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道有常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白清炎倒是也沒想到羅濠說跳就跳，還跳的那麽乾淨利落。看著那從天而降的身影，他也愣了那麽一下。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哪怕羅濠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成為了一名典型的大家閨秀，可是她在未出閣前似乎就已經學過武術。　　所以，她當然真敢跳。

　　紅發少女再次親眼目睹了奇跡般的一幕:那名身著華服的少女從橋上跳下，已經落在船頭的男裝少女輕輕往上一躍，就在空中接住了前者。兩個人的身影好像在空中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翩然落地。

　　依然是波瀾不驚。

　　一艘小船自兩人的身邊擦肩而過，船上的大叔也同樣完整目睹了這一幕。他用力一劃船槳，響亮的口哨聲就傳了過來。隨後，口哨聲、鼓掌聲、叫好聲接連不斷的朝著兩人飛了過來。

　　白清炎卻是毫不在意，他朝前走了兩步，將懷中的羅濠輕輕放在了座位上。羅濠紅著臉道了聲謝，白清炎則在她的面前坐下，示意少女繼續劃船。

　　名為“貢多拉”的小船輕巧的穿行在威尼斯的街巷間，這裡對於羅濠來說是從未見過的景象:風格迥異的建築、外貌截然不同的人群、從不知何處傳來的手風琴聲……

　　“開心嗎?”

　　白清炎的聲音及時將羅濠喚醒，她紅著臉點了點頭:“雖然有曾聽聞，江南水鄉也有此景，但是從未得見……”說到這裡，她忽然如夢初醒般的“啊”了一聲，“抱歉……白公子，下面是要前往何處呢?”

　　“隨意。”白清炎看羅濠並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進一步解釋道，“我是說……由你定，想去哪裡都沒問題的。”

　　羅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過了半晌後她才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去那裡?”

　　白清炎一看手指的方向，臉就直接黑了:UnderTaker——那是家棺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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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白自己鬧了個烏龍後，羅濠又是連連低頭道歉。白清炎可不敢受這等大禮，萬一回頭清算自己可就慘了。

　　於是兩人乾脆也就下了船，沿著街道慢慢向前走去。每到一家店的門口，羅濠就會指著裡面詢問這是做什麽的，白清炎自然是如實回答。遇上羅濠感興趣的就進去，不感興趣的多半也會去看一下。

　　威尼斯在這一天內頓時就被染上了來自東方的色彩，人們都記住了又兩個來自東方神秘國度的“少女”流連於威尼斯的大街小巷中。羅濠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遊玩之中，她的歡笑聲也越來越多。

　　這才像是真正的魔法。它讓瑞格蕾爾從醜陋的老太婆變成了美麗的少女，讓皮克馬利翁的雕像變成了真正的美女。惡毒的皇后被變回了公主，因為她同樣曾經年輕過。

　　羅濠也是如此。

　　某位同萌會成員就吐槽過，如果光從表現來看，羅濠根本就是個精分惡役。沒乾過半點好事這種話或許有點過，但是幹了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惡事絕對是有的。要不是她本身還有與不從之神戰鬥的立場，或許道門就算豁出去也要和她拚上個你死我活的。

　　現在的羅濠無論是從性格上還是從三觀上都要比之前的她正常太多，無論誰見到了也不會認為這是一位魔王。同樣，喜怒無常的性格也遠離了她，這讓她看上去不過就只是個靦腆一些的少女罷了。

　　白清炎望著羅濠，略略有些出神，羅濠則是以微笑相回應。兩個人剛才才從電影院裡鑽出來，

羅濠顯然對於這種類似於瓦肆的地方極感興趣。不過很明顯，電影這種有著跨時代意義的產物對於古人的衝擊力絕逼是巨大的，更不要說一代代劇作家的巨大進步——就比如說剛才，那個電影院裡播的是《Aquaria舞動於空》。聽說當年有姑娘看牡丹亭哭昏過去的，羅濠雖然沒這麽誇張，但是也把白清炎進到電影院之前買的一袋面巾紙都給用完了。於是在出了電影院之後，羅濠先是問了半天銀幕上的東西究竟是不是真實的，隨後才對白清炎連連道歉。　　正當白清炎神情恍惚的時候，他的眼角忽的捕捉到了一抹金黃的色彩。

　　那個……難道是……

　　羅濠看白清炎沉默了半天，還以為是自己剛才問的問題令對方為難了。正當她準備再次道歉的時候，白清炎卻突然一把就拉起了她的手，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這是……”淬不及防之下，羅濠被他直接拉動。原本她想要立刻甩脫白清炎的手，再問明對方的意圖。只是她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腳下的路面在不斷地倒退，微風從面頰兩旁拂過。羅濠隻覺得自己的手被白清炎拉在手中，雖然周圍的一切全然陌生，之後將會看見怎樣的景色也完全未知，但，安心無比。

　　白清炎拉著羅濠一直跑到了一個不遠的咖啡店，在將她推到椅子上坐好後，又問店家點了飲料——羅濠喜歡什麽味道的這三年來也早都摸透了。

　　“我稍微離開一小會兒，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我，不管誰說什麽也不要離開這裡。”

