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說,等他過世後,我們就不能下水了!”父親和兩個叔叔從爺爺的房間裡走了出來,看了門外的我們一眼,繼而說道。
“水都不能下?這不是要命嗎?不能下鄱陽湖,我們能去哪裡?”兩個叔叔很無語,神情低落。
很長的等一段時間裡,我想過爺爺當年臨死前為什麽會說出那句話,而他的原話到底是不能下任何水域,還是僅僅只有鄱陽湖?但那時我手上的信息量太少了,即便是想破了腦袋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對我們家來說,當年爺爺的死亡的謎團,沒有人知道內幕。
但就二叔的死亡來說,唯一可疑的還是那條鄱陽湖種的鳳鱭。
鳳鱭這種魚,分布很廣,在中國渤海、黃海、東海和南海基本上都有,但是一網下去這麽多的鳳鱭,在近海水區是十分罕見的。
而且……而且隨著我在甲板上的不斷移動,那些躺著一動不動的鳳鱭,居然用那雙黃褐色的豎眼死死的隨著我的位置而變動。
這種眼睛的魚,毫無疑問,是已經具有了龍目,豆大的汗珠在額頭上滾落,我似乎明白那道天視的存在理由了,它並不是針對我們的漁船捕到了什麽,卻是在觀察我的位置。
同理,水底的深處也不是什麽龍王爺,八成卻是那條叔叔當年準備捕殺的鳳魚龍種。
咬了咬牙,第一時間在想它到底要做什麽?
“壓拉某,這事情不對勁!”陳山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看著那一地的鳳鱭,然後撿起一條丟給矮子,“你看看!”
矮子接過魚扶住船上的一根杆子,單手抓著魚四處看了看,“這種魚已經不同於普通的鳳鱭了,他們的眼睛開始龍化了。”
“別說廢話!”陳山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巨大的雲母,手裡死死的攥著拳頭。
但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先是風停了下來,然後船隻左右擺動之後也消停了,抬起頭看見那雲母也已經漸漸的消散,隻留下一卷殘雲。
矮子也收回目光,先是搖了搖頭,再用衣服擦了擦臉,“這不是廢話,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個了。”
陳山沉默了,他找了個角落,開始抽煙。
這家夥是個老煙槍,平時沒事就喜歡啄兩口,而遇到事情的時候,煙癮更大。
他告訴我,腦子亂的時候,就喜歡聽煙紙焦灼的聲音。
連著抽了兩根,直到頭頂的雲母漸漸消散殆盡,他轉過頭來,一一掃視我們:“你們身上藏著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跳,猛地驚了一下,但閉著嘴沒有做聲。
“天視找到了我們,一定還會有下一步的動作,你們不能一個人害一群人。”他繼續說著,然後衝著矮子擺了擺手。
矮子撿回了掉在地上的魚槍,丟到陳山的腳下。
陳山不撿,只是用腳踩著,冷聲道:“我再問一遍,你們誰身上藏了東西?”
我們一排一排的站著,左右看了看,依舊沒人回話。
“好,你們可以。”他點了點頭,又抿了抿嘴,接著用手指掐滅了煙頭,隨意的丟在甲板上,繼而說道:“你們在這裡別動,志斌你去搜他們的屋子。”
很快疤臉扒著欄杆離開了,甲板上的氣氛稍稍出現了難得的空檔,我左右看了看,發現阿呆不在,矮子則還是蹲在地上看著那些鳳鱭。
我心裡有鬼,一邊暗罵自己貪財這下可算是出事了,一邊下意識的挪動到了小白和二狗子還有瘦子他們一行人的身邊。
所幸矮子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招呼著我們先把這些鳳鱭掃下水去,畢竟這些都可能是龍種我們自然是吃不得。
過了一段時間,阿呆醒了過來,他頭已經被包扎好了,小白扶著他來到了甲板上,陳山坐在對面手裡提著魚槍,像是在對我們進行審視。
“發生了什麽?”阿呆捂著腦袋問我。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別說話。
而很快刀疤從船員室裡面走了出來,他搖了搖頭在陳山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山臉色微變,於是站起來對我們說道:“等下你們把手伸出船,自己割一刀,讓自己的血流入海裡,看看到底是誰的身上有鬼!”
