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潔看著手裡拿著的一塊形狀頗為規整圓餅狀物體思索良久,它柔軟的質感摸上去還有些黏糊糊的,毫無氣味,綠油油半透明的外表讓安潔一度懷疑這是直接將史萊姆打碎然後壓製而成的東西。
自己雖然對食物沒什麽特別的需求,不方便時能湊合對付一口也沒什麽,但是眼前的奇怪東西實在是無法在她的認知中稱之為食物。
而就是這麽個讓人毫無食欲甚至外表都有點反胃的東西,正被愛麗絲開心地放在嘴裡大嚼特嚼著。看上去似乎還滿有彈性的綠色汁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
“大姐姐你不吃嗎,這東西還挺甜的呢。”
安潔看著愛麗絲那汁水四溢的嘴巴,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凝膠狀物體,果斷將它放下來搖搖頭。
“不,那個,咱還不餓……小狐狸,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麽嗎?”
愛麗絲看了看手裡的被咬地黏糊糊的東西,很自然的又把它放到了嘴裡。
“不知道,但是吃的。”
“……”
安潔沉默了,正如愛麗絲所說這是食物,在她試著詢問好石像這裡有沒有食物水源之類的時候,好石像來到了原本空無一物的牆邊,接著堅固的牆壁就如同產生暗門時的情況一般裂解組合行成了兩個小方桌樣子的台子,一個上面有盛水的杯狀容器,似乎取之不盡,而另一個上面則長出了愛麗絲手中的凝膠狀食物,如果它可以被稱之為食物的話。
至於為什麽這裡都是些空蕩的房間,似乎是因為遺跡現在處於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中,所有的功能都被鎖定,必要的設施也隱藏起來了。這些都是安潔從愛麗絲在好石像那裡翻譯過來的話中拚湊出的信息。
安潔抬起頭長歎一口氣,好石像頂著光團腦袋站在她的後邊一動不動,周圍是發光的牆壁和地板,而眼前是憑空出現的水和食物,此時她竟然有點懷念和普萊斯在一起的時光,若是他在的話或許能將眼前這些不可思議的事解釋個明白吧。
而一旁愛麗絲搖晃著她那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看上去心情很好地吃著喝著,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搞明白自身的處境。不,她一定沒有。
“能把這麽缺根筋的孩子養這麽大,名叫芙蘭的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嗯?大姐姐剛剛你說什麽?”
“咱是說,你怎麽這麽開心啊,咱們還沒找到出去的路呢,你難道不想找了?”
“當然不是了,大姐姐你沒有發現嗎?”
愛麗絲的話讓安潔有點驚喜,難道能夠與遺跡石像交流的她是發現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不成。只見愛麗絲興奮地將還抓著凝膠的雙手舉過頭頂示意安潔快看,又指向一旁的好石像,接著又指向了安潔。
“這是巨大的古代遺跡,這是巨大的遺跡石像,這是我忠實的夥伴。仔細想想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無比厲害的冒險生活嗎,唔~”
沒等愛麗絲說完安潔就拿過她手裡凝膠堵住了愛麗絲的嘴。
“對你抱有希望,咱還真是抱歉了。”
不過對於如何找到出口個問題,她們已經從好石像那裡取得了一個相對可靠的答案。正如之前安潔所判斷的,遺跡現在處於封鎖狀態,絕大部分功能都失效了。
但只要到達遺跡的中央核心大廳就可以解除封鎖狀態激活直通出口的道路。而現在她們就打算吃飽喝足後,讓好石像帶路前往那個所謂的中央核心大廳。
而愛麗絲所擔心的好石像的體型沒法通過房間的門的問題也得到了解答,
只見石像的腦袋離開了石製的肩膀飛到了愛麗絲的身邊,它那巨大的軀體也隨之失去了活力,逐漸裂解四散開來,最後與地面融為一體,就像糖塊在熱水中融化開來一樣。 “好石像,你變得好小啊。明明剛剛還那麽了不氣的樣子,哈哈哈。”
“好了好了,別傻笑了,我們走吧。”
只剩一個光團的好石像,飛到牆邊開啟了一處隱藏的暗門,愛麗絲和安潔便向著那未知的前方邁出了腳步。
而在遺跡的另一邊,普萊斯一行四人剛小心翼翼地躲過了一隊巡查的士兵,來到了一個安全的角落裡。他們看著眼前這位意料之外的來客頭疼得不行。
“安德森小姐,你不該這樣做,我想你應該明白,你的舉動會為我們接下來本就危險的行動,帶來不必要的變數。”
