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兒?”
亞當斯迷茫地看向周圍,感覺自己應該身處一座大型的帳篷中,但這帳篷內的擺設又有些過於奢侈了。
周圍各式的家具一應俱全,深褐色的高檔木桌上,擺放著一整套看上去就很昂貴的瓷器,鮮豔的金色桌布在木桌四圍垂下精致的花邊,地面上鋪著柔軟的紅色花紋地毯,房頂上一盞魔石吊提供著明亮的光照。
亞當斯不由得發出讚歎,這樣豪華裝潢的帳篷,與他印象中在野外保證休息的簡單場所簡直是天壤之別。他坐起身來,床鋪與被子那恰到好處的柔軟質感讓他十分享受。
這時他才驚訝地發現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趴在他的床邊發出輕柔的呼吸聲。
“誒!愛麗絲小姐?”
無數的記憶湧上亞當斯的心頭,他立馬看向自己的身體,此時的他穿著一套陌生的白色襯衫,好幾道繃帶將自己的胸口包了個嚴嚴實實。
“我還沒死?”
將手放在胸前,感受著傷口那隱隱作痛的真實感,亞當斯長舒了一口氣。接著他又看向一旁熟睡著的愛麗絲,心想她陪著昏迷不醒的自己有多久了,看著這個救了他性命又這樣擔心自己的愛麗絲,亞當斯心裡無比溫暖。
忽然間,亞當斯回想起那時自己跟愛麗絲說過的話,當時本以為那將是自己此生最後的遺言,就無所顧忌地直接大膽說了出來。可面對眼下這種情況讓這個年輕的大男孩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下可如何是好?等愛麗絲醒來自己該怎麽面對她呢?想到這裡亞當斯的臉有些發熱,但他的心裡卻依然懷抱著一絲期望。
這氣氛應該也到位了吧?按照故事裡的情節發展,說不定愛麗絲會正面回應自己的心意?!等等,等等,那我該怎麽說才好呢?
亞當斯有些激動地思考了起來,幻想自己可能就要捕獲愛麗絲的放心,他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一旁睡得正香的愛麗絲就這麽被他吵醒了。
看著有些迷糊的愛麗絲抬起了頭,亞當斯立刻正寢威坐,緊張地端正好了姿勢。愛麗絲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醒來亞當斯,突然就精神了起來。
“你醒了!太好了!怎麽樣,身上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沒事了,我現在感覺很好。”
亞當斯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他一邊回答著愛麗絲,一邊飛快地思索著該怎麽把話題引導到那上面。
“你的臉好紅啊,難道是發燒了嗎?”
“啊……這個,不是……”
沒等亞當斯反應過來,愛麗絲接下來的舉動卻直接讓他的大腦宕機了。少女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亞當斯的額頭上,愛麗絲如綠寶石一般晶瑩的大眼睛在如此近的距離看著他。一瞬間,亞當斯甚至都感受到了她睫毛的觸感。
“呼~還好,還好,沒有發熱。”
確認到沒有發燒的跡象,愛麗絲迅速離開了他,衝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亞當斯紅著臉摸著自己額頭,感受著上面殘存的觸感,一時間對愛麗絲有些無語。
“愛麗絲小姐,有時候您還真是一點都不設防啊。”
“我可是在關心你呀!那時候你發瘋似的直接衝過來了,都不考慮後果的嗎?是想嚇死我嗎!”
愛麗絲雙手抱胸氣呼呼地說著,但隨即她的語氣又柔和了下來。
“不過……那時候也多虧了有你,要不然……別,別誤會了。我這麽厲害的人,就算沒有你也是有後手的,
只是你正巧幫到了我,聽懂了嗎?” “是是,我明白了。”
亞當斯笑著回應著愛麗絲,他知道愛麗絲的話並非是否認自己的犧牲,而是在變相地告誡他不要再乾這種傻事了。見亞當斯老老實實地答應了,愛麗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以後別乾這種事了。鑒於你的表現,我……姑且還是說一聲吧,謝謝你了。”
愛麗絲道謝時還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她微紅的臉頰上帶著純真的笑意,讓亞當斯看了又是一陣心動。
“抱歉,這我可不會答應。”
“誒?”
亞當斯估摸著自己的傷勢,起身下床站在愛麗絲面前,以高出一頭的身高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喂,別著急下床。你應該繼續休息的,怎……怎麽了?”
