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要來了!芙蘭要來了!”
只顧自己高興的愛麗絲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和芙蘭正是普萊斯頭痛不已的罪魁禍首。
原本性格沉穩的普萊斯看著愛麗絲那高興的誇張樣子居然意外地浮現出一絲怒意,但他也覺得自己不該跟孩子置氣,就衝一旁偷笑著的安潔瞪起眼來。
“你看什麽,又不是咱把她養成這樣子的,小孩子嘛。”
普萊斯歎了口氣搖搖頭不再理會她們,他走到石碑面前再次舉起法杖,石碑上的文字接連閃爍變換,呈現出不同的信息。
“居然就在這裡!萬相魔晶。”
安潔正一把攔下跑著的愛麗絲,卻聽到普萊斯口中話,她連忙問道。
“找到了嗎!在哪裡?”
只見普萊斯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就在我們站立的地方,這座石碑的下方,看來這座遺跡的控制中心也是能源中心啊。”
“那還等什麽,快把它……”
還沒等安潔說完,她就看到普萊斯變了臉色,他奮力揮舞法杖,一個轉移法陣在他腳下瞬間成型。安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時也抱起愛麗絲隱入黑霧,他們極其迅速地遠離了大廳中央的石碑。
就在他們離開的一瞬間,他們原本站立的地方被憑空爆發出的劇烈火焰所吞噬,那火焰來得毫無征兆,卻極度的猛烈,甚至就連已經拉開十幾米距離的他們也感到無比炙人。
石破天驚般的烈火逐漸熄滅,一副漆黑的身影從煙霧和火光漸漸浮現出了他的真面目。
“沒那麽簡單的,你說是吧,凱特亞蘭·奧卡裡將軍!”
安潔定睛看清了眼前出現的人,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臉上也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普萊斯,我沒有看錯吧。這不是帝國的將軍嗎?為什麽?”
“安潔,相信我。在我親眼見到他之前,我也真的不願意相信這就是事實。”
身穿漆黑鎧甲的凱特亞蘭看著面前的他們,眼中的是悲歎和不屑。又見他身後有數個暗門被同時打開,由騎士迪卡帶領的叛軍接連出現,數百人的軍隊整齊劃一地列陣在將軍的身後,嚴陣以待。
“喂喂,這座遺跡到底有多少暗門啊,老鼠洞嗎!”
“遺跡本是多層的構造,暗門中的空間其實類似於傳送魔法,理論上只要權限足夠就可以通向任何地點,你們比我早一天來居然沒有發現嗎?”
“都說了咱對這個一竅不通。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安潔取出匕首擺好架勢,普萊斯也運轉著自身的魔力隨時準備施法。曾一起面對過無數強敵的他們此刻的手心卻早已被冷汗浸透,因為無論什麽樣的險路惡敵都不會有凱特亞蘭站在自己面前更讓人窒息,讓人絕望。
愛麗絲看到將軍的身影直接愣在了原地,她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這份恐懼並非來自敵人的殺意或是惡念,而是一種人在面對無可估量的強大力量時的近乎本能的恐懼。
“不……不要,大姐姐,不要和他戰鬥,你們……你們都會死的,嗚嗚嗚嗚~”
沉重的絕望感幾乎要壓垮愛麗絲,她嗚咽著祈求面前的二人,安潔看著她,努力地向她擠出一個笑容來。
“小狐狸,不要再靠過來了。快走,越遠越好。”
她的聲音中沒有了原來的自信和狂妄,只有一種深深無力感。
“抱歉,愛麗絲小姐,真是短暫的相遇啊。現在你要向正後方靠右手邊的出口跑,
我能感受到留給芙蘭小姐他們的傳送晶石的魔力,你很快會見到你想見到的人。” 愛麗絲看著他們想要說些什麽,但她還是沉默著轉身向著遠處的出口跑去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做什麽都只不過是累贅而已。凱特亞蘭向他們邁出一步,他漆黑的鎧甲發出沉重的聲響。
“保護弱小是值得褒獎的行為。但那孩子能逃到哪裡去,這座亞蘭塔的巨獸很快就要歸我掌控。戰爭不會因著誰的眼淚或顧念誰還年幼而對什麽人收下留情,它會追上並碾碎所有企圖逃離的人,戰爭如此,這個時代如此,其中的你們亦如此。”
將軍渾厚的聲音低沉又滿有壓迫感,安潔和普萊斯感覺此刻自己面對的是一座山峰,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峰。
“咱們可沒有好說的,將軍。既然這場戰鬥是無可避免的,就讓咱掙扎到底吧。”
“安潔!全力以赴!不要忘了我們在和誰戰鬥!他可是凱特亞蘭!”
