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宏,我隔壁床的舍友,他說,初見我時覺得我不好說話。
我天生三角眼,眼角微下垂,面無表情的時候比較凶,走路注意不到路人,人家遠遠的跟我打招呼我可能因為根本就看不清而忽略,所以才會給他產生這樣的錯覺吧。
周六周日兩天報道時間緊接著就是軍訓,那個夏天悶熱,太陽很大,仿佛歷代學長學姐“種的太陽”,都在那個夏天開花結果。
我們是舍友自然就是同一個連隊,教官選拔人選作為匯演時的方塊隊出場。
學智和俊天選擇擺爛,我倆被抓過去天天練踢正步。
方塊隊的教官在外面抱腹練定腿時,說他長得像lol的三冠王Faker,我想,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都很瘦。
在方塊隊時,最恐怖的口號就是“抱腹準備”,因為那意味著接下來的幾分鍾腿要保持在空中不動的姿勢,很累。
但是總是會被我幻聽成“暴富準備”,我現在依然沒有暴富,大抵是因為那時候訓練還不夠認真。
晚訓時基本就是坐在B區籃球場上聊天,拉歌,會有各種社團的學長學姐來招新宣傳。
最受歡迎的當然是那些穿著熱辣服裝跳舞的姐姐們,對於一個剛畢業的高中生吸引力還是拉滿的,只是我沒有跳舞天賦,就當免費的表演看。
我們的宿舍在D區28#511,晚訓結束後,基本能在十點前洗漱完關燈睡覺。
這個早睡的習慣在我們的大一也延續了很久。
我很喜歡我的舍友們,大家互相會照顧彼此的情緒,沒有發生過什麽矛盾。
我大一時不會騎自行車,還是俊天、學智、家宏,他們三個在晚上帶我在D區那條原先的“基佬大道”上練車。
三個一米八的大漢,教另外一個一米八的大漢學學自行車的畫面,你們能想象嗎?
感謝他們沒有嘲笑我,讓我兩三個晚上就學會自行車。
家宏說,他很佩服我大一上的生活,覺得我在學習上很自律。
我心想,什麽自律?堅持每周都跟輪協通宵喝一次酒的然後看一眼早晨五六點的桂電的那種自律嗎?
其實我知道他指的不是這個,他是指我白天沒課的時間,基本都在圖書館。
後來少年心性總會因為遇到的某些人,碰到的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而改變。
大一時我們在機電學院是一個班,大二後,我們一起轉專業到計算機學院,還是被分到了一個班,緣分大抵如此。
他說,他羨慕我有一群這樣瘋的朋友,他高中也有只是大學時不再愛社交了。
我那些朋友確實挺瘋的,大二剛開學,跟李想在信科酗酒,兩點鍾進的,我有記憶時,已經出現在學校的馬路牙子上了,大約晚上八點多。
後來李想,小小鈺,小鈺姐還有軒軒小志他們把我送到D區門口,剛好碰到從外面騎著電車回來的家宏。
他說你怎麽喝這麽多,然後帶我回的宿舍。
他是我寫的那些文字的忠實讀者,從《一個不想起標題的故事》,到《那是風花兒》,再到現在這個《一萬光年前的月光》。
他也吐槽過我,說我但凡平時說話做事收斂一點、不這麽不著邊際,他都會覺得我是個文藝青年。
他總是催我更新,說他愛看,說我寫的很好,我問好在哪,他說,那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好。
他也曾經是我書中未出現姓名的幫襯者。
我會在情緒極度低沉的情況下,拖著他去操場一圈又一圈漫無目的的散步,他不會因為會被我到情緒感染而拒絕我。
我在操場不停的說著那些不著邊際,沒有頭緒的瘋話,他只是傾聽,而後在我說完離開操場時,問我,“你還記得你剛剛說了什麽嗎?”
那是來自靈魂的一問,我不記得剛剛說了什麽,我隻記得他是一個很用心且有自己的獨到見解的傾聽者。
他愛在宿舍看戀綜,喜歡看別人的愛情故事,你問他為什麽不談戀愛,他只會說沒有什麽心思。
當然偶爾也會特別想談戀愛,只是人在宿舍和實驗室兩點一線,還盼望著愛情從天上掉下來。
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也不是社恐,內心深處有自己的一片淨土,所以說起話來,言語乾淨,語氣平靜,情緒穩定,不爭不搶。
他說他有時候很羨慕我,我說,羨慕我幹什麽,我情緒不穩定,愛哭,愛喝酒愛瘋,每天口無遮攔,做事不顧及,毫無素質可言。
他說,正是你的愛表達,愛說,做事肆意妄為,所以我才羨慕你。
他高中時,我不太了解,我只是推測,應該也是一個愛玩,有文學情懷,有自己的圈子的人。
他高中也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寫過一本書,做過很多青春爛漫的事。
於是我在這樣的一個浪漫男孩面前吹噓,這本一萬光年前的月光,我要寫夠一百篇。
他相信我,那個時候的我也相信自己。
可是上班半年後,我已經不是學生時代的我了,我丟失了一些東西,所以這本書,已經在完結的路上了。
謹以此篇,寫給我最忠實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