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兩天，士卒們的精神面貌的確好了許多。

　　有不少人旁聽楊浪的講課，也開始自查和反省，並且主動調整狀態。有余力的，也在幫助關系不錯的火伴調整。

　　這類人不是很多，不過這也意味著有人逐漸走出渾渾噩噩。

　　只要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總有一天也能一步步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將軍，渠帥已經攻破欒城縣，下令讓您過去匯合！”第三天清晨，張牛角那邊的人過來了。

　　“好，回去告知渠帥，今天之內，我們就過去匯合。”楊浪點頭，少不得命人給使者準備些回去的乾糧，還有小半袋子的濁酒。

　　“這種小角色也需要打點?”楊鳳有些好奇。

　　“傳話這種事情，多了一張嘴，有些內容可能就不同了。”楊浪吐槽，閻王好騙小鬼難纏。

　　楊鳳聞言點了點頭，這是他以前沒有注意過的，主要也沒必要注意。

　　多少有些自責，一直說要幫著點楊浪，結果這一路過來，自己幾乎沒什麽能幫的。自家侄兒就仿佛什麽都懂，自己反而在他那裡學到不少的東西。

　　倒是堅定自己原本的念頭，楊浪的確是乾大事的，自己不能限制他的發展！

　　張牛角發話了，楊浪吼一嗓子，幾個部將下去安排，半個時辰集結完畢。

　　休息三天，大家都休息好了，不少傷兵也痊愈。期間楊浪把高邑縣的醫匠都請過來幫忙，可還是有那麽一些倒霉的。

　　傷口感染，罹患破傷風什麽的，人就這樣沒了。只能找個偏僻的山林燒了葬了，也不敢立碑，擔心朝廷發現，把人家骨灰都給揚了。

　　“兄弟們，對不住你們了！”楊浪帶著部將們過來，“只能先這樣委屈你們幾年，以後有機會，再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把你們搬過去，再給你們立個碑，上書‘常山戰役烈士之墓’！”

　　以水代酒，安排部將們給烈士們敬酒。就多那麽個儀式，全軍上下都多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隻覺得眼前這些，不再是無名之輩，更不是戰報裡面的小兵甲乙丙，都是有血有肉的。

　　這些士兵的成分有些雜，有楊家寨的，有其他寨子後來並過來的。

　　當然也有下山俘虜的家奴和鄉勇，極少數主動來投軍的……

　　“將軍愛兵如子，何愁大事不成?”蘇術感慨，不管楊浪這番作態是真是假，就衝著這個，下面的將士就沒有不用命的。

　　張研周安等人更不必說，心情都挺好的。倒是三個硬骨頭，此刻心情非常複雜。

　　知道楊浪要乾大事，不是那種搶了就走的流寇，可嘴硬那麽久，讓他們主動投效拉不下這臉。

　　最後蘇術看穿這些人的想法，私下對楊浪說了幾句。

　　這不楊浪親自出面，態度恭順點，三人也趁機下坡，一邊唉聲歎氣，一邊投入其麾下。

　　“這三貨，就是矯情！”楊浪回來的時候，張牛忍不住抱怨了句。

　　“文士大多如此，明明雙標又虛偽，可死要面子。畢竟財帛就算沒有，名望還在，那麽這些東西以後會加倍回來。可名望沒了，有多少錢都沒用。”楊浪低聲說道。

　　說到底都是順毛驢，高級一些的，還要利益交換一番。

　　就說早些時候，那些名望高的莊子自己怎麽都不對付?

