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柄木劍劃破長空碰撞在一起,接連發出“啪嗒”的聲響。這裡是克萊巴恩帝國邊境靠近德賽盧斯帝國東北部的一處軍營。
勤奮的士兵們正在進行例行的對抗練習,他們手持木質的刀劍或長槍互相進攻。這樣的的訓練相對體能訓練來說更受士兵們歡迎,除了可以適當地偷懶之外,對於一些自信心過剩的士兵來說也是大展拳腳的好機會。
所以整個訓練場充都斥著他們叫喊聲和笑聲。現在正是盛夏時節,炎熱的天氣就連訓練有素的士兵們也無法抵擋,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們腳下的土地,不一會兒他們就忘記了隊長常嘮叨的安全事項,全都脫下基本的護具赤裸起了上身。
這座訓練場與其說是軍方場所,其實不過是一塊溪邊的空地而已。軍隊們常年駐扎於此,緊挨著一旁被稱為約克的偏僻村落,最近的城市也相距甚遠。以至於士兵們與村民們幾乎全都互相認識,甚至軍隊早晨的號角聲都成為了村裡人起床的信號。
就算是有好事者圍常來觀軍營的情況,周邊巡邏的人也頂多嚇唬他們一下然後再嘮兩句嗑而已。
以至於像今天這樣的訓練又吸引了不少村民前來呐喊助威,其中也不乏提著菜籃子和洗衣盆被那些流淌汗水的年輕小夥子們吸引過來姑娘。隨著人數逐漸增多,士兵們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訓練地更加起勁,畢竟誰也不想在熟人和年輕姑娘們面前出醜。
其中最吸人眼球的當屬士兵中的小將亞當斯,他是所有士兵中入伍年時年齡最小的,在那之前他是在軍營裡乾些打掃洗刷之類雜活的小工。
參軍之後天賦異稟的他很快便嶄露頭角,幾乎在每年的考核訓練中都能拔得頭籌,甚至能和他們隊長這樣的老前輩過過招。
“呦呵~行啊!力氣見長啊。”
亞當斯剛剛將對手的木劍招架開來,立刻就大力揮出,對手被他的力道震得後退幾步後勉強站穩。他的對手愛德華同樣是士兵中的佼佼者,年紀相仿的他們都爭強好勝,不僅僅是作為戰友,更是把對方看作了自己的勁敵。
有這樣的對抗訓練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默契十足地互相擔任起對方的陪練來。
“長點兒記性吧,愛德華。跟我正面硬拚,你討到過幾次好處啊?”
亞當斯很是得意地嘲諷著愛德華,他壯碩的身體上是一幅硬朗的面孔,有些粗獷的五官看上去依舊有些帥氣。夏日的微風吹在他麥色的皮膚上,一頭精神的金色短發更是吸引周圍著無數女性的目光。
“喝!好小子看不起我是吧!再來!”
愛德華同樣是個硬氣的小夥子,被亞當斯這麽一說眉毛挑得老高,但體格上的差距讓他不得不承認單比力量的確勝不過亞當斯,可他卻又有著自己獨有的製勝法門。
“來就來!輸了就是小狗,得請喝酒的。”
“哼~還怕你不成!”
兩個人再次揮劍碰撞到了一起,汗滴隨著一次次的揮劍接連揮灑而下,他們全身的肌肉在汗水的浸濕下油的發亮。愛德華難擋亞當斯下劈的力道側身閃躲,他看準亞當斯出招的間隙,手中早已蓄勢待發的木劍揮劍即刻上砍。
亞當斯顯然不會任由自己吃虧,他腳下發力,抬腿抽身輕易就閃躲開來愛德華的反擊。卻不料愛德華這只是虛招,他踏出追擊一步木劍在他手中快速回旋,眨眼間變為了下劈的架勢,朝著亞當斯的頭上就來了一下。
“哎呦!”
亞當斯一陣吃痛,
向後坐到了地上,木劍也脫了手。勝負已分,他又敗在了愛德華這小子的鬼點子上,向來都是跟人正面硬剛的他最討厭這種狡猾的變招了,而愛德華卻是出奇招個小能手,以至於好幾次都是因為愛德華的存在他才沒能拿下考核訓練全部第一。 正當亞當斯揉著腦袋的時候,看到了面前伸出的手和愛德華得意的表情,他也衝著愛德華嘿嘿一笑,一把握緊他的手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怎麽樣啊,小狗。這次可是你請客了,看我不把上次輸的全喝回來,哈哈。”
“不賴帳,但下次你可等著吧,你一耍心眼兒就咬下嘴唇的毛病,我可發現了。”
“嘿!啥叫耍心眼兒啊,這叫技巧……喂喂喂,快看!尼斯中尉來了!”
愛德華連忙收拾起地上的訓練護具和衣服穿在身上。
“那是我的!我可不想又挨罰去跑步了。”
訓練場上的士兵一陣手忙腳亂,全部整齊劃一地站好了隊。隊長清點好人數後向著營地的指揮官尼斯中尉敬禮。
這些士兵目視前方身板站的筆直,倒不是說他們都想在長官面前留下好印象,而是今天是軍隊的發薪日。從城裡運來的軍餉會先送往軍隊的指揮官手中,再由尼斯中尉親自分發給他們。
士兵們看到尼斯中尉的到來,開心地連本該嚴肅立正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微笑。
尼斯中尉看著這一幫年輕士兵努力憋笑的滑稽表情,也忍不住笑了笑。他打趣地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錢袋子。
“怎麽了,一個個地都這麽開心呐,是見到我高興啊還是見到這個高興啊?”
