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呼叫了幾次,手機裡傳來的還是雜亂的電磁雜音,但剛才的爆炸肯定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支援很快就會到來,只是先一步來到可能是女媧!經過短暫的思考,白舒決定再次把硬鞭藏起來。這個決心對他來說並不好下,前後兩次觸碰法器,白舒的手腕和手肘幾乎脫臼,本以為硬鞭會放出電擊,自己的絕緣手套多少能抵擋一下,結果遇到的卻是高頻震動,時間一久雙手幾乎失去知覺。但如果運氣夠好,能把硬鞭藏起來,這將是超出任務的巨大戰果!
這時,走廊盡頭的0610號房間裡,一灘黑影正從浴室的下水道裡緩緩遊出,它黑得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邊緣還有不少破洞,像一塊緊貼地面的三角破布,正被魚鉤牽引著蜿蜒前行。它目的明確,一路遊出浴室,經過廚房,來到客廳中央,開始旋轉,變大成一個圓形旋渦。周圍觸碰到黑影的家具像碰到了流沙一樣,紛紛陷入黑影中,直到完全消失。等周圍的家具都被清空以後,黑影又旋轉著緩緩上升,剛才覆蓋的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三雙靴子,然後是大腿,然後是軀乾、手、頭,最終三名武裝人員“憑空”出現在房間裡。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壯碩的男人,年齡大約在40歲上下,穿著比較休閑,像休假中途趕來一樣,但舉手投足都散發出威嚴;第二位是個中年大叔,身材偏矮、禿頂,還略微有些發胖,但肌肉發達,不輸休閑男,舉止蠻橫,一看就是狠角色;最後是一位戴著小眼鏡的男人,穿襯衫西褲,舉止斯文卻一臉胡子拉碴,顯得有些矛盾,甚至有些變態。三人都拿著製式步槍、手槍,穿著防彈背心,胸前別著彈夾、手榴彈、閃光彈,一副蓄勢待發的狀態。
黑影旋轉著重新收縮變小,化回被牽引的“三角破布”,順著牆壁遊回到地面上,然後重新旋轉,從二維三角慢慢變成三維的圓錐,又逐漸顯現出各種輪廓,最終黑影褪去,一位身穿披風的瘦削少年赫然出現在牆角。
少年年齡大約18歲,低著頭,將自己的臉埋在長長的頭髮後面,看不清容貌,只有蒼白的皮膚和瘦削的身體在暗示著他的健康問題。那件神奇的披風通體墨黑,造型古樸,外觀卻嶄新如初,表面用黑絲鏽著牛頭蟒的圖案,絲絲線線都看得清清楚楚,由於披風和圖案的絲線有細微的差別,披風一動,上面的圖案便隱隱展現,牛頭蟒猶如活了過來,給人一種不安的靈動感。
除了休閑男見慣不怪,大叔和眼鏡男都被驚得目瞪口呆,睜大了眼睛想看清黑影幻化的細節,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沒能看清,甚至連記憶都有些混亂。
這種現象稱為“視差”,大腦在處理奇異、難以理解的視覺信號時,為了讓信息能被最大程度的解讀,會用相似的圖像替換掉那些難以理解的圖像,導致眼睛看到的和大腦看到的不一致。
隊長朝少年輕聲問了一句:“今次的任務是什麽?”。
少年掏出手機,看了看短信,輕聲回道:“走廊裡躺了個肌肉發達的少年,我們要把他帶出去。”
隊長又問:“外面有多少敵人?”
“暫時只有1個,另一位弑者和調查隊很快就會來到,行動的時間只有不到5分鍾。”
聲音不大不小,但大家都聽得很清楚。隊長向另外兩名戰友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聳肩膀,表示沒有難度,隨即武器輕聲上膛,嫻熟地排好隊形,準備破門而出!
