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子十八生日的當天,奶奶一如既往的早早起來,給翔子煮了面條和雞蛋。
東北的習俗就是過生日的當天必須用剛煮過的雞蛋滾過全身,這叫滾災。
正滾著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奶奶急忙起身去開門,打開房門,只看到一個碩大的腦袋,圓圓的,沒幾根頭髮,帶著一個跟瓶底一樣厚的眼鏡笑咪咪的說道:
“大娘,還記的我吧?”
“你……是?”
奶奶一臉狐疑的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我黃大慶啊!大娘!”
“黃大慶?”奶奶睜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下。
“大慶啊!真是你呀!這都多少年沒見了?有十幾年了吧!你要不說你是誰,我都認不出來了。”
“小翔!來!你爸爸同事,大慶叔叔還記的不?”
大慶叔叔?在翔子的記憶裡黃大慶瘦瘦的,長得非常清秀,跟這個眼前的中年油膩大叔簡直判若兩人,唯一沒變的就是那個眼鏡。
“這子翔吧?長大了,這個頭有一米八吧?,長得跟他爸越來越像了!”
“慶叔好!”翔子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接過黃大慶的包。
“學習怎麽樣?子翔,現在上高三了吧,馬上也要高考了吧?我記得你今天滿十八了吧!”
黃大慶對著翔子問道。
“別提了,闖禍了剛被學校開除。我這正上火呢!不知道怎麽辦!”奶奶接過話說。
“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遇到問題,咱就解決問題唄!”黃大慶說話的語氣好像跟他什麽都知道似的。
“大慶啊!你們做什麽工作的,我們家小翔他爸兩口子都多少年沒來信了,最後一次回來就說有什麽秘密任務,不讓跟家裡面聯系。把小翔扔過我們,不管不問的。”
“他們沒事,一切都好!只是不能跟家聯系,關乎國家機密。”黃大慶一臉神秘感,小聲的跟奶奶說。
黃大慶跟奶奶問了翔子退學的原因,又了解了家裡的一些情況,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午飯後,黃大慶對翔子說:“子翔!陪慶叔縣城走走。我也好多年沒來了。”
“小翔陪你大慶叔走走,快!”奶奶對著翔子說。
翔子陪著黃大慶在縣城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子翔咱倆去馬鞍山溜達溜達,我也好多年沒去了。”
“好的,慶叔!”
很快兩人就到了馬鞍山頂,這幾年馬鞍山變化很大,以前的亂墳崗已經都遷走了,還建了一些亭子和人行步道。
兩人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俯瞰著整個縣城,
“子翔!你也十八了,有些事情是時候告訴你了。”
“慶叔,是關於我爸媽的吧!沒事我都多大了,無論發生什麽,我都能承受的住。”
“好孩子,真是長大了!你爸媽在九年前,在一次去XJ羅布泊的秘密地質考察任務中,不幸失蹤,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估計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性了。”
聽到這個消息,翔子雖然有心裡準備,但還是紅了眼眶!
“他們執行什麽任務啊?”翔子問道。
“那次任務屬於絕密,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我也只知道他們一行十幾個人全都落難了,但只有你爸媽沒有找到,其他人全都死了。”
“你父親在臨行前,告訴我如果這次任務回不來了話,在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來接你到徐州,給你安排個工作。
你闖禍,退學,這些事情冥冥之中好像安排好了似的。” “慶叔,這怎麽可能,巧合吧!”
“我這次回來時間有限,你晚上收拾下,明天一早就跟我走吧!”
“這也太急了吧!慶叔,我還的跟我爺爺奶奶商量下,在決定走還是不走。”
“沒問題,現在就回去跟你爺爺奶奶說,但你父母的事情千萬別跟他們說。”
“這個慶叔你放心,我知道怎麽說。”
翔子和慶叔很快地回到了家,慶叔跟奶奶閑聊著。
“子翔既然退學了,就跟我走吧,我在徐州我們單位給他找個工作,也省著在家,您老也跟著鬧心。”
“那當然好了,大慶啊!你可給大娘解決大問題了,那什麽時候走?”
“明天。”
“啊!這麽急!”
“沒辦法,單位就給了這麽幾天假!”
到了傍晚,老謝放學來到了翔子家,因為每年翔子生日他們都在一起聚會。
“翔子!”老謝大聲地在翔子家外面喊道。
翔子一個箭步推門而出。“老謝!來!告訴你點事,明天我就走了。”
“去哪?我靠!怎麽這麽突然!”老謝睜大了眼睛看著翔子。
“我爸媽的同事慶叔來了,要帶我回徐州。”
“必須去嗎?”
“嗯,已經跟我奶奶商量過了。”
“翔子,那一會給你送行,這消息我得告訴王亦歡一聲,叫她也得來送你一下。”
“沒必要吧。”翔子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裡還是特別想再見一下王亦歡。
“這事就交給我了,你就在家等著吧!”話剛說完, 老謝就一溜小跑的走了。
縣城不大,沒過多久,老謝跟王亦歡就來了,老謝手裡還多了幾個塑料袋。
翔子嘴裡說著不想,心裡卻像踹著小兔子一樣在家門前來回地走著。老遠就看到了老謝和王亦歡。
翔子拍了下老謝的肩膀說道:“你真行啊!怎麽給她叫出來了!”
“這點事還能難得了我。”
“翔子,明天你真的要走嗎?這都怪我爸,沒必要把這點小事看的那麽重。”王亦歡一臉無奈的看著翔子說。
“誰也不怨,隻怪我嘴太欠。”翔子笑著打了自己嘴兩下。
“正好你今天生日,連帶給你送行,看我買了點吃的喝的,走老地方喝點。”老謝指著上面說道。
翔子家的房子上面是個大的平頂露台,每年翔子生日他倆都在上面偷摸喝酒。
三個人喝著,聊著,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翔子!來一段啊!明天你就要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老謝喝得紅撲撲的小臉對著翔子說道。
“老謝!來!把二胡給我拿上來!”翔子剛說完,老謝就一轉身下去取二胡了。
翔子接過老謝手裡的二胡對著王亦歡說:“不好意思啊!獻醜了!”
夜幕下的小縣城靜靜的,天上繁星點點,翔子一邊拉著二胡一邊用那略帶滄桑的嗓音唱道:
“夜飲高樓空飲晚風七八盞,思慮平生莫逆之交兩三人。縱馬追尋千裡行走尋微芒,紅塵做伴快意瀟灑上輕裝。”
聲音像利箭劃過天際,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