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周陵跟老李的關系雖然不錯。
但一個是房東,一個是房客。
兩人之間的交情只能說不深不淺。
此刻坐在老李的哈雷摩托上,周陵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這老小子,居然比他還會玩……
20:40
穿過繁華的大古裡,再次來到了通天苑。
還沒走進去,老李便皺了皺眉,“這小區我以前也來過,可才一年不到,怎麽風水就破敗的這麽厲害?”
周陵撇了撇嘴,“這裡馬上就要拆遷了,人該搬走的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沒有人氣,肯定也就荒下來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已經見識過裡面的荒蕪。
周陵也見怪不怪。
可老李搖了搖頭,“風水確實是會隨人氣改變,但有些東西卻不會……”
“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先去,我得四處轉轉,或許還能發現點什麽。”
說完。
也不等周陵回話。
老李便斜挎著腰包,很快消失在了他眼前。
對此。
周陵也沒太大所謂。
輕車熟路的摸到了3棟6單元樓下。
還是那棵熟悉的大榕樹。
荒蕪的雜草中還是有野貓野狗不時竄出。
只是跟上回不同。
原本零星的一點燈光也都全部消失。
黑幕下,一棟棟老樓安靜矗立,仿若風化的沙雕。
讓眼前的景象看上去,充滿了末世的荒蕪。
用力的深呼吸了幾口。
把心底的雜念甩開,周陵打開電筒,快步走進了單元的樓梯間。
好在這次並沒有遭遇到意外。
上樓之後。
小心翼翼的揭開封條,卻發現房門並沒有鎖。
一陣風吹過。
帶來了一股潮濕腐敗的味道。
周陵眉頭緊皺。
他很清楚的記得,上次來送外賣的時候並沒有這種味道。
怎麽會在短短一天的時間,空氣就出現了霉味?
帶著滿心的疑惑。
他一步步,小心的邁進了屋子。
目光所及。
家具雜物擺放陳設的還算整齊,根本看不出絲毫凶宅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拆遷的緣故。
灰塵倒是堆積的有些厚重。
周陵踮起腳四處仔細查看,盡量不在現場留下任何痕跡。
在來之前。
他仔細的查閱過官方對於這件事的通報。
從那小女孩的屍檢結果,基本上排除了人為謀殺的可能。
但對於為什麽會被餓死。
一直都沒有給合理的解釋。
這也是在網上大家討論最多的地方。
在正常情況下。
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主動被餓死。
除非是,自殺!
可那僅僅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她又怎麽會選擇自殺?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
還伴隨著一男一女爭吵的聲音。
周陵被嚇得一個激愣,趕緊關上電筒,側身躲在了客廳沙發後面。
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模糊燈光。
他勉強能看清。
推門進來的,正是那小女孩的父母。
他們兩個在這時候跑來,是想要做什麽?
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動靜。
只聽那女人聲音有些尖刻的說道,“離婚!必須離婚,
這些年我跟你過夠了你知道嗎?” 那中年男人,呼吸聽上去很是急促,“劉雪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麽主意!”
“拆遷款才撥下來,女兒還屍骨未寒,你就想要跟我離婚?”
說到最後。
他的情緒逐漸激動。
雙手緊緊按住了妻子的肩膀。
可那女人顯然也不是吃素的角色。
用力掙脫了束縛,毫不遮掩的說道,“女兒?你還好意思提女兒?”
“就算你有不在場的證據,就真以為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話音落下。
躲在不遠處的周陵,心臟開始瘋狂的跳動。
剛才他仔細查看過房間,就覺得很奇怪。
就算是老鼠餓極了,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也會啃食桌椅板凳。
可整個屋子,他並沒有發現任何掙扎打鬧的痕跡。
似乎所有證據,都指向了那小女孩是絕食自殺……
“呵呵,你知道了?那又怎麽樣?”
中年男人愣了好幾秒鍾。
隨後聲音開始變得扭曲,“你說得沒錯,那賤種的死確實是我乾的。”
“她死了,所有人都會同情我,我就能得到更多的拆遷賠償!”
一種強烈的惡心,在周陵的胃裡翻江倒海。
今天下去在休息的時候。
他刷短視頻也看到了,這個男人在鏡頭面前哭得傷心欲絕。
說通天苑的房子,是他對女兒最後的念想。
說什麽也不同意拆遷。
萬萬沒想到。
這些居然都是他拿來要挾開發商,想要坐地起價的籌碼。
周陵的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上午在靈堂的情景。
他這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那女人的惡毒眼神,並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跟他並肩的男人!
該死!
突然生出一種,想要衝出去將其按倒的念頭。
可又鬼使神差的把這念頭壓下。
只聽那女人癲狂的大笑了幾聲,說話的語氣跟著魔了一般,“就在一個月之前,我在屋子裡安裝了監控, 把整個客廳都拍攝進去了,你說巧不巧?”
啪!
她的話才說完。
一記重重的耳光就甩在了她臉上。
中年男人的表情,跟早上在靈堂時完全判若兩人。
衝上前,一把掐住了他老婆的脖頸,“賤人!難怪你這麽晚還跑來舊宅!”
“你是想用那視頻來敲詐我,對不對?”
被掐得快要呼吸困難。
但那女人臉上瘋狂的笑容絲毫不減,“你說的對,我沒把視頻交給官方,就是要讓你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
“哈哈,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要殺了我?實話告訴你,我的人就在小區裡,只要半個鍾頭沒看見我,他就會去報警……”
有所依仗。
自然有恃無恐。
周陵渾身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並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劇烈的惡心,跟前所未有的憤怒。
這兩個家夥。
從頭到尾都沒把他們女兒的命給當回事。
甚至還將其當做自己發家致富的籌碼。
父母二字。
他們也配?
那男人聞言,又是愣了好幾秒種。
緊跟著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狂笑,“你說的人,就是你那個給我戴了十年綠帽子的姘頭吧?”
“放心,我既然殺了你倆的賤種,就肯定會讓你們一家人下去……團團圓圓!”
信息量有點大。
周陵有點懵。
完全沒注意到,房間不知在何時,已然漸漸彌漫起了縷縷冰涼的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