　　成全他們名望的同時，他們識趣點的，就在圈子裡宣傳自己仁義，宣傳得多了，自己以後招募人才，就能輕松許多。

　　避免把自己徹底推到世家豪族對立面，

這是楊浪一直暗中提醒自己的。　　漢末的確是個有意思的時期，血統論的確淡去，取而代之的世家豪族的時代即將到來！

　　皇帝要輪流做，說不定百十來年就得退位讓賢。

　　世家豪族卻能持續千秋萬代，兩千年那些豪門大戶，依然能延續下去。

　　可歷朝歷代那些皇室，嫡系基本死光，旁系則躲藏起來，風光不再。

　　當世家，還是當皇帝，楊浪仔細思考過。

　　最後發現自己沒有可以扶持的對象，底蘊也爭不過那些世家豪族，那也只能自己當皇帝了。

　　至於張牛角，可以共患難，卻不可以共富貴。

　　主要是他身邊最親近那個位置上，永遠有一個身影。

　　二十多裡路，倒不需要走太久，半天時間已經到欒城門前。

　　此刻欒城外，依然能聞到一股血腥味，大量屍體被清理出去，顯然經歷一場強度很大的硬仗。

　　再次見到張牛角，他渾身帶傷，好在精神還不錯。攻下欒城，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英雄出少年啊！”見到楊浪過來，張牛角笑著上前，“賢侄不費一兵一卒就打下高邑，當真了得！接下來我們要攻打平棘，賢侄能否教教本將，怎麽攻城輕松點?”

　　羨慕肯定是有，虛心請教的念頭也有，更多是不爽。

　　憑什麽自己那麽多人，攻打一座城池要四天，還死了那麽多人。

　　別人去逛了一圈，高邑城自己就開門投降了。

　　難免會有人想，如果是自己去攻打高邑縣，楊浪來打欒城……

　　“哈哈，這個還要多虧將軍！”楊浪笑道，“若非將軍神勇，大破元氏縣，末將這微末伎倆，哪能逼得他們主動投降?”

　　“賢侄謬讚了……”張牛角聞言，心情立刻好了許多，“這平棘要如何攻打，某是真的需要賢侄幫忙出謀劃策。”

　　“平棘和高邑差不多，距離河邊遠一些，打起來會輕松些。”楊浪見狀，也不免思考起來。

　　反倒是欒城就在洨水邊上，護城河更寬更深，打起來自然更難。

　　想了想，繼續說道:“可以把欒城陣亡的守軍腦袋，還有官吏的屍體都帶去平棘城下，告訴他們欒城和高邑都已經告破，將軍對天起誓，若對方不開門投降，那麽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幾百守軍的縣城，最多算上城裡豪族的鄉勇，還有發動的民壯， 人數能超過三千就了不起了。

　　更別說守軍的構成越雜，士氣就越不穩定，攻心就越容易。

　　“那他們真的要死扛到底呢?”張牛角反問。

　　“那就繼續掃蕩地方，把那些豪強的屍體也堆過去！”楊浪回道，“這樣都還不投降，那就城破之日，來個雞犬不留唄！”

　　張牛角聞言若有所思，覺得這樣很有搞頭。於是當即下令，把屍體收集起來，都送到平棘那邊。

　　只是在實施的時候，卻是連己軍陣亡的士卒，都給一起運了過去。

　　楊浪知曉之後，卻是暗道張牛角就是高明。

　　官賊混雜之後，朝廷如何知道哪邊是官，哪邊是賊?

　　最後少不得一起下葬，倒是省事不少！

　　看著不近人情，實則仁至義盡。

　　卻不想，最終還是出乎楊浪的預料。

　　這平棘縣令也不知道腦子有坑，在這樣的情況下，反而還是死守城池拒不投降。

　　最鬱悶的是，其他人居然陪著縣令胡鬧。

　　“你們之前做過什麽了?”楊浪覺得，問題應該出在自己這邊。

　　張牛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段時間都在攻城，能做什麽事情?

　　最後是張燕發現端倪，找那些外出劫掠的寨主核實一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幫家夥果然撈過界，把平棘縣周圍一圈的豪族都給屠了，卻不小心放跑了一些。

　　如今人家帶著鄉勇躲到城裡，裹挾縣令死戰到底。

　　縣令有什麽錯，他也想投降，可人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