　　羅濠的手才剛剛抬起，白清炎就已經跑的沒影了。等到服務員端著飲料來到她身邊的時候，只能看見她緩緩放下的手臂，還有略微失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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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炎以極快的速度在狹小的路面上跑過，繞開了往來的行人，朝著某個方向追了過去。

　　在轉過一個街角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察覺到有人在拐角處。白清炎立刻轉而朝外側邁了一大步，這才避免兩人相撞之厄。

　　“你是……”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白清炎對著那人微笑著點頭:“布蘭度先生，好久不見。”

　　沒錯，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十五年前曾經和白清炎同住在貓屋公寓的迪奧·布蘭度。身為吸血種，十五年的光陰沒在他身上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唯一的一個小問題就是……薩庫婭·布蘭度小姐並沒有跟在他的身邊。

　　皺著眉頭辨認了好一會兒之後，迪奧才不敢置信的說道:“羅蘭……先生?”

　　“是。”

　　“啊啊啊，當真是好久不見了。”迪奧和白清炎使勁的握了握手，“整整十五年了吧?看樣子Campione的身體果然非凡，你看起來和十五年前幾乎沒什麽兩樣，最多也就是長高了一點。”

　　那是因為我根本就沒老十五歲啊……

　　兩個人聊的話題無外乎就是一些自己的見聞和近況—，不過這種話題也談不長，於是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兩人都認識的人身上。

　　“現在也就丁丁先生還在巴黎住著了，這麽一大把年紀還打光棍，看來真是準備把這輩子送給偵探事業了。”迪奧又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也沒回憶出什麽人來，“麥道威爾女士……聽說她去和清教的人決鬥去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

　　“在天朝。”

　　迪奧像是懂了什麽似的點了點頭:“也對，你是天朝人，對那裡自然熟悉。絲柔小姐呢?她現在如何了?”

　　白清炎用最簡短的語句解釋了絲柔當下的身份，迪奧也不是笨蛋，幾下聯想起來就立刻明白了白清炎究竟是誰。

　　“怪不得你有這樣的戰鬥力……不過那個‘常笑之魔女’就是絲柔小姐我倒是真沒想到，也難怪奧爾良騎士團會聚集在她身邊了——你是怎麽騙到那群宗教瘋子的?”

　　白清炎聳了聳肩:“誰說我騙了?絲柔本身就是貞德轉世，那群家夥沒找錯人。”

　　迪奧的下巴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不說那些了，薩庫婭小姐呢?為何她不在你身邊呢?”

　　這點不提還好，一提起來迪奧先生就淚湧如尿崩:“嗚嗚嗚嗚嗚……我的女兒她……”聽到這裡白清炎都差點以為薩庫婭出了什麽事意外身亡了，“她被人給拐跑了！”

　　“薩庫婭小姐沒那麽笨吧?”白清炎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可能性來，“不會是那個……該來的來了吧?要真是來了也擋不住不是?您不用動刀子動槍的，這下倒好，女婿沒拿著，女兒也丟了……”

　　“誰說是被男的拐跑的?”迪奧當即就是一聲大吼。

　　“啊咧?不是男的，難道是女的啊?”

　　“不，實際上我甚至都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人拐跑她的，因為什麽事我也不曉得。”在愁眉苦臉了半天后，迪奧又摸出了一張照片來給白清炎看，“看，這是我兒子，長的還不錯吧。”

　　照片上是一個長相頗為英俊的青年，其實就迪奧不說這是他兒子，白清炎也能認出來——因為那個髮型跟迪奧簡直是如出一轍。

　　“我讓這小子待在那不勒斯，不必跟著我到處跑來跑去受罪……”迪奧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瑣事， 驀地他卻發現白清炎有些走神的樣子，“怎麽了?又想起什麽事情了?”

　　“迪奧先生，我覺得您最好馬上離開這個城市。”白清炎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這裡馬上會發生一些……不大好的事情，我覺得您還是快點離開這裡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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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濠很害怕。

　　其實一開始白清炎給她解釋過，泰西之地民風開放，若是有男女當眾旁若無人般擁吻也不要在意，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即可。

　　但是現在的情況顯然已經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情侶擁吻:最初先是一名男性從背後摟住了咖啡店的女服務生，而對方則也以激烈的親吻相回報。

　　其實光是到這裡羅濠就不敢再看了，最多也就是低著頭悄悄抬起眼皮瞄上那麽一兩眼。但問題是周圍類似的聲音越來越多，雙方的動作也早已不拘於接吻，而甚至連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的老太太都加入到了行列當中。

　　這種感覺……好像在那裡感受到過……

　　一名男子從背後接近了羅濠，想要一把摟住她。羅濠再怎麽說也是練過功夫的，就算現在沒膽子動手，閃避的技巧還是有的，沒兩下就從男子的視野中逃了出去。

　　糟了，白公子說要我在那裡等他，我這樣做豈不是失信於人……但是那個地方好恐怖……

　　正當羅濠進退維艱的時候，一個非常美妙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了過來:“讓我來猜猜看，這隻漂亮的小可愛究竟是在想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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