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容羽低頭看了一會,用水珠彈開竹筒,再次聽見格拉格拉的聲音。
竹筒裡面裝有東西。
帶著疑惑,溫容羽撿起了竹筒查看。
裡面裝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段字,大概的意思是三日後升堂,城主會解釋說柳英策將玉缽借給他,讓他到時候配合,統一說詞。
溫容羽看完之後陷入沉思,陷害他的是柳家人,想要幫他的也是柳家人,同樣是老城主的孫子,品行卻天差地別。
這時候牢房的門鎖動了幾下,落地無聲,緊接著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主子。”
決奕的聲音打斷了溫容羽的思緒,水珠啪嗒掉地,不再受操控。
溫容羽暫且收手,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隨即問道:“可知道原因?”
今日升堂,柳來程找來家丁丫鬟作證,他就知道是誰在陷害他,那日城主召見他去詢問金子一事,臨走前柳來程攔住他讓他等城主的信件,而且還將他帶到了老城主的房間。
起先他並不知道那是老城主的房間,直到聽到丫鬟的證詞才知道,柳來程將他帶到老城主的房間,最後並沒有等到城主的信件,顯然是有意而為。
下午聽說柳來程跟隨官差在他家搜到了玉缽,他更加確定是柳來程有意陷害。
只不過有一點他並不明白,他跟柳來程並不認識也沒有任何過節,想不出是什麽原因讓他如此栽贓陷害。
“知道是知道。”決奕低著頭,眼神躲閃,不知該怎麽開口。
“說。”
“那個混帳是想讓主子出事,然後好對夫人下手……”
決奕說完頭低得更低,不敢看溫容羽聽到這話後的臉色。
溫容羽聽到是這個理由,眼神瞬間變冷,冷到讓人感覺他這人十分冷血。
牢房陰風陣陣,吹得犯人們背脊發涼,但再涼也涼不過某個牢房的氣溫。
那個瞬間地面的水漬似是有了凝結成冰的跡象。
半炷香後,決奕帶著溫容羽的交代離開了牢房,在城主府裡快速穿梭幾下,轉眼不見人影。
牢房裡面,流動水漬的牆面逐漸看得見冰霜,整個大牢的氣溫變得更低。
溫容羽坐在原地,眼神越來越冷,一連遇到兩次這樣的事已經徹底將他激怒。
術氣隨著他的怒氣更加不受控制,失控的瞬間,腰間那隻空心鈴鐺突然發出響聲。
清脆的聲音如余波般緩緩散開,比鴻鍾悅耳。
片刻之後,鈴聲停止響動,整個牢房突然變得十分乾燥,空氣中的水分似是被吸走。
緊接著溫容羽的房間裡面突然多出一灘水漬,緊接著一名神采奕奕的藍袍老者出現在他面前。
溫容羽愣了幾秒,急忙起身,“前輩。”
“哈哈哈哈,小夥子原來是你啊。”藍袍老者看了四周,頓覺不妙,“怎麽跑到這種地方來了?大牢不是書生該住的地方。”
溫容羽簡單地做了解釋,“一點小事,晚輩會自行處理,前輩怎麽會在這?”
藍袍老者指了指他腰上的鈴鐺,笑道:“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當你能搖響林鈴鐺之時我們還會再見面。”
“原來如此,晚輩不知,無意弄響鈴鐺。”
“無礙無礙,這麽短的時間你能弄響鈴鐺,天資過人啊,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
藍袍老者對溫容羽的資質表示非常滿意,原先他也只是想讓溫容羽試試看,想不到他能在這麽短時間弄響他的鈴鐺,
這就說明術氣已經完全打通全身。 普通人要打通全身的術氣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年五載,溫容羽卻隻用了十幾天。
藍袍老者鼻尖一動,靠近溫容羽一臉嚴肅的嗅了嗅,“你身上怎會有聖火族的術氣?可是跟聖火族的人交過手?”
溫容羽如實相告,“前些日子遇到上次與前輩交手的橙袍老人。”
“你竟然敢跟重煙那老頭動手?小夥子,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那家夥連我都不敢招惹。”
“他燒我竹林,我總不能袖手旁邊。”
“他找到你家去了?這老不死的未免太記仇了吧,沒事,我教你聖水術,以你的資質,肯定很容易破階,反正他不敢對你動手,頂多派手下出面,你學會聖水術兩邊都能應付。”
“多謝前輩。”
溫容羽最近練了很久聖水術,找對方向但卻不得要點,總感覺差一些,高人願意指點,那自然再好不過。
藍袍老者對溫容羽格外看好,教了一整夜。
一抹視線在角落裡安靜了一會,靜悄悄地消失。
兩人的注意力都在聖水術上,誰都沒有發現還有人來過。
溫容羽悟性高,一點就通,很快得要點,術氣控制得更加穩定,很快已經能控一盆水。
牢房盡頭水盆裡的水, 從盆子裡溢出,成團掉落地上,不化水漬,彎彎扭扭地移動。
正在巡查的獄卒以為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團水形狀越來越彎,仿若遊蛇。
“鬼啊——”
獄卒背脊一涼,跌跌撞撞地衝出牢房。
這聲尖叫頓時把睡夢中的囚犯嚇醒,一醒來各個都發覺溫度下降很多,各個抱住自己使勁搓,“不是剛入秋嗎?怎麽冷得跟入冬一樣?”
“就是就是,睡覺前明明沒那麽冷,冷死我了。”
“冷不冷不重要,剛剛你們沒聽見嗎?有人說有鬼。”
人群裡突然有人冒出這麽一句話,走廊裡吹過一陣風,各個背脊發涼。
“大半夜的,可不要胡說八道。”
“沒有胡說,我也聽見了,這牢房裡不知死過多少人,會不會真的……”
“不會不會,這世上哪有鬼,有也是心中有鬼。”
囚犯越說越覺得恐怖,正當他們試圖安慰自己時,遊蛇般的水剛好從他們面前經過。
不知是控制不穩定的原因還是其他,水團移到那裡突然停了一下,咕嚕咕嚕地變成另一個形狀。
遊蛇變成野獸腦袋,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滲人。
囚犯們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爆發慘烈的叫喊聲。
“鬼啊——”
“爹娘嘞,還真的有鬼,快躲起來。”
囚犯哭爹喊娘,一股勁地躲進茅草底下,誰都不敢上前看清楚“鬼”的真正模樣。
牢房熱鬧了許久,自此之後有了官府鬧鬼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