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哉怪也……”張牛角看著自己的胸膛,這裡曾經插著兩支箭,好在都不是要害。
可現在傷口已經完全看不見。北上的情況不清楚,大概也是如此。
良久之後,才抬起頭來,看向褚燕問道:“我昏迷那段時間,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最多是楊浪過來一趟,說了句祝福的話,也沒待多久就出去了。”褚燕搖了搖頭,當時楊浪連病榻都沒有靠近,也沒見他有什麽小動作。
沒什麽特別的事情,解釋不了自己身上發生的情況。
最後張牛角索性不去想,隻當是自己福大命大,老天都不想自己死。
“楊浪回來了?他那邊什麽情況?”張牛角突然意識到什麽,追問道。
“打贏了!”褚燕回道,“五千對一萬,擊敗兩郡聯軍,還擴充不少士卒。如今戰兵四千,輜重補給三千,還有兩千傷兵正在治療。對了,還招降了個小將。”
普通小將無所謂,問題那貨和趙雲一樣擔任別部司馬,褚燕想忽視都不行。
“我們這邊敗了,他們那邊贏了……”張牛角神色也是複雜,出山那陣,楊浪還在楊鳳身後,麾下就一千士卒。武器裝備不錯算亮點,也僅僅是這樣。
眼看這才不到一個月,對方麾下已經有近六千戰兵,三千後勤輜重,擴張速度之快,實力提升之大簡直匪夷所思。
“繼續讓他這樣發展下去,對渠帥不妙。”褚燕說道。
這不是讒言,也不是小肚雞腸,事實的確是這樣。
尤其在知道楊浪凱旋而歸後,又有幾個寨主投奔過去。
這次投奔過來的,是白雀,白繞,於毒和五鹿。四人在太行山關系就不錯,結果連投奔都是一起投奔,想來也是希望互相有照應。
放任他這樣擴充下去,遲早會影響到張牛角的威望,這不是什麽好事。
現在很多人都看得出來,楊浪和張牛角根本不是一條心的。
與此同時,楊浪的營地裡面,他正在接待這四個新投奔過來的寨主。
“既然四位要入夥,也別怪楊某醜話說在前面。加入我麾下,那就要守這裡的規矩。我們這邊訓練很辛苦,各位有應該也是知道的。沒加入無所謂,加入後受不了辛苦要散夥,那可要按照逃兵來算了。”楊浪看向這四個寨主。
可以的話,他不希望自己麾下有太多這種綠林好漢。
索性先嚇唬嚇唬對方,這樣都不跑,以後在軍中自己也有借口管教他們。
“沒問題,將軍說向東,我們絕對不向西!”四人當即表態。
反而是楊浪有些神色複雜,畢竟當初自己也是那麽對張牛角說的。
知道他們應該沒別的意思,可架不住自己會那麽想。
四人加入,麾下的士卒自然也跟著加入,軍隊足足增加三千余。
可楊浪看不上他們那些歪瓜裂棗,能力不錯的安排到戰兵,不行的就安排到後勤輜重,最後只有兩千人留下。
四人的職位,自然也下降為軍侯。
一開始四人有些意見,好在劉石和張白騎過去勸慰,隻說自己剛加入也是這職位,如今也提拔上來了,這才安撫好他們的情緒。
“又多了三千張嘴要填……”楊浪搖了搖頭,當初就是嫌人多,把一部分俘虜放回去,可轉頭又來三千人,這糧草肯定不夠吃。
最後把張研叫過來,讓他去找褚燕支領糧草補給。該不客氣的時候,
楊浪是真不客氣! 好在褚燕也不敢在這事卡楊浪,大量的糧草補給,很快就運了出來。
只是品相方面,自然要差點,隻說大家的情況都這樣,沒得選。
“將軍,渠帥那邊,好像有意無意在打壓我們。”張研回來之後,多少有些不滿。
南北兩路官兵夾擊,楊浪親自率軍擊敗其中一路。
如此大功就這點待遇,傻子都能看出是在故意針對。
“也差不多了!”楊浪點頭,有人在自己軍中立山頭,自己也看不過去。
立山頭不說,還要在自己身上吸血,那自然更不情願。
自己和張牛角的理念不合,癭陶之戰後,大概率也要分道揚鑣了。
主要是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瓜葛,被朝廷打上‘反賊’的名頭,那想要接受招安就難了。
張研則是聽得莫名其妙,反而是旁邊的蘇術,這小老頭眼睛轉溜一圈,會心一笑。
蘇術能當主簿,而張研只能當長史,這的確是有原因的。
蘇術年紀大,當學官正好。可張研和周安年紀輕輕,卻只能坐冷衙門,扣除背景的因素,才能和情商低也是硬傷。
倒是後來加入的幾個‘參軍’,如今也是在蠢蠢欲動,找機會後來居上。
傍晚的時候,張牛角派人過來,請楊浪過去與會。
钜鹿和趙國那邊的郡兵,就在三裡外虎視眈眈的。若非畏懼這邊人多,只怕已經打過來。
張牛角敗了一陣,對士氣打擊很大,若再開戰,那就必須打贏,這樣才能鼓舞士氣。
怎麽打,張牛角和褚燕商量一番,發現不知道要怎麽打!
最後只能把楊浪叫過來,從他那裡學習野戰的‘先進經驗’。
還有一點,就是從元氏縣開始,楊浪隱約就是軍中的軍師。
“渠帥,看到您身體安康,屬下很欣慰。”楊浪進入帥帳,笑著來到張牛角面前。
楊鳳已經沒有跟過來,他知道自己這侄兒能做得很好。還有就是蘇術準備開課,他打算去聽聽。
當初給自己啟蒙的,如果有蘇術這水平,自己和兄長也不至於落草。
“多虧賢侄的祝福,我才能恢復那麽快。”張牛角笑道。
當時的情況的確神奇,楊浪走後不久,他的情況就一點點好轉,到傍晚的時候, 居然就痊愈了。
頓了頓,繼續說道:“賢侄,如今兩郡近萬郡兵在三裡外虎視眈眈。不把他們解決,以後可能還會陸續有官兵過來,有什麽辦法,能把對方拔掉的?”
“辦法有,只是渠帥要受點委屈。”楊浪想了想回道,“軍中得給渠帥辦一下喪事……”
張牛角聞言差點暴怒,合著要自己死唄?
好在人也不是太傻,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楊浪的意思是讓自己詐死,吸引對方來攻,趁機伏擊他們!
只是給自己辦喪事,這多少有些不吉利,也難怪楊浪說自己要受點委屈。
“能贏就行!”張牛角想了想,最終同意下來。
不過是個假喪事,就當是辟邪,反正自己也剛剛死去活來的。
張牛角發話,立刻就有人開始布置營地,原本好好的營地,立刻就遍布素縞。
營地裡面哭聲陣陣,哀嚎聲持續不斷,三裡之外都能聽到。
钜鹿太守郭典,和趙國相劉衡登上城頭,看向敵營的方向。
“賊人營地那邊什麽情況?哭得那麽慘!”劉衡有些好奇地詢問。
“應該是有人死了,莫非是之前那個賊首?”郭典聞言仔細聽了聽回道。
“這是個機會!”劉衡大喜,“這是突襲的好機會!”
“國相,當知哀兵必勝啊!”郭典還有些顧忌。
“怕什麽?”劉衡大笑,“今晚入夜殺過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是!”
郭典聞言一愣,隨即覺得這很有搞頭,當即點頭附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