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飛並不知道自己隨口那麽一句話給汜水仙子帶來多大的震撼,也不知道這句話牽扯出來多少愛恨情仇,他正沉浸在水蟒軟甲尺拉著他急速飛升帶來的興奮當中。有這寶貝引著,胡一飛就像超人一般,直飛水面。而且是真的飛,不是遊。那水被軟甲尺直接分開,一滴都佔不到他身上。眨眼間,他就已經帶著孩子從水下躍起,如海中劍魚一般跳到了水面上的半空中。胡一飛向四周掃視一下,馬上就發現渡船漂在不遠處,一群家丁仆人們在章爺的指揮下四處搜尋張望。
也不知道是誰眼尖,先看到胡一飛躍起,立刻喊了一句:“少爺,是少爺,少爺跳出來了!”
章爺回頭一望,果然是胡一飛,馬上指揮渡船靠上前去。卻見胡一飛帶著孩子再落入水中。正在章爺揪心的時候,胡一飛拖著孩子,如浪裡白條一般快速衝向渡船,距離還有半丈遠的時候,一躍而起,就上了渡船,看得旁邊一眾人叫好起來。章爺和石頭、桂花馬上衝了過去。
“少爺,沒事吧?”章爺趕緊拉著胡一飛詢問,雖然眼見他神勇異常,但剛才的確也擔心壞了,從戰場上下來,多少年沒有這麽緊張過,但又覺得不對頭,馬上發現,胡一飛雖然從水中來,但是衣服上一點潮濕的痕跡都沒有,甚是奇怪,忙問:“少爺,你這是?”
“呵呵,有奇遇。”胡一飛倒也不瞞著,這裡都是自己人,除了劉根和老頭,但想來說出去也沒什麽。
“哎呀呀,無量天尊,我就說嘛,公子是有仙緣的人。”劉根在後面笑呵呵的說。這時,胡一飛才注意到,這家夥被五花大綁起來,正坐在甲板一邊。
“這個……額,劉道長,您這是個什麽情況?”胡一飛沒鬧明白。
章爺黑著臉別過頭去。桂花過來附在胡一飛耳邊,說了事情經過。原來胡一飛落水的時候,劉根把老頭救起來,因而錯過了給胡一飛扔漂木的時機。章爺本來要砍了他。但劉根信誓旦旦的說胡一飛在水下自有奇遇,可以先把自己綁起來,如果一盞茶的功夫胡一飛上不來,再把自己給剁了也不遲。章爺想著劉根到底有個陸地神仙的名頭,有些事情也不可不信,萬一胡一飛真的如他所說有奇遇,現在動手砍了劉根,那就惹禍了。所以章爺雖然半信半疑,但也沒有立刻對劉根下殺手,而是先讓人把這道士綁了個結實。
“原來如此,早知道晚輩就在水下面和神仙多聊一會兒了。”胡一飛一邊調侃劉根,一邊讓人給劉根松了綁。
“要是那樣的話,貧道的腦袋就保不住嘍。”劉根倒也不怕,嘻嘻哈哈的回應道:“章師傅關心徒弟,貧道理解。恭喜胡公子,此番仙緣,獲益匪淺啊。”
章爺到底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生死不計,自然也看淡面子,抬手一禮,道:“謝道長理解,章某之前心急,多有衝撞,等上了岸,一定請道長吃酒賠罪。”同時一聽說胡一飛的仙緣,一臉好奇。
劉根哈哈一笑,再轉頭看向那生病的孩子,咦了一聲。
此時那孩子已經被衝上來的老頭緊緊抱住,在懷裡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老頭哭的稀裡嘩啦的,旁邊人也不好去勸。
劉根走過去,給孩子把了把脈,對老頭笑道:“老人家,對面龍王廟不去也罷,這孩子好了。”
“好了?”老頭一聽,心中疑惑,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發現真的不發燒了,而且面色好看,與正常人無異。
“在水底下,
龍王派人來治的。”胡一飛一席話,讓眾人聽了以後眼睛都直了,這純是神跡啊! “龍王,龍王爺來了,還治好了我的孫兒!”老頭激動狠了,把孩子慢慢放到甲板上貨箱旁靠著,然後對著水面猛磕了三下頭,喊道:“謝龍王爺大恩啊!謝龍王爺大恩啊!”轉過身起來,又向胡一飛磕了三個頭,喊道:“謝公子大恩啊!小老兒之前有眼無珠,得罪公子,來生給公子做牛做馬報恩啊!”
胡一飛讓他磕的不好意思,馬上過來攙扶,道:“老人家別如此客氣,又不是我治的,汜水龍王派人治的。回頭過河以後,你再上兩炷香給他就行。”
“要上香,要上香,我帶孫兒去給龍王爺上香!”老頭高興的語無倫次。
那孩子醒來,被老頭抱著,爺孫倆依偎在一邊,就等船靠岸。
胡一飛這時才想起來詢問章爺,那些船工們都如何了。這次戰鬥,開始的快,結束的也快。胡家人沒有傷亡,倒是船工被砍翻了五六個,其余人都被控制住,現在被綁在甲板下的貨倉裡, 讓人看守著。
“師父,”胡一飛對章爺說:“咱們該去問問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麽。”
章爺也正有此意,既然遇到襲擊,總要搞清楚到底為什麽,不然前路有沒有危險都還不知道,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送了命,於是暫且按耐下好奇心,要和胡一飛去審審這些賊人。
胡家人接管了渡船,繼續向對岸駛去。胡一飛、章爺、劉根三人一起來到貨倉裡。劉根是跟來看熱鬧的。
這幫子船工的船頭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之前雙方交流的並不多。章爺把這船頭給拉到另外一間貨倉,直接動了軍中審訊的手段,沒幾下就讓船頭招了。
原來翟義的部隊已經拿下了陳留郡的開封,之後兵鋒直指向西,意圖拿下滎陽、成皋,控制黃河水路之後,進攻洛陽。據說滎陽城外已經見到了翟義大軍的探馬來來回回。這些船工們想投翟義,去之前還想殺一兩隻肥羊,一方面給自己購置一些兵器,另一方面也要準備給翟義的見面禮。剛好哀章迎送太學生的隊伍來了,直接就被確定為下手的目標。這下,胡一飛等人之前疑惑的幾個問題就都說清楚了。因為這些人以前就是這裡的船工,所以當地人都認識他們,他們也沒準備對本地人動手,而是想宰外地人。也因為他們過去只是船工,有把子力氣,但不通曉戰陣,更沒有真正殺過人,一切布置都是想當然,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所以沒有絲毫戰鬥力,還不如個路霸。但他們也帶來了很重要的信息:翟義打過來了,如果車隊再不趕快走,說不定就要陷到戰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