普萊斯身深吸一口氣,他體內的魔力要衝破他的魔力回路一般瘋狂運轉著。隨著他的法杖亮起,無數的法陣逐個成型,它們將凱特亞蘭團團圍住,一人高的法陣中碩大的冰柱逐漸浮現出來,它們如同拉滿弓弦的箭矢一般隨時準備壓扁將軍的身體。
冰系高階魔法:死亡冰柱。這種強大魔法的術式被普萊斯改造為可以同時編織數個法陣,原本只能自下而上攻擊的魔法,也被他改造為了可以橫向發動。
製式魔法的術式是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求進行拆解和再編織的,但要改造高階魔法需要極高的才能和努力,若是成功往往能達到不輸甚至是超越原版的效果,而普萊斯正是研究冰系魔法的天才。
整整十枚寒冰之柱一齊射出可以將頑石化為齏粉,它們包圍著的凱特亞蘭若是想躲避只能躍向空中,而那條出路正被安潔封鎖著。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拔出血色匕首,然後高高地躍起。
“暢飲鮮血吧!血刺!”
隨著安潔的聲音響起,她手中那怪異的短匕發出仿佛怪物衝破牢籠的低吼聲。它血肉般的身體中驟然間竄出三道細長的口器,那些蠕動著的口器如同針管一般刺入了安潔的手臂中大口大口地吸食起她的血來。
怪異的短匕不斷發出得到滿足的可怖笑聲,它那原本只有匕首長度的結晶狀刀刃在鮮血的滋養下不斷伸展延長,如同怪物的紅舌一般不斷伸長最後成為了一把長刀。這就是被稱為血刺的匕首真正的形態,也是安潔稱號的由來。
此刻安潔揮舞血刺從空中發起突襲,她手中的長刀揮舞,一道血刃瞬間被斬出,安潔則與血刃並駕齊驅向凱特亞蘭砍去。
面對如此致命的攻勢,將軍身後的士兵們卻絲毫沒有動作也沒有慌亂。由軍隊的首腦衝鋒陷陣,對於外人來說可能會感到不可思議,可對於這些了解將軍的士兵而言這是對將軍絕對的信任。
盡管現在的時代,那些曾與當年的凱特亞蘭並肩作戰過的人都已不在了,但關於將軍的傳說卻根植於這些人的心中。在那久遠的戰爭中,在黎明前漆黑一片的大地上,在敵人如同潮水一般衝破陣線的時候,凱特亞蘭以自身的烈焰為德賽盧斯升起了一顆太陽……
日瞳、瓦錫林的煉獄、黑色炎魔,將軍的稱號隨著他的一次次凱旋不斷變化著,而他的真名凱特亞蘭·奧卡裡則成了軍隊中一個不敗的信仰。只要將軍還在這裡,勝利的結局便無法被改寫。
而事實也證明叛軍們的願望並非只是篤信而已。凱特亞蘭抬起燃燒著火焰右手便接住了那曾經將鎖鏈男一擊殺死的血刃和已經解放了全部力量的血刺斬擊。
如同衝車一般的十枚冰柱找準了時機一起射出,那強大的冰霜魔法無可阻擋的攻勢也被他左手揮出的一記環繞自身的烈焰輕易地粉碎殆盡。
沒有使用任何成體系的魔法,僅僅只是將自身的魔力聚集成火焰,就化解掉了不可能擋下來的攻擊。並且三股力量的對衝所產生的強大衝擊波,將軍也分出余力為他身後的軍士以魔力護盾的形式擋了下來。
安潔在從衝擊中穩住身形回到了普萊斯身邊,她清晰地感受到剛剛與將軍的右手碰撞時,那火屬性的魔力幾乎要讓她手中的血刺沸騰起來,斬出的血刃也瞬間灰飛煙滅。
普萊斯手上戴著的魔石戒指盡數化為粉末落到了地上,只因他瞬間抽取了其中大量的魔力才讓原本可以重複使用儲魔道具直接損毀。
他們都為著剛才的一擊竭盡了全力,但是結果可怕的讓人絕望。
“呵呵呵,如此沉重的力量!真是後生可畏啊!”
凱特亞蘭笑了起來,他的身形周圍頓時爆發出磅礴的火焰魔力。那股力量居然肉眼可見的在他高大的身體周圍翻滾流動著,發出奪目的光芒。而他則身穿漆黑的鎧甲站在其中,就好像一顆巨大的燃燒著的野獸眼球,正用它豎立的瞳孔注視著獵物一般,這幅景象或許只能用那個詞來形容——日瞳!
“你們證明了自己有資格站在我的面前,達斯力克,還有貓耳的獵手。”
凱特亞蘭說著將雙手伸向兩邊,他的兩隻手中蹦發出烈焰,它們經過一層層的法陣不斷地膨脹延伸。火焰魔力滾動著仿佛一條岩漿河流要把諾大的大廳分割開來。
“現在,我將為你們獻上我的敬意!”
整座核心大廳早已火光衝天熱浪翻湧,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光彩。伴著火焰攪動氣流的爆裂聲,兩道翻滾著的擎天火柱隨凱特亞蘭的雙手迅速收攏,而它們之間的安潔和普萊斯早被那灼熱的氣浪壓的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