“對不起,普萊斯先生。但我是不想這樣乾等下去了,我要跟著你們找到愛麗絲,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
“老爺和夫人會為你著急的,芙蘭小姐。”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俺們這是來乾粗活兒來了,您這是湊的哪門子熱鬧啊。”
羅斯對普萊斯說道。
“律令官閣下,眼下的情況很危險,你說我們看到的那些軍隊都是叛軍,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如就把芙蘭小姐傳送回去,讓她通知伯爵大人做好相應的準備。”
“現在不行,從剛才我就一直在嘗試激活這顆晶石的傳送功能,但都沒成功,看來它的充能方式並非是常規的方法。”
“啊?那俺們幾個豈不是都出不去了。”
“各位不必太擔心,王宮那邊既然派我過來自然是做足了準備的,只要我們奪回了王宮丟失的寶物,叛軍們自然就失去造成大規模破壞的方式,到時候就可以放心圍剿他們。
既然一支軍隊可以安扎在遺跡,我們也大可不必過於擔心如何出去的問題。”
普萊斯說著走到了芙蘭面前。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找到我們失蹤的兩個同伴,還有確保安德森小姐的安全。”
“謝謝你,普萊斯先生。”
芙蘭知道王宮的律令官是專門負責調查大型案件或是腐敗高官的精英人士。他們一向把任務作為自己最優先的行動準則,排除萬難也要達成目的。而普萊斯先生卻卻願意為她這樣的無關人員的請求找想,讓芙蘭非常感激。
“不要誤會,安德森小姐。我不過是判斷與我的同伴會合後可以更順利地執行任務,恰巧與你的訴求一致罷了。”
普萊斯語氣非常平靜,像是在陳述某個事實,完全聽不出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
“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嗎,普萊斯閣下。畢竟你好像比我們更了解遺跡也了解敵人。”
“對對,俺們都聽你的。”
應和著羅斯和塔克的話,一旁的提納裡也衝他點點頭。
“既然這樣各位請認真聽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你們身在其中的這座遺跡是亞蘭塔時代的造物,整體的體積保守估計會達到蓋蘭的八成,現在它位於蓋蘭城的正下方約八百米深的地下。”
“什麽!我們在蓋蘭城的底下!”
普萊斯話語一出,眾人驚訝無比,但他的話卻還沒有說完。
“不僅如此,這還是一座活動的要塞,目前學術界對亞蘭塔那個超級文明時代的研究依然停留在表面難以深入,所以你們或許無法想象這座遺跡究竟蘊含著怎樣的破壞力。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就是這裡被叛軍們完全奪取後,這座岩石巨獸就會破土而出,屆時蓋蘭整座城市包括它成千上萬的居民都會被粉碎埋沒在這近千米的深坑中。”
普萊斯說完話後迎來的是一片死寂,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沒有人能想象得到他們此刻居然面臨如此嚴峻的事態。羅斯更是天真地以為這不過是找找人找找物的單純行動,而現在整個蓋蘭城人民的生死存亡突然擺在了他的眼前。
“你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國王為什麽沒派帝國軍隊來這裡,你告訴我們這些,現在讓我們怎麽辦!我們被困在這裡能怎麽辦啊!”
羅斯對著普萊斯大聲怒吼,眼看就要掄圓了胳膊上去動手,塔克和提納裡見狀趕忙上去攔下他。
“羅斯大哥,事到如今不是內訌的時候啊。”
芙蘭癱軟在地上,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凱特伯爵要那麽急著讓她們離開,為什麽他會在喜慶的節日裡一個人愁眉不展。而自己卻還自以為是地認為可以幫他分憂。
提前疏散群眾?不,這一定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叛軍提前行動後果不堪設想。提前設兵布陣?不,這同樣會讓敵人警覺,還會在民眾中散布恐慌。
這顯而易見的道理就連自己都能想通,何況是那蓋蘭的領主呢。獨自逃走?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啊。芙蘭回想起凱特伯爵提到蓋蘭城時他臉上的神情,他怎麽可能會想逃走呢,他這是已經打算要與蓋蘭共存亡了呀。
“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