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敵八比白清炎想象中的還要容易一些。
不從之神的強度由本身的獨立性而決定,這些重新再現的女神神力都不夠完整,更不要提什麽獨立性了。
她們甚至連完整的人格都無法產生,只是順從本能進行戰鬥的人偶罷了。
數以千計的鐵騎被毫不留情的鑿穿,出沒於百物語當中的猛獸怪物轉瞬間灰飛煙滅。手持光輝聖劍的加百列被擊潰,變身為三目四臂本相的迦梨和化身為馬頭明王的觀世音同樣也不行……今日的白清炎,已經完全凌駕於所有女神之上。若不是地母神的不死性、英雄神的不死身不斷地產生加護,恐怕戰鬥早就結束了。
雖然覺得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必須還要把你們再殺死一次。
殺到最後,白清炎赫然發現已經四下無人。殘破的鎧甲凌亂的堆積在自己的腳下,從中露出了扭曲的肢體。各色刀劍隨意插著,鮮血潺潺流出,肆意在鐵青色的大地上蔓延。
再補一刀——白清炎又對準天照的背上來了一記。剛才那一下居然沒能殺死她,太陽的不死性果然不容小覷……可是那又有什麽用呢?贏還是贏,輸還是輸,到了最後,我還是那個我。
“其實我早就不恨你了,天照……姐。”白清炎目送著天照消失在空氣當中,他拔劍在手,卻發現四周早已再無敵手。這個樊籠仍未消失,自己依舊被困在無邊無際的幻境當中。
這樣的幻境出自於萬智周的手筆,想來用什麽盤古斧一流的東西是沒可能破除的——自古力不勝智,劍聖閣下肯定是早就想到應對的法子了。
如果按照萬智周的思維來看,所有的神都已經被殺掉,按理來說神力已經被解除了,為何……
等等。
白清炎想到了,其實還有一個神並沒有死掉。
“果然是劍聖閣下的風格啊。”
從主觀意義上來說,所有的神都已經被白清炎殺死了。但仔細想一想,白清炎的權能原本就不是八個,而是九個。
如果一開始就能將自己考慮進去,這樣就不存在任何問題了。以己度人,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類度類——反之亦然,從一開始就不將自己作為特殊的個體。
神愛世人。
他需要在殺掉所有的敵人之後,再殺掉自己。
“炎帝之後蚩尤之神曰:太古之初,風尚敦素,拓石為弩,弦木為弧……”白清炎伸手向地上探去,大地自然裂開,從中出現了一把金光閃閃的神劍,上有天文古字銘刻。這一次他並沒有以兵主之名下令,因為這柄劍並非是他的下屬,反而是他的死敵。
也是唯一能殺掉他的神劍。
白清炎雙手倒握劍柄,對準心臟狠狠刺了下去。在劍身及體的那一刻,他整個身軀都發出了璀璨的光。
隨後,整個世界都一起融入了光中。
……
“真沒想到,最後一枚令咒居然在你身上。不過這才是劍聖閣下吧?養點什麽東西總不會不負責任,多少還是會留下能作為記憶的事物。”
白清炎搖頭晃腦的感慨了半天,還順帶好好飽了一下眼福,之後才磨磨蹭蹭的提醒道:“我說……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吧,這樣比較不雅觀。”
C.C.這才慢悠悠的穿上了上衣,還要順帶吐槽一下:“什麽雅不雅觀的,你剛才不是看的很開心麽?”
“其實也就那樣,再怎麽說也有限……”白清炎看見C.C.眼神不善起來,這才收住了口,“這樣,我們之前的協議還有效。你還有什麽願望我可以一並給你辦了,再過兩天我也要回去了……”
“回去?回你們那個世界?”C.C.眼波流轉,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他也在那邊,對吧?”
