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沼澤地帶外圍。
由土系法術製作的石台拔地而起,佔地廣闊。在中間挖出深坑,積蓄著清水,宛如一個小型池塘。
高大的座椅,包括副院長阿各塔,坐著幾位正式巫師。一動不動,仿佛枯坐的苦行僧侶,但偶爾溢出的一絲元素輻射,宣告著他們的存在,並且足以讓任何巫師學徒心存畏懼。
石台上,刻畫著複雜的魔法符文,代表魔力的光芒閃爍,形成一個增幅魔法陣。池塘周圍,盤坐著六名高級學徒,神情木然,正在施展一模一樣的魔法,水鏡術。
這個複雜的二級法術,會把連接眼睛所看見的視野,經由魔法陣的增幅,共享到這片水幕上面,達到十分了然的偵查效果。而他們所連接的眼睛,正是黑沼森林巫師學院裡,最為常見的渡鴉。
雖然渡鴉遠遠不如一階魔獸,戰鬥力接近於0,但它們卻擁有無與倫比的隱匿天賦,以及弱小力量帶來的法術親和。這兩點優勢,令渡鴉成為許多巫師所喜愛的偵查魔寵。
就比如掌控執法隊的正式巫師巴蒂爾,就是以豢養渡鴉群聞名。巴蒂爾甚至擁有一隻突破生命層次的一階渡鴉。他以這隻強大渡鴉,間接控制了大批的渡鴉群,相當於擁有了無數隻眼睛。也正因如此,巴蒂爾才能穩穩坐上執法隊的第一把手。
巴蒂爾巫師對執法隊開放控制渡鴉的權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此時,他又再次把它們交給施放水鏡術的高級學徒,形成了令人歎為觀止的魔法熒幕。
“巴蒂爾巫師,學徒們已經全部進入泥沼地層,但有兩支隊伍脫離了渡鴉的視線范圍。”有高級學徒跑過來回報。
“嗯,激活學徒徽章的跟蹤功能。是時候了,把所有巡遊隊伍派出去吧,務必保證所有人處於監控之下。”
“遵從您的指令,巴蒂爾巫師。”
不一會兒,許多披著灰色巫師袍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濃鬱迷霧裡。
另一邊,已經深入到泥沼地層的伊格,正在仔細觀察周圍的地形。沾滿泥水的靴子越來越重,踩進松軟的泥土裡,無奈之下,他隻好給自己施加了一個輕盈術。
這時伊格無比懷念沼澤獸的好處。也才明白,能夠盜走苔蘚泥花,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他的功勞,全都靠沼澤獸的便利。
而這一次,他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獵殺一隻真正的一階魔獸。即使有著其他隊友協助,伊格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一絲不安。
靠著一塊堅硬的大石頭,終於有了歇息的地方。伊格繞著灑了一圈驅蟲藥草之後,才坐在石頭上面,脫下靴子倒掉裡面的泥水。
“真是個鬼地方。”費比爾也坐下來嘀咕,“無論來多少次,我都不會習慣這裡。”
安德森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地回應他,面色肅然,說道:“既然我們在同一隻隊伍,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狩獵泥冠蟒蛇。如果我們對彼此不夠熟悉了解,也就無法相互配合,更別說發揮出一支隊伍的力量。所以大家都說一下,自己擅長什麽法術。”
“我先來吧。”
“我擅長風系法術,目前掌握的法術有風刃術、旋風術,當然,你們知道的,還有血脈天賦鐮刃。”
安德森的雙翼鼬狼血脈,早已眾人皆知,所以也大大方方地說出來。由血脈帶來的天賦魔法,鐮刃,是壓縮了空氣,高速旋轉的風刃,具有無比鋒利的切割效果。
血脈術士強於其他學徒的地方,
就在於不用耗費太多力氣,就能輕松覺醒強大的天賦魔法。 相比較之下,藥劑學的費比爾,就只會一個平平無奇的法術,藤蔓纏繞。但他可以攜帶五支一級藥劑,這也大大豐富了費比爾的戰鬥手段。
分別是治愈藥劑、充能藥劑、爆裂藥劑、硬化皮膚以及遲滯之環。
“這麽豪華?”伊格在一旁聽著,暗自怎舌。前面兩支還好,屬於標準的救急型藥劑,但後面那幾個,都是要花費許多魔晶的高級貨。
如果用一個清晰些的比較,無論爆裂藥劑、硬化皮膚還是遲滯之環,都遠遠比費比爾唯一掌握的藤蔓纏繞更加高級。
並且這些藥劑的選用,也十分有講究。例如爆裂藥劑,擁有強大的破壞力,在瞬間造成巨額傷害;遲滯之環,是為了反製泥冠蟒蛇的重力場;而硬化皮膚,能令孱弱的巫師學徒體質飆升,瞬間變成一名頑固的戰士,正面抵抗蟒蛇的衝擊。
基本可以認定,費比爾是沒有能力製作這些藥劑的。那麽用來購買的魔晶是誰出的,費比爾總不至於把全部身家砸進一個法術競賽裡面。如果真的這樣,極有可能入不敷出,甚至賠個精光也不奇怪。
只有一個答案,是安德森資助了他,怪不得兩人的關系在短短幾天迅速升溫, 原來是鈔能力的作用。
但安德森有那麽好心?
伊格想,費比爾在什麽時候,才要支付遠遠高於這幾支藥劑的代價。
安德森和費比爾相繼說完,最後輪到伊格。帶著好奇與質詢的目光,他們也很想知道,這個行為古怪的隊友,究竟有什麽厲害之處,還是說,只是個虛張聲勢的貨色而已。
“我的元素親和是水系,目前掌握了元素之手、水箭術和水愈術。”伊格簡短地介紹道。
“元素之手?我怎麽沒有聽說過?”費比爾說道。
“這是我改造的一個法術,可以用來短暫控制目標。”
“改良法術?伊格,你真是出乎我的想象。”安德森笑道,眼神中流露的淡淡譏諷,讓他的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像讚賞。
“說不定還不如我的藤蔓纏繞呢。”
“別這樣說,人家還掌握了水愈術,單單這一點,我們就有理由保護伊格了。”
單單這一點,也就是只有這一點。安德森的言外之意,並沒有讓伊格真的感到惱怒,不過他還是表現出不滿,說道:“到時候誰保護誰,還說不定呢。”
“我只是開個玩笑。一個隊伍之間,當然要相互扶持。相信你見到我們陷入危險,也不會見死不救吧?”
“當然,我是那種人嗎?”伊格嘟囔道,明顯底氣不足。
見到他這幅模樣,安德森的笑容更盛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說好了,我們團結合作,一齊狩獵泥冠蟒蛇,誰也不準臨陣脫逃和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