血?我楞了一下,忽然想到爺爺臨死前的話。
“自我這輩起,往下算三代人絕不再許下到彭蠡之水裡去。”
為什麽是從他往下,而且還是三代人?
這代表血緣關系嗎?沒錯,他的兒子,他兒子的兒子,唯一傳承下來的只有老王家的血液,難不成那條龍種竟然能嗅著血液來進行追溯?
所以……爺爺的死亡與二叔的死亡,其實都是那條龍種害的?
不對不對,搖了搖頭,這種說法太玄乎了,那龍種要我們老王家的血做什麽?他又不是吸血鬼!
正想著,忽然一直站在我身邊的二狗子跳了起來。
他的速度很快,一個側身繞過小白,潛到了那瘦子的身後,緊接著雙手左右騰挪,竟是一下勒住了瘦子的脖子。
“肖耶,你們都是一群肖耶。”他大吼著:“血能往海裡面的滴嗎?你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正說著小白也動手了,這家夥更狠,一個側身滾到矮子的身邊,猛地一個掃堂腿就是壓了過去,此時風雨之後,甲板上滑的不行,矮子一個不小心被掃到了地方,小白則是直接翻身壓了上去,單手扣住他的脖子。
變故來得太快,我甚至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這下就看見刀疤臉,一拳頭朝著小白的後背砸了過去。
小白中了一拳,渾身抽搐了一下,手上失了勁,那邊矮子卻也看準了時機,靈活右腳彎曲一頂,雙手抱住小白就開始兩個人在地面上纏鬥起來。
而與此同時刀疤更是在一旁虎視眈眈,陳山手上的魚槍更是已經舉了起來。
我計算了一下距離,這個時候我離那個刀疤更近,而眼下這個情況陳山一定也不敢擅自開槍,更何況阿呆也恢復了過來,如果真的打起來,一定能拖住一點時間。
說乾就乾,草他娘的。
“他媽的!”我罵了一句,再也不忍讓,雙腳一蹬,跳過去一個飛撲將刀疤按了下來,沒有多說直接箍住他的脖子就開始發力。
那刀疤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也是錯愕了半秒,但馬上反應過來就開始掙脫。
“操你媽的!”我哪裡又會讓他得逞,大喝一聲,死死的纏住他。
這是典型的街頭混混打架,上去就是貼面肉搏,眼看他就要掙脫,隻得手腳並用瞬間也纏了上去。
可他這個時候卻是雙掌化爪開始掰著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撇著, 我無從下手只能不斷的咬牙將手掌握緊。
但我這些日子本就沒有休息好,精神還是恍惚狀態的,哪裡還能有什麽力氣,手指一吃疼,被他這麽一弄失了優勢,丟了手勁,給他給一溜的脫了身。
接著刀疤驀然的松開手,衝著我的面部就是一肘子,這一下他是發了狠力的,打的我鼻血直飆。
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下徹底就松了手。
緊接著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堅硬的東西插著我的手臂劃過。
“放手!”陳山咆哮著。
可我也不是吃素了,即便是要死,我也得拉一個墊背,殺紅了眼,還管什麽痛不痛,反手就是一拳揮過去,這一拳也是命中門心,打的那家夥鼻血飛濺。
但我沒有停,一個側身閃開,矮身衝著他肚子又是一拳。
一時間船上一片混亂,但就在這時,突然巨大的漁船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前搖的動作,緊接著,耳邊的風大了起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手上動作還是不停,左右開弓的打,而打著打著,只是慢慢的感覺,自己發不上力氣了,因為我們的重心都在往前。
跳開兩步停下來,單手捂著被魚槍撕裂的右手,左右看了看。
很快我們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了。
“我草,船怎麽動了?”最先喊出來的是二狗子,因為船是他停的,所以最意外的就是他了。
急停之余,清點了一下在甲板上的人數,八個人不多不少。
那問題來了……
“現在,誰在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