天全部碰上了。
長舒一口氣,張天推開了大門,“吱呀”的木門聲回蕩在觀內,映入眼簾的是五座藍光升騰的雕像。
白天這些雕像上沒有一絲靈氣覆蓋,晚上靈氣卻十分活躍,附著於雕像上,讓它們看起來栩栩如生。
在黑夜中,張天一眼就發現了異樣,這五座雕像腦袋上的眼睛竟不知不覺的挪動了方向!
雖然有些雕像已經殘破不堪,但是藍色的靈氣卻出賣了它們的舉動。
原先五雙眼睛都是正對無塵觀大門的,可現在它們全都對準了祭壇。
祭壇內的香煙燃著紅光,白霧從香爐內飄出,順著月光直朝天邊而去。
張天走進祭壇,直朝那根插在香爐裡的香煙而去,就在他伸手想要將香煙拔出時。
他感受到背後一寒,有種被凝視的感覺,就如同禁衛長說的一樣,有東西在注視著他。
張天猛地回過頭,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那五雙眼睛直直的看向三清雕像,目不斜視。
“哼,玩這一套是嗎”
心裡暗自冷笑,張天面對大門,背過手來朝香爐伸去,但這一次他沒有再拔香煙。
只見供奉於桌上的三清雕像被張天一把抓起,高舉過頭頂,張天仔細的觀察著那五座雕像的動靜。
雕像的眼睛隨著張天的手移動著,靈活而又敏銳,完全看不出這是鑲嵌固定好的銅塊。
可無論張天怎麽動,五座雕像始終保持著同一頻率,根本沒有任何差錯。
眼見此景,張天卻沒有絲毫著急,而是用另一隻手反手抓向了香煙,這下雕像終於有了別樣動靜。
呂祖雕像裡飛出一道虛幻的人影,人影焦急的大聲喊到。
“手下留情!”
見隱藏在無塵觀內的秘密終於被自己找到,張天伸向香煙的手停了下來,他看向了人影,問道。
“你是誰?”
人影被他的話問的一滯,神情頓時有點不自在起來了。
“我…我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至於名字,我叫鄧六西,過了這麽多年恐怕已經沒有人記得我了”
人影的語氣十分落魄,可接下來他就聽到了讓他神情一震的話。
“鄧六西?果然,我猜的沒錯,的確是你”
張天摸著下巴, 若有所思,其實他的心裡早就猜到了,但是在得到親口認定時也免不了震驚。
“你是怎麽以這種形式存活下來的?秦王會放你走?我不相信”
張天問道。
“沒想到你知道我!太好了!”
人影高興萬分,縱使他是虛幻的身形,張天此刻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幾十年過去了,一想到當年我做下的事,就悔不當初”
人影鄧六西向張天緩緩的講述了那年秦國發生的事情。
“本來我是受人尊敬的國師,但我這個國師確實與眾不同,當時秦國人稱呼我為仙師”
“依靠老祖宗傳下來的仙家法寶,我能做到呼風喚雨,布下幻境,那個時候我真的就如同仙人一般”
“可我心裡始終明白,我只是個凡人,只是個依靠祖輩積蓄的假仙,一旦離開了仙家法寶,我什麽都不是”
“因此我對外放出消息,就說鄧六西修煉了仙法,閑雜人等不要輕易靠近其身邊,我想用這個謊言來掩蓋法寶的跡象”
“許多年過去了,沒有一個人看破我,可我也不再使用仙寶了,因為我是個沒有靈力的凡人”
“老祖祖訓言,若沒有靈力,便以自身精血催動法寶,年輕時我仗著體壯,根本不把精血當回事”
“可隨著年歲的推移,我的疲態就顯露了出來,太久沒有當眾使用仙家手段,有些人跳出來質疑我”
“但是,此時的秦王卻坐山觀虎鬥,我輔佐了他們父子這麽多年,到頭來卻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