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退的動作應該是認真的。
因為她覺得她對不起我。
沒有第一時間把有人在追她的事情告訴我。
但我並不覺得這是個事兒。
畢竟當年我喜歡班長時,追她的人可以從學校排到合作社(即後文會提及的,已經廢棄了的南安縣石井供銷社)。
這當然是有點誇張了,但是合作社班長和班長閨蜜當時卻的確常去。
我和涼介也常去。
但和我們宿舍那裡買ACG數碼相關的東西不同,她們買的更多是學習用品或者一些小精品類的東西。
比如信紙啦和書簽。
之所以特意提到這兩樣東西。
主要是因為它們在我腦海裡留下過深刻的印象。
只不過,這些印象的絕大部分,都與班長有關——
事實上,在奎霞這片土地上,沒有什麽是和班長無關的。
每一條我走過的街道,甚至每一口我呼吸過的空氣,都有她留下的痕跡。
這,是她的主場。
但是我人生的主場,現在是屬於巴貢的。
所以,我看著後退的她,隨後我就朝前走了一步。
她再次後退,被逼到了門前,再沒有可以逃避的地方。
我再次向前,忽然想到了一個浪漫的橋段。
壁咚!
我將手啪在門上,然後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並將頭慢慢湊近她的耳朵。
然後,我差點沒被見義勇為的女房東給打死。
好不容易解釋完了誤會,一起進了租房後,我們彼此對視,然後都笑了。
先是她想浪漫,然後我車爆胎。
後是我想浪漫,然後我差點被打。
看來,我們都沒有浪漫方面的天賦。
笑完之後,她整個人輕松了許多。
隨後她拉了一張椅子讓我坐下。
待我坐下之後,她也找了把椅子坐著,然後她就和我說起了那個人追求她的經歷來。
在講述的過程中,她一直在觀察著我。
我以為她是怕我會吃醋,便表現出一臉淡定的樣子。
然後她……
她就生氣了!
“我都被人這麽死皮賴臉地追求了,你怎麽能這麽平靜?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
我無語了。
女人心,海底針。
我這不是怕我表現出吃醋不爽的態度,會讓你更加自責嗎?
你竟然還反咬我一口,說我不喜歡你?
信不信我這就把你給辦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的確容易摩擦生孩。
但,我並沒有那麽做。
做時一時爽,事後大麻煩。
有些責任,我現在還負不起。
於是,我只是解釋。
並且,我還安慰她說:“像這種事情,你其實可以報警的,也不用一直藏著掖著,甚至還因為隱瞞而對我產生愧疚感,這些都是不必要的。”
“報警有用嗎?”她問,語氣不太確定。
“有沒有用,打個110你又不虧。只要你問心無愧,報警總是有利無害的。”我如此說道。
但她還是將信將疑,並且覺得為這種事情報警,不太好。
我也沒再勸。
畢竟說起來,感情糾紛,應該是人民法院管的。
警察叔叔的確可以幫忙,但如果對方沒有進一步的行動,進而威脅到了公民的人身安全,那麽警察叔叔其實也沒什麽好辦法去辦他。
而且這種事情,如果鬧大了,對於處於事業上升期的巴貢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
畢竟,那人在出版界也是有一定的能量的。
是的,追求巴貢的人,是出版界的業內人士。
這也是令巴貢感到為難的地方。
如果追求巴貢的是阿富汗這種可有可無的人,那麽她肯定二話不說就把他拉黑。
但是,這個人,對於現在想要和我“一起努力”的巴貢來說,並不是個能說拉黑就拉黑的人。
她,畢竟答應過我,說要和我一起努力的,如果因為“這點”騷擾,就斷了這條路,她會覺得她辜負了我。
她於是把委屈憋在了心裡。
“之前,弄壞車子時,我其實就想過對你坦白的,但是我強行壓抑住了,只是看著你的背影,我最後還是壓製不住……”
她說著,又哭了。
“沒事了……”我一邊安慰,一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中。
書上曾經說過,女人都是水做的。
但她不同,她是冰水做的。
大概是陪著推著車走的我,在寒風中走了許久的緣故,她此時的體溫並不高,小手更是冰涼。
我剛抱著她時,如同抱著一塊冰。
而她抱著我時,卻如同抱著一團火。
於是脖頸和臉甚至嘴唇都有了痕跡。
直至我都無法呼吸了,我才推開了她。
她也是。
我再一次面臨抉擇。
眼前這個我曾經一伸手就能擁有的女孩,現在只要我伸出手,我就能擁有她。
這是第二次了。
按理來說,認定了她的我,應該不會再“重蹈覆轍”才對。
但是我最後還是走了。
借口是和家裡說好了時間。
但是,真實的原因,是因為我……
自卑了。
回去的車上,滴滴司機放了一首老歌。
是張惠妹的《聽海》。
裡面有一句,我覺得可能唱到她的心裡去了。
“明明你動了情,卻又不靠近……”
是啊。
為什麽呢?
我明明動了情,但是為什麽不靠近呢?
大概是因為,所謂的愛,其實是克制的緣故吧。
我閉上了眼睛,任這個陌生的滴滴司機把我送到了家。
之後我在家洗澡時,她發信息過來問我到了沒有。
我看了一眼,沒馬上回。
但隨後,她的電話就來了。
我隻好匆匆收拾了一下,接了電話。
“你平安到家了嗎?”她問。
“到了,現在在洗澡了。”我說。
“那就好,你先忙,等下再告訴我你想到的那個好辦法。”她說。
“好的。”我應道。
然後,我沒等她掛斷電話就掛斷了電話。
繼續洗澡。
然後收拾。
收拾完畢,我拿起手機,開始編輯信息。
但打了許久的字,最後卻被我全部刪掉了。
所謂的好辦法,其實沒有。
那只是當時的我的另一個脫身之計而已。
當時推開她之後,我以和家裡約好了回去時間為由想走,但她以我還沒幫忙她想辦法解決為由,不讓我走。
知道不能多留的我,只能撒謊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方法,然後就拿起了手機叫起了滴滴。
她隨後問我是什麽方法。
我便說回去再告訴她。
但是……
我根本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