愛麗絲像是預感到了什麽,有些畏畏縮縮的。面對亞當斯那認真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就算是再讓我經歷一次那樣的情況,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擋在您身前的。”
亞當斯上前幾步,再次跟到愛麗絲面前。
“你!怎麽不聽人講話啊,我不是說了嗎,我可是非常厲害的人,你根本幫不上忙的!”
“沒關系!只要能保護您。”
愛麗絲加大說話的語氣,不成想亞當斯卻以更強的氣勢蓋過了她的聲音。愛麗絲一點一點地後退,亞當斯則一步一步地上前,直到她被逼到角落的衣櫃邊上。
“你要……要幹什麽……”
愛麗絲沒有了退路,緊張地靠著衣櫃的門,她頭上的兩隻耳朵也貼在頭髮上。殊不知此時的亞當斯比她還要緊張,甚至覺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兒了,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下。
“愛麗絲小姐!那時候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就算你不記得了,我也會再說一遍……”
“啊啊啊!果然是這個嗎?果然是這個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遲早是逃不開的!”
愛麗絲抱著耳朵大聲喊著,蹲了下來,搖著頭不去看亞當斯。可這樣的逃避方法毫無作用,亞當斯也不打算放過她,他心定決心以更大的聲音對她說道。
“我!亞當斯!對愛麗絲小姐一見鍾情!我想要和她共度余生!”
亞當斯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在發燙,但他還是要將自己想說的全喊出來。
“停!停!我聽到了,我聽到了,所以你快別說了!”
愛麗絲站起來祈求似的說道,她的臉已經羞紅得如同蘋果一般了。
“你真的沒有傷到腦袋嗎?為什麽可以那麽大聲地說……說這麽羞恥的話啊。”
“愛麗絲小姐,就算只是簡單的拒絕也好,我想聽聽您的回答。”
亞當斯認真地看著愛麗絲,大聲說出來之後,現在的他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
“那好吧,如果你真想聽的話。”
亞當斯咽了咽口水,等待著愛麗絲的回答,只見她朱唇微啟,短短幾個字的答覆讓他心中一緊,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行,我拒絕。這可是你逼我說的,別指望我會說什麽道歉的話。”
“嗯……嗯,也是呢……這樣的結果才合理嘛,我,我早就該猜道了。謝謝您,愛麗絲小姐。”
亞當斯明白自己與她的差別,不論是身份地位上的,還是才能上的,被拒絕也是理所應當的事。自己心中的那一點希望,也只不過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已,盡管如此安慰著自己,亞當斯還是失落萬分。
“怎麽了,一副失望的樣子。冷靜下來後我其實也想明白了,我們不過是剛認識不久罷了,要真是答應下來也太奇怪了不是嗎?這可不是一位成熟的淑女該有的形象。”
“嗯,剛剛是我得意忘形了,抱歉……”
愛麗絲抬起手拍打著亞當斯的肩膀。
“嘻嘻,別這個樣子嘛。你難道要拋棄你的家人們留在德賽盧斯不成,他們不是都指望著你回去,帶他們過好日子嗎?打起精神來。”
“嗯,是啊,小姐您說的是。”
亞當斯歎著氣,耷拉著肩膀,依舊沉浸在被拒絕的失落感中,對愛麗絲的鼓勵也顯得毫無生氣。
“不過啊……”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上傳來一個溫潤又柔軟的觸感,如同一顆水潤的櫻桃輕輕點在了他的臉上。
這微弱的觸感讓亞當斯仿佛渾身觸電一般立刻支棱了起來,他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無法思考。愛麗絲從踮起腳尖的姿態恢復過來,微微低著頭,眼神遊弋,朝面前的少年露出羞澀的可愛笑臉。
“我必須承認……你確實讓我心動了一點,但就是,就只是一點點啊。所以,如果我們有緣再見的話……剛才那個,就算是訂金吧。”
說完這些話,愛麗絲再也忍受了害羞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帳篷,隻留下亞當斯一人傻愣愣地杵在那裡。他掐了自己一把,臉上的疼痛感讓他確信自己沒有在做夢,隨後洋溢全身的莫大幸福感讓他原地直蹦,嘴裡發出怪叫。
然而在帳篷的門口,營地中的人們早已被他們的聲音吸引了過來,一直站在門口偷聽到了最後。愛麗絲走出來看到了他們後,先是一愣,然後一邊想挖個洞鑽進去,一邊衝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頭埋在了被子裡。
營地的眾人面面相覷,無不露出微妙的表情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