白舒剛藏好硬鞭,雙手正麻得鑽心,
突然聽到槍械上膛的聲音。老兵的聽力一般都有損傷,但白舒對某些聲音特別敏感,比如槍械的上膛聲,手榴彈保險環的落地聲等等。詭異的是,聲音似乎來自樓道盡頭右邊的0610號房,他檢查過這裡所有的房間,除了0611號房,其他房間不應該有人才對啊。 白舒一刻也不耽誤,一個衝刺滑鏟著閃到樓梯轉角處,探眼觀察。
下一秒,0610的房門被開了一條縫,一枚轟明彈被拋出門外,立刻在空中爆炸,時機和方位都掌握得近乎完美。
白舒的反應奇快,一瞬間就移開了視線、捂住了耳朵,將影響降到最低。同時心裡暗暗驚歎:對面的是高手啊!
借著爆眩的掩護,三名武裝人員迅速出門,按左近、中策、右遠的隊形展開推進,經過的房門被逐一破開檢查,步步為營地向惶碎靠近。
白舒有些疑惑,聽腳步聲一共有3人,他們看到地面上的惶碎為什麽沒有遲疑?為什麽不喊一聲表明身份,他們是敵是友?想到這,白舒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這是百死無生後培養起來的戰場直覺,沒了懷疑,不再猶豫,眼神變得冷酷,地獄之火開始在他的血液裡熊熊燃燒………
突然,白舒伸出手槍,以極快的速度朝走廊盲射兩槍。第一顆子彈打中走廊中間的消防櫃,第二顆子彈擦過中年男的頭皮釘進了牆裡。
這個舉動立刻招來猛烈的反擊!休閑男反應最快,回擊的子彈差點打中白舒的手,而中年男更厲害,他對手裡步槍的威力了如指掌,朝著轉角牆壁的邊上單發射擊,三槍打在同一洞上,立刻打穿了轉角的牆壁,接著又是三槍、三槍、三槍,以精準的射擊從上而下穿了4個洞。中年男快速換彈,想再用一波自動射擊將牆角直接削掉,休閑男卻一拍他的肩膀,打了個後退的手勢。原來眼鏡男已經拿出了手榴彈,甚至連保險和握把都拿了下了,卻不急著扔出去,把保險和握把放進口袋以後,這才投擲出去。手榴彈握把落地的聲音是十分獨特的, 眼鏡男這樣做就是要縮短對方的反應時間。更絕的是,手榴彈飛過轉角剛好打在樓梯的扶手上,回彈到樓道裡立刻在空中爆炸,半秒都沒耽誤,而三人早已提前閃回之前破開的0608號和0609號房裡。
未等硝煙散去,休閑男就打了個手勢,中年男會意,他一馬當先衝了出去,不再理會尚未破開的0606和0607號房,因為敵人的位置已經明確,不可能在這兩間房間裡,當然也可能已經被剛才的手榴彈炸死。在身後雙槍的掩護下,中年男走到了惶碎的身邊,一把抓起他的後衣領就往回拖,整個過程,不管是蹲下還是拖行,手裡的步槍始終穩穩地描著牆角,足見其戰術素養之高!而惶碎手裡依舊緊握著硬鞭,在地磚上劃出清脆的摩擦聲。
休閑男的想法很簡單,盡快完成任務,然後撤離,絕不戀戰。從剛才那兩槍他已經感覺到,對面的是高手,第一槍先打消防櫃,聽聲校正以後,第二槍就差點要了老鍾的命,還好老鍾比較矮。眼下三人對一人,壓製完全沒問題,沒必要戰個魚死網破。
聞到久違的硝煙,休閑男的腦海裡不禁響起了一段旋律,那是三戰時期一首廣為流傳的歌曲《陌生人》:
死神從未見我,我卻熟悉他。我能躲過子彈,卻無法躲過他;我能戰勝恐懼,卻無法戰勝他;我能對抗命運,卻無法對抗他;直到那天,死神離我足夠近時,我才發現自己並不熟悉他。
休閑男心裡自嘲,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