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五年秋八月,豫章郡贛縣山區,也是漢與越人的混居地區。
“外婆,禱告都快兩個時辰了,還是算了吧?”
“小子現靈位,必定神賜。適才以心咒祈求,不應。老身便發靈咒,蛇君必答應。”
“使不得,外婆!阿父阿母等遭遇不測,你都不下靈咒。而今為一個野小子,不值得啊!”
“就是為服兒而禱。此小子若生,則蛇君應我。若不生,則上天不佑。”
“嫋嫋兮秋風,鄱陽波兮木葉下;
蛇君降兮南渚,目眇眇兮愁予;
騰駕至兮憂喜,思服兒兮未敢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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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這麽深,這是湖底還是海底?又黑暗又冰冷。遠處有些模糊的光亮,就遊那裡去吧。
水裡沒有水草,也沒有魚,這是為何啊?
別,不定鯊魚就在背後,還是趕快遊到水面看看。
快,快,“嘩啦”!王章終於衝出水面。大吐一口水,“噗!”
“哎呀,他醒過來了!”
什麽醒過來?我還在水裡呢?王章使勁地揉揉眼睛,轉頭看向頭頂,分明是岩洞。
原來我都上岸啦?這衣衫只怕全是水,王章下意識地用手摸胸前。還是乾爽的質地,丁點兒水都沒有。這,哪裡不對了?王章急忙轉頭四顧,正好與一少女清澈的雙眸相遇。
“真醒啦?”少女明知故問。這女子穿的是古代漢服,沒有豔麗色彩,也沒金銀首飾。
什麽醒不醒,老子剛費勁從水底遊上來的,王章氣得兩手撐地,猛地坐起來。
“水呢?大海呢?”王章飛快地扭頭掃過四周,愣住了,忍不住用手去摸後腦門,難道我是在做夢?
“小子,你怎麽獨自跑到這裡來了?”一白發老嫗和藹地過來問道,手裡還柱著拐杖。
我是在旅遊好嗎?我喜歡自己一個逛,你管得著嗎?王章氣不打一處來。你們都什麽人啦?老師,校長,父母管也就罷了,你們夠資格嗎?
誒,這老婆婆和小姑娘怎麽都穿古代漢服啊?難道這裡在拍漢朝的戲?自己遊覽洞窟還遊到劇組裡了,這要順便拍個視頻發B站是不是也可以火一把?
想到這,轉怒為喜,即使還坐在地上,也特意用戲劇中書生的姿勢介紹自己,證明自己也是愛民族文化的年輕人,“小生見過婆婆。”
老嫗與小姑娘聽得是懂非懂,幾乎笑岔氣。這蓬頭垢面的野小子不知被哪個老儒生折磨成這樣了?
我哪裡錯了嗎?王章有點生氣。你們演員就算是老戲骨,也不能這樣瞧不起一個圈外人吧。我可是大學畢業生,雖然現在滿大街都是,可全中國還有一半人不是,好嗎?
王章憤怒地站起身,準備離開。哼,什麽戲,看你們弄得像真的,至於嗎?老子還不湊這個熱鬧了!
馬的,我怎麽光著腳?還穿著和他們差不多的皂布杉,胳膊肘處已經磨出了一個洞,肩頭劃破了口,還粘著草屑泥土。腰間系一根麻繩,連布帶都沒有。王章看完自己,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二位。
“外婆求神半天,才給你撿回來一條命。”那姑娘氣惱地看著王章。“想不到卻是個呆子。就這山洞,不是瘋子呆子還真進不來。”
“兒郎,你可是迷路進了這山洞?”老嫗壓抑這內心失望的情緒,擠出笑臉問話。幾十年的老江湖,哪能像那小姑娘沉不住氣。
“兒郎?”王章聽得清清楚楚,
但頭腦卻迷迷糊糊。我像兒郎嗎?隨手又去摸頭。 頭頂竟有兩個結,頭髮系成衝天辮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總角,古代少兒的發髻?王章這次開始懷疑自己了,人家老婆婆和小姑娘都比自己還高,也許自己真是少兒的模樣。要是有鏡子照一照就好了,可現場哪兒會有啊?
先裝吧,王章眼睛一翻,鄭重其事地點頭。
“這山上虎狼出沒,我們送你回家吧,以後可別這麽淘氣了。”老嫗說著摸王章的腦袋,笑著寬慰。
王章此刻頭腦在光速翻轉,我以前是王章,我現在是誰?從哪裡來,要去哪裡?
“解釋不通,穿越時空!”自己好像也穿越了。王章這才記得起自己來通天岩看石窟,遊客很少。自己一人進入一石窟,突然停電,自己慌張地往外跑。哪知不小心摔倒在石頭上,然後就沒有意識了。
這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一條龍,抓著自己飛升進入一個黑洞,然後頭暈目眩,失去知覺。
醒來卻是這番景象,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了。
想著,想著,就忘了回應老嫗的話。
“又呆又傻,外婆別浪費口舌了,別管他了。”那姑娘惱怒地插話。她平常從來沒有這麽對外婆說話。現在實在是這好不容易救活的小子太讓人失望了。
“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心眼太小,不可走江湖。妘兒啊,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少說多看多聽。”老嫗已經看出王章是沒有轉過彎來,基本放下心來。拉這王章的手,一起走出山洞,“兒郎別怕,先跟阿婆下山,你一定餓了。”
奇了怪了,老嫗這麽一說,王章的肚子立即咕咕叫起來。
老嫗名叫孟姄,是外婆。女孩叫寧妘,是外孫女。
“把你剩的那個石榴給他吃吧!”孟姄對扭頭過來的寧妘命令。
寧妘從衣袋裡掏出紅石榴,不情願地塞到王章手中,“給你。”這是前幾日去圩場孟敏特意給買給她的,吃了一個後,這個大的一直舍不得吃,這下好了,為他人做嫁衣,自然一百個不願意。
是吃的就香,王章接過石榴就大嘴一咬,然後“嗖嗖”地吸起來,又香又甜,比珍珠翡翠白玉湯要好吃百倍不止。頓時神清氣爽,趕緊跟著出洞。
走到洞外,王章嚇出一身冷汗。外面草叢中數條蟒蛇正抬頭看著他們,還不時吐著舌頭。
那個稱為妘兒的姑娘拿出一個鈴鐺搖了一下,“蛇君子孫,務必回避!”
那些蛇馬上低頭遊走開去,好像聽懂了寧妘的話。
這是表演魔術嗎?不像,也沒必要,因為沒有觀眾。王章一下放松不少,但還是緊挨這老嫗而行。
前面路徑穿插在山茶與各種灌木之間。王章無意間一憋,附近枝條上就趴著一兩米長的幾條蛇。
幾步遠的雜草呈幾條流水似的倒伏,同時伴隨“窸窸窣窣”的聲響。
王章緊張得腿都打顫,有點邁不動步了。這麽多蛇,自己還光著腳,比上刀山火海還可怕呀!
“蛇都有靈性。小子你就放心走,沒蛇敢咬你!”孟姄柱著拐杖,若無其事地走著。
王章眼睛小心地看著前面,踮著腳尖,一跳一跳地走。孟姄心裡笑著,裝著沒看見。
寧妘偶爾回頭看見王章緊張的樣子,開心笑起來。有一半是解氣,搶了本人的美食,嚇死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