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清晨，楊善醒來，打開臥房的門，就見到千鶴道長端端正正坐在院落的椅子上。

　　見楊善出來，千鶴道長急忙道:

　　“大人，貧道.......”

　　楊善打斷了千鶴道長的話，問道:

　　“想明白了?”

　　千鶴道長:“誒！貧道想明白了！”

　　楊善:“那就開壇做法。”

　　千鶴道長一愣:

　　“現在?”

　　“那不然呢?”

　　楊善橫了千鶴道長一眼:

　　“現在太陽初升，陰煞之氣被壓製，女怨鬼的能耐被壓製了不少，是個好機會，謹慎些，別出岔子！”

　　千鶴道長欣喜道:

　　“多謝大人，貧道現在就開壇做法！”

　　“叮！鍾發白忠誠度+5！當前忠誠度:45！”

　　禦下之法其三:恩威並施！

　　簡簡單單四個字，其中的講究和細節卻是千字萬字說不完。

　　楊善不與千鶴道長交流太多，直接讓千鶴道長做事，算是給足了信任。

　　再聯想昨日千鶴道長對楊善的不信任。

　　這一來一回的對比，楊善在千鶴道長心中的形象自然會更加高大。

　　小半個時辰後，城主府正殿外，千鶴道長的道壇開了起來。

　　楊善、丁修、和珅，以及府內唯一一位侍女顧小昭，都來“看熱鬧”。

　　道修，可不是平日裡那些招搖撞騙的“半仙”！

　　稀奇得很！

　　好不容易有機會一睹道修風采，錯過豈不可惜?

　　千鶴道長鍾發白一臉嚴肅地開始做法。

　　香燭、黃紙、桃木劍、羅盤、銅錢，道士做法常用的物件輪番上陣。

　　“天地正清，怨仇歸府，有怨可說，有仇可訴，明鏡對朝，怨鬼問路......”

　　千鶴道長念完法咒之後，慎重地拿出一枚銅鏡，放於道壇中央。

　　灑下燭灰後，雙手把持著桃木劍，對著楊善點了點頭。

　　楊善走到道壇前，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到銅鏡中央的燭灰中。

　　那燭灰似乎格外灼熱，鮮血觸及，刺啦作響。

　　一股青煙飄起，在楊善面前凝成一團，隱隱勾勒出一位巴掌大的小人。

　　這小人一身灰衣，披頭散發看不清面容。

　　“我娘被害死了！”

　　“我爹，冤呐！”

　　“二十年，不是說好的十年嗎?為什麽做了二十年還不放了我！”

　　“我的孩子，留下我的孩子！”

　　......

　　這小人剛成型，一聲聲淒怨之語就已經在楊善耳邊回蕩了。

　　千鶴道長早已經囑咐楊善，這些聲音，是這女怨鬼的冤仇執念。

　　按照千鶴道長的說法，這女怨鬼不是某人死後的怨念，而是三百年來，所有在暖香閣冤死的嬪女怨念集合！

　　三百年來，怨念不斷增多，這才導致女怨鬼成型，有破凡境的實力！

　　“你一直叫也沒用，教坊司那些人，還活得好好的。”

　　楊善一言，引得女怨鬼抬頭。

　　那一張臉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眼皮眨著，還滲出血來！

　　這一幕，嚇得顧小昭癱軟在地。

　　和珅雙腿直打哆嗦，丁修也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三步。

　　在場，唯有千鶴道長和楊善，保持著絕對的平靜！

　　站在楊善身後為楊善護法的千鶴道長不由得佩服道:

　　“貧道見過的鬼沒有一百也得有七八十，

這般可怖的臉龐，貧道也是捏了把冷汗，大人並非道修，竟是連氣息都不亂上一分！大人好膽識啊！”　　緊閉雙眼的楊善淡然一笑:

　　“呵，小場面！”

　　楊善從來不會覺得這個世界的鬼會像前世什麽《倩女幽魂》裡那般，長得如花似玉。

　　所以見這女怨鬼有要抬頭的架勢，楊善就提前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甭管長得多嚇人多惡心，看不見都是白搭！

　　反正閉著眼也不耽誤與女怨鬼的交流。

　　“教坊司！教坊司！教坊司......”

　　女怨鬼不停念叨著這三個字。

　　楊善則是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來:

　　“你想報仇嗎?我可以幫你。”

　　千鶴道長立刻用桃木劍劃開自己的手臂，讓桃木劍沾染上具備道意的血液，再將桃木劍的劍尖抵在楊善後背。

　　楊善周身立刻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波動。

　　此乃“近鬼道術”，可以讓楊善產生和女怨鬼相似的波動，從而影響女怨鬼對楊善的“好感”。

　　“你幫我，你憑什麽幫我，三百年來，都沒有人幫我......”

　　女怨鬼的回答，正好說明了她願意跟楊善交流。

　　“不瞞你說，蒼雲城教坊司多年來的惡行，朝廷已經知曉，此番，我秘密前來，就是奉八王爺之命，鏟除教坊司這群千殺的混帳！”

　　楊善的話無疑激起了女怨鬼的共鳴:

　　“對！他們是千殺的混帳！他們該死！”

　　楊善:“本來我早該將教坊司一網打盡，萬萬沒想到， 教坊司的背後，站著一尊邪道宗門，據我調查，這麽多年來，教坊司作惡多端，暖香閣嬪女永無天日可見，就是那邪道宗門在給他們撐腰！”

　　“是哪個?是誰?”

　　“不是誰！是有很多人！那邪道宗門叫落血門！我可以把這些人給你引過來！”

　　這女怨鬼雖然已經成型，但源頭卻在暖香閣，若是離得太遠，女怨鬼就會逐漸消散。

　　這是許多鬼物都會有的弱點。

　　要不然，教坊司早就成亂墳崗了，哪兒還能這般逍遙快活?

　　不過楊善的提議，卻沒有得到女怨鬼的回應。

　　楊善沒有放棄，繼續說道:

　　“這麽多年，你不害暖香閣裡的嬪女，是因為她們就是曾經的你！暖香閣的客人，你隻吸幾分陽氣，就是怕客人死了，嬪女會遭罪！”

　　鬼物往往因為執念而思維木訥，楊善在嘗試引導這女怨鬼，將報仇的目標指向落血門！

　　可女怨鬼還是沒有回應。

　　楊善裝作歎氣道:

　　“罷了，過些時日，那落血門應該會來刺殺我，我死沒關系，但朝廷的任務我必須完成，教坊司的人，我會殺個乾淨，也算是幫你報了仇！”

　　楊善以退為進，終於是再度撬開了這女怨鬼的口:

　　“不！我要殺！我要親手殺！”

　　女怨鬼的嘶吼中充斥著戾氣:

　　“教坊司，落血門，全都要殺！殺光他們！”

　　一旁的千鶴道長長舒了一口氣。

　　交談到此，這“驅狼吞虎”的計劃，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