C.C.問的當然是萬智周,這個男人說什麽也撫養了她那麽長時間。就算沒有後來的突然消失,他在C.C.的心中自然也擁有著極強的地位。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等他返回可能還要等上幾十年到上百年,直到他在自己的世界死亡了後才會返回我們那個世界。”
“不過百來年而已,我等得起。”C.C.別過了臉去,不讓白清炎看到自己的正臉,“我要讓你做的事就一個,把我也帶去那個世界吧,我要在那邊等他回去。”
“沒問題。”
“花銷什麽的都由你來負擔啊。”
“……你不會直接把我的卡刷爆吧?”
“你們那裡的披薩有那麽貴的嗎?”
“那倒沒有。”白清炎想了一會兒,又小聲提醒道,“按照關系來說,萬智周算是你的養父。那你或許要注意一下,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可能會多一個媽出來。”
“這種事情關我什麽事啊?我又不會叫他什麽。”C.C.隨意的擺了擺手,看樣子是真的對這件事不在意了——那麽她要去那個世界等萬智周這句話有多少真實性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那就這麽說定了啊,萬一你再像那個男人那樣突然跑掉,我可沒地方找去。”
“是,是。絕對不會的。”
這樣……總算可以了吧?
……
在和白清炎發生分歧之後,神裂火織依然像往常那樣繼續領導著天草式十字淒教。但包括建宮齋字在內的所有人都發現,她的精力明顯差了很多,有時在處理事務時候還會出錯。
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建宮齋字在悄悄和其他人商量了好幾次後仍然沒有得出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只不過那個辦法誰也不想說出來罷了。
可這樣下去明顯是不行的,觀察仔細一些的人——像五和這種女生甚至都能察覺出來神裂的變化,這幾個月裡她明顯憔悴了許多。在再三申明了這個情況之後,天草式的諸人也終於做出了最艱難的決定。
一大清早,神裂剛一打開住所的和式拉門,赫然發現天草式的所有人都已經整齊的跪在了庭院中,等候著她的出現。在愕然了一下後,她也明白了諸人的來意。
“其實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本來也準備今天給大家說這件事的,沒想到你們居然也同時……”她笑了笑,輕輕撫了下額前的發絲,“我決定,從今日起,將天草式十字淒教教宗的職位移交給建宮齋字。”
眾人的頭立刻伏的更低了,建宮齋字抬起頭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神裂。這件事他們躊躇了好久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勸,誰知道女教宗聖座卻自己先說出來了。
“建宮,以後大家就要拜托你了。”神裂的目光在建宮齋字的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後又迅速移到了另一位少女的身上去,“五和,建宮尚有不足的地方,希望你可以在往後的歲月中多多輔佐於他。”
在經過了四年的歷練和成長之後,五和儼然已經成為了天草式中除神裂以外最強的魔術師——雖然距離神裂的距離相當遠就是了。建宮齋字由於天資所限,成就也被少女蓋了過去。
在聽到女教宗的囑托之後,少女迅速的起身稱是,隨後又立刻重新俯下身去。
“大家也是一樣,只有相互扶持才能走下去,畢竟天草式的力量還是太過弱小……”神裂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我好像有點廢話多了,這些道理恐怕大家比我這個聖人領悟到的要早得多。就像清炎說的那樣,並不是一定要扛在肩上才能稱之為責任,有的時候只有放手才能繼續成長。老師也一定是早早想通了這一點,這才讓我和師姐各自獨立出去的。
“我下面會返回老師的道場去住,大家有什麽無法跨越的困難可以來找我。但我希望大家永遠不要來找我,無論是有沒有遇到這樣的困難。”
即是說,或者根本就沒有遇到這樣大的困難,亦或者說就算遇上了,大家齊心協力,最終也努力克服。
“諸君,再見。”
前天草式十字淒教的女教宗、劍神·初音未來的繼承者就這樣離開了天草式,孤身一人踏上了歸程。天草式在往後的歲月裡雖然沒有像當年的天草時貞帶領時那樣迅猛發展,但卻也一點一點的成長起來。
瑞穗町的居民們驚奇的發現,那座已經關閉四年的道場又重新敞開了門扉。雖然原先活潑的少女師傅、總站以微笑待人的巫女都沒有現身,但那個曾經時不時出現的奇裝異服的少女卻出現在了道場中。她挽起袖子、戴上白口罩,將久經蒙塵的庭院重新打掃一新。