“都高興!”
愛德華高聲喊道,一席話引得全隊的士兵們包括中尉也都笑了出來。
“哈哈哈,行!小夥子們,我知道你們二隊個個都是好樣的!也很能喝!晚上記得在酒館給中尉我留個位置。”
位於約克村中心有一家不大的酒館,在這偏僻的地界上,它幾乎成了士兵和村民們僅有的一個娛樂場所。
每到發薪日的當天這裡就會擠滿士兵,他們圍在一起慶祝。消耗著的大量啤酒和葡萄酒全是農家自釀的貨色,說不上好,但對於一幫求量不求質的士兵們來說也足夠買醉了。
今天也同樣也不例外,太陽剛剛落下山頭酒館裡便已經擠滿了人。等待夜色在空中鋪開抹勻,一幫醉醺醺士兵早就喝上了頭。
他們將桌子東拚西湊,掰手腕的,抽骨牌的,拚酒吹牛的也都一項不落齊活兒了。愛德華今天卻意外地沒有跟他們摻和在一塊,他拉著亞當斯單獨找了一張桌坐下來。
“老弟呀,今天哥們兒我贏了,但不讓你破費,咱倆就說說話。”
“我看你也沒少喝呀,別擱這兒裝不好意思。”
亞當斯一邊嗑著桌子上的瓜子,一邊看愛德華又將杯子裡酒一飲而盡,完了還不忘衝他伸出手指。
“就,這就最後一杯了啊。咱們也別老是這麽花,一個月就三枚銀幣呀。你爸媽身體不好還有兩個弟弟,省著點吧。你跟哥不一樣啊,村裡都知道你哥全家就我一人。”
亞當斯也把杯子裡的酒喝乾,他一聽就知道這向來好吃好喝的混小子肯定是話裡有話,這點愛德華心裡同樣有數。他見亞當斯咧著嘴衝他笑,也就直接明說了。
“咱倆這關系,不整虛的。說實話啊,我當兵不圖別的,就是為了能出息能掙錢。咱們也都是村裡的人,你不想有錢了去大城市過好日嗎?把一家人都接過去多氣派啊。”
“誰不想啊,你小子可真會說,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機會往上爬啊,我們都是同一年當兵的,那時候起這軍餉就沒見長過。”
亞當斯也真是被說道痛處了,以前以為當兵有前途也體面。他也很努力的要做一個優秀的士兵好有得到提拔的機會,家裡父母都是種地的,年紀也大了,還有兩個年幼的弟弟需要照顧。
本以為表現好討個小官兒來當當,也能拿多點錢補貼家用,沒成想這小地方根本得不到帝國的重視,多少年了都沒有一個人員調動。
“愛德華,聽你的意思是你有門路搞到錢,我警告你呀,尼斯中尉雖然待我們很好,可你要搞什麽小偷小摸……”
亞當斯話沒說完,愛德華就不耐煩的一擺手。
“你想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啊。”
這時他瞅了瞅周圍,有些神秘地壓低聲音對亞當斯說道。
“我們可都是有本事的人,跟他們不一樣。我這兒有個好買賣,絕對是明面兒的事。明天我們隊不是休假三天嗎,你信得過我就別去地裡乾活了,就說和我去外面打獵跟我到老地方回合,到時候再說。”
愛德華拍著他的肩膀笑了起來,亞當斯一臉狐疑,但他的確需要一個翻身的機會,他也信得過愛德華的為人,畢竟從小就認識的他們關系一直很好。
在他的建議下他們隨便編了個理由從酒局中脫身,早早回家休息。亞當斯的家在村子的南面靠近溪流的地方,是一個沒什麽特點農家小院落。院子裡養著的三隻母雞讓不怎麽寬敞的院子顯得熱鬧了一點,棚屋裡掛著玉米和大蒜。
亞當斯遠遠就看到他的兩個弟弟,正在溪邊打水,他快步走上去幫他們一把提起水桶。
“呦~托尼、勒提想我了嗎!”
“亞當斯哥哥!你這麽早回來了,爸爸還說你一定又是喝到半夜才搖搖晃晃地回來,還讓我們等著接你呢。”
大一點的孩子托尼是勒提的哥哥,現在正學著幫家裡做些活兒,再過個一年等到他十二歲過後,他就可以找份學徒的工作或是當一個小工到外面掙錢了。
“亞當斯哥哥,歡迎回家。”
小一點孩子勒提看上去有些不開心一直垂頭喪氣的。亞當斯蹲下身來關心地問他。
“怎麽了,勒提?又跟哥哥吵架了?”
“沒有沒有,我沒欺負他。”
托尼一邊喊著一邊逃跑似的,低著水桶回到了屋裡。亞當斯見狀搖了搖頭伸手摸著勒提的小腦袋。
“憑什麽每次都是托尼哥哥有新衣服穿,我卻要穿他的舊衣服啊,這不公平。”
“勒提,哥哥他很快就要出門工作了,當然要穿得好一點啊,等他賺到錢就會給你買好多好吃的。”
“可是,可是……”
見勒提還是一臉不高興,亞當斯偷偷湊到他耳邊說。
“只要你聽話,今晚哥哥就把你碗裡的香腸切得厚一點。”
“真的!”
勒提聽到亞當斯的話頓時高興了起來,他拉著亞當斯的小指。
“說話算數,不許變!”
“不變不變。”
亞當斯看著面前的勒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樣的生活雖然拮據了些,但安穩又平靜,可誰又不希望家人過上更美好的生活呢。明天愛德華帶他去做的事或許就是個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