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院中——

　　賈芸道:“神京話本皆束於深宅府第，難免膩，某將故事與花魁聯系，後之盈利，皆在紅菱身上。”

　　王秀才沉吟，笑道:“是否盈利誰也不……”

　　賈芸笑道:“要不某將笑傲江湖帶去其他青樓，屆時再請老板娘下注?只是那時，拈花院能否獨家分肉，便難說了。”

　　老鴇忙道:“數日利潤已讓妾大開眼界，信芸爺才能，如之前商議五五分利如何。”

　　賈芸道:“自然。”

　　老鴇心中石頭落地，拿來銀票和五六錠元寶，成色有異，嬰拳大小，約四百兩。

　　大景規定，一兩銀兌一千文銅，五百文串一貫，碎銀與銅錢流通，銀票通兌。

　　五六錠元寶分量不輕，紅樓中二十兩，可抵殷實家境一年花銷，五六兩銀子便可夠士子由南到北，一兩銀子光買菜糧，足夠賈芸有肉有米數月。

　　“芸爺，四百五十兩，您收好。”老鴇放在桌上，又多加了不少來表明自己真心實意合作，以此拉攏賈芸。

　　賈芸看了看，這麽多，也是老鴇下血本了。

　　賈芸允，生意人肯定沒有虧的，他也不內疚，神京話本流行，若自己去賣書，也可獲利。

　　但著書賣錢過慢，自己製造出笑傲江湖，客人扮演體驗，再口口相傳，便是營銷手段。

　　老鴇想落好，坐那裡悠悠道:“拈花院就是咬牙也不虧芸爺不是。姑娘的服侍，酒樓茶水，點心和小菜，去除成本其實落不得多少。”

　　賈芸隻當婦人牢騷如耳邊風，畢竟此法子只能局限在青樓勾欄，若要想走高端市場，還需另有法子。

　　眼下，隻先弄個糊口錢。

　　“芸爺，我們便簽文契吧。”老鴇拿來紅泥和文契笑道:“您瞧瞧，哪裡有不妥，芸爺需要商議，改動?”

　　賈芸隻簽階段字據，更表明自己不出面，隻做劇情謀劃，常人問起便說是請的代筆先生。

　　細細瞧了文契，每月底分利按五五來，白銀銀票皆可，每半月書……賈芸搖搖頭道:“某要加幾條。”

　　老鴇和秀才一驚，只聽賈芸緩緩說道:“某為拈花院提供笑傲江湖場景，半年期，第二，不許透露是某策劃，隻做代筆。”

　　老鴇與王秀才第二條倒是答應的痛快，只是第一條他們想長久下去，卻見賈芸態度堅決，若不答應，只怕合作到此終結，隻好點頭答應。

　　說著，賈芸提筆重新擬好兩張文契，題了名，按下指印。

　　見文契已成，老鴇和王秀才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道:“芸兄台，今後便按文契而來。兄台聰慧，老夫信的過公子人品，這幾日的利潤請收好。”

　　賈芸驗了神京錢莊的通兌銀票，收下銀錠。若笑傲江湖場景不完整而賈芸走，賈芸需要歸還所有的利潤分成。若是勾欄違約，也是將笑傲江湖所得利潤也全部奉還。

　　四百五十兩，算大額財富，年後考了試，還平兒十兩一貫，再還倪二幾十兩，為任義豐買酒菜答謝，自己學武學文，都可支撐許久。

　　出了勾欄，賈芸回家溫書，今後必定不能跟勾欄青樓有太多沾染，賺這種錢要有個度。

　　........

　　時光如箭，轉眼便到元宵燈節。

　　且不說縣試將近，卻說這日元宵佳節，賈芸換了青袍新衣，提酒菜前往任義豐家。

　　任義豐除夕考校他武藝，很滿意，約好在元宵佳節飲酒，再學劍法。

　　踏進屋，

小廝接了酒菜過去，笑道:“豐爺怕你不來了。”　　賈芸道:“除非刮風下雨，否則定來不可。”

　　飯後，兩人對練兩時辰，任義豐道:“芸兒，二月縣試將近，用些心。”

　　若遇上不成器的，任義豐絕不多費口舌，像賈芸這般，他從旁指點，便能摸到竅門，假以時日，必有番作為。

　　賈芸道:“師傅，近來碼頭船多了不少。”

　　任義豐歎道:“江南倭寇侵襲，百姓西上逃命，不瞞你說，幫主和三十六堂主幫官府抗倭，近來咱們幫的人搶了個瓦剌惡商，得了馬和糧，有空你去挑。”

　　滔滔神京水向東流去，河面帆船點點，水與天連成一色，冬陽溫吞，賈芸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大勢。”

　　任義豐抹了把嘴，哈哈笑道:“我不如芸兒有文采，只會一句他娘的，這便是你與碼頭人的不同之處。”

　　賈芸道:“北有瓦剌，南有倭寇殺漁民，東北韃子佔疆土，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卻不見他們遭什麽報應，隻怪我大景當今不爭氣。”

　　停頓許久。

　　“若有他日，芸投筆從戎，或可救漢家天下，某想，寧作太平犬，莫為亂世人。”

　　“好志向。”任義豐道:“上次你的膏藥不錯，我老腿疼痛緩解，學醫術，倒可救死扶上。”

　　聽得這一段話，賈芸隻道，醫術醫病不醫心，失了漢家江山，便如行屍走肉一般。

　　“師傅，芸只是一介百姓，天下之事有食肉者操心，待會兒我去逛逛元宵燈會。順便送山楂糕給孩子和兄弟。”

　　做山楂酸膏，配草藥給大家，碼頭工人和孩子尊他為榜樣。

　　“哈哈，是這理兒。”任義豐看著遠處河水，逃難西上的百姓，面如菜色背如弓，教人不由的傷感。

　　神京河水浩浩蕩蕩，河畔枯楊與野草乾枯白黃，冬陽映照之下，更增幾分蕭索，荒墳岔有人燒紙錢，小孩跟在道人和尚身後，學著跛腳。

　　只聽那道人和尚唱道:“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逛完元宵燈會，賈芸便拿著自己寫的八股文去找王秀才。

　　縣試是最重要的第一場考試，考四書五經時文各一道，試帖詩五言八韻詩一首，這三道題目中，以四書題的重要性最重，四書題可臨陣磨槍。

　　賈芸原本以為落魄混日子的王秀才會給他胡亂指點，畢竟是個沒有什麽鬥志的人，誰想到王秀才竟然曾是長安縣學的稟生。

　　通過院試的童生為生員，就是俗稱秀才，秀才分三個等級，稟生，增廣和附生。

　　不等賈芸讚揚他，王秀才很毒舌的說道:“童試不糊名，不過就算你姓的是賈，也會名落，科舉不是易事，急早回頭。”

　　你雖說的對，但我好想揍你……賈芸禮道:“多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