起初有些人由於她的奇異打扮而擔心風氣問題,不過在長期接觸後也打消了這些顧慮。和外在的打扮相反,少女的行為舉止只怕比町上的絕大多數人都還要更符合日本自古以來的風氣。只是瑞穗町原本就不大,前往道場的人只怕更多是為了一睹美人風采,最終一月的收入也就只能勉強度日罷了。
但是少女顯然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只怕就算沒有半個學徒上門她也會繼續開辦下去的。
她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在一個傍晚的時分,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道場。神裂坐在走廊邊上,手邊還放著自己最喜歡吃的鯛魚茶泡飯,用目光掃視著庭院中的一草一木。
庭院裡的桑樹又開花了,記得這是自己被老師抱回來的時候種下的,老師當時得意洋洋的說“桑葉可以用來養蠶桑桑果也可以吃”,結果最後淪落到她要和尚且年幼的自己搶桑葚的地步,師姐還得一臉微笑的把自己的那一份讓出去。至於養蠶就更別提了,沒過兩天就完全變成了師姐的事情。
當年還只是一株幼苗,而今卻已經亭亭如蓋。就算隻距離老師離開的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四年了。
聽說師姐好像已經懷孕了,過些日子是不是應該去看她呢?黑岩倒是瞞著朱月悄悄跑過來兩次,其實自己也知道,那件事不怪她。因為長期不見面而缺乏溝通,兩個人間不和睦的種子早已種下,那件事不過只是導火索罷了……
就這樣雜七雜八的想著,神裂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她還以為是哪個人把東西拉在道場裡了,也就沒有在意。
腳步聲一直走過了道場的門口,朝著自己走來,神裂這才轉過頭看去。反射的光線迅速在視網膜中形成圖像,構成了一副讓她不敢相信的畫面。
是那個人,白清炎,就像他第一次來到這個道場一樣,朝著自己一步步的走了過來。
由於太過吃驚,神裂一時間都忘卻了言語,渾身都僵在了那裡。只見白清炎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她面前,對她大聲說道:
“神裂,我們結婚吧!”
直到這時神裂才反應過來,她像往常那樣迅速改成了跪姿,甚至還不小心打翻了茶泡飯:“歡迎回……你……你說什麽?”
白清炎毫無畏懼的再次對她說道:“神裂,我們結婚吧!”
詫異,吃驚,而後根本就是愣住了。在白清炎一把將她抱住後,狂喜的情感才終於湧上她的心頭。盡管到這時她的手腳還因為震驚而動彈不得,卻也盡可能的應道:
“嗯。”
庭院中的桑樹輕輕拂動了一下,萬千桑葉一齊沙沙作響。昏黃的陽光從西天的雲彩下射出,最終照映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將這片安寧的天地籠罩在了潔淨的走廊上,最終印上永不褪變的色彩。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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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你不要繼續往下拉啦, 見好就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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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應該很麻煩的吧,到時候一定要請天師來算好日期……還有,師姐都懷孕了,要是時間不合適就推遲吧,不請她來實在不合適……”神裂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突然嘴就張大了,然後再也合不攏。
C.C.正倚在走廊的柱子上,不懷好意的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黑岩則站在旁邊,看到自己看過去了才鞠了一躬。
門口傳來了什麽人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淺倉○美和兵○北的。不要詫異絲柔為什麽沒有走進來,因為她早就已經靠在白清炎身上了。
別問那幾個不從之神、真祖哪兒去了,這夥人估計早就在房子裡了……
“白!清!炎!
“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都看見你跑進去了!你有本事找女人,怎麽沒本事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