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並沒有出事。
但是他的稿子出事了。
我接到他電話時,安慰了他幾句。
並提醒他在我下班前,記得開著車帶著泡麵過來還我。
阿富汗說了聲沒良心,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班長閨蜜在一旁聽完後,一邊吃著麵包,一邊問我所謂的稿子是怎麽回事。
我略略地和她說了。
她聽完後,很是驚訝。
“他竟然是自由撰稿人?他不是法師嗎?”她問。
“是律師,同時也是自由撰稿人,當然,這些都是他自己說的,但是……幾乎沒什麽收入。”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
“是這樣嗎?”她放下了手中的麵包。
低頭思索著。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
“這世界,想用文字換點麵包,沒那麽容易呢……”
“因人而異吧。”我安慰道,“也有那種寫個幾千字就能開家麵包店的。”
“真的有,那也是離我們很遠的。”她說,“我有點想去工作了……你覺得我去麵包店當學徒怎麽樣?”
“那挺累的吧。”我說,“做西點的,好像要早起。”
“是嗎?”她有些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我說著就想去網上查查看。
“唉,累歸累,但是薪水總是有的。”她說。
我停住了搜索的動作。
“你……是想放棄了?”我問。
“也不是……只是沒有收入,想到下個月要交房租,人有些焦慮而已。”她說。
“要不……”我欲言又止。
“什麽?”她問。
“沒。”我不敢說。
不敢邀請她去我家裡住。
至於理由。
我一時間也說不出來。
但就是不敢。
“如果我交不起房租,你會借我錢嗎?”她問。
“說什麽借,我的就是你的。”我說。
很大方。
但是其實我兜裡就那點錢。
我也不怕她惦記。
“我信了啊。”她說,“到時候就靠你了。”
“嗯。”我答應道。
說完,感覺肩膀更沉了。
必須得開源了。
相比考試,寫文更重要。
我心中隱隱有了計較。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悄然而生。
“或許,也可以把阿富汗一起拉入夥。”
雖然這家夥沒什麽天賦。
但是多一份素材,總歸是好的。
下午四點半時,阿富汗開著車,載著一桶“紅燒牛肉面”來了。
進門後,他把東西放下,就癱坐在沙發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我看他這樣。
決定給他來一把火。
不是要火化他。
而是要讓他死灰複燃。
“不過是稿子被燒了,再寫就是了!至於這麽頹廢嗎?”我說。
班長閨蜜沒開口,在一旁看著。
“你不懂。”阿富汗看著天花板,眼神渙散。
“什麽我不懂,難道不是嗎?”我問。
“當然不是!即便再寫出來,那也不一樣了!!”阿富汗說著,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班長閨蜜見狀,忙後退了幾步。
“有什麽不一樣?頂多就是詞句有些差異而已,你能寫出第一遍,難道還不能寫出第二遍?”我反問。
“肯定不能啊!”阿富汗反駁得很快。
“他說得沒錯。”班長閨蜜在此時竟然幫腔了。
“人的記憶力是有限的,而且很多文字被寫出來時,都是帶著情感的。沒有那種情感,進入不了那種狀態,寫出來的東西,很有可能變得完全不一樣……”班長閨蜜解釋道。
她話音剛落,阿富汗那死魚眼就有了亮光。
“還是你比較懂,這個奎霞看海人,實在是太low了……”阿富汗說完歎了一口氣。
“行行行,我不懂,但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的稿子被你家熊孩子弄沒了,你打算怎麽辦?”我問道,“要不,你乾脆就放棄當什麽自由撰稿人,去找份工作如何?”
“切。”阿富汗乜斜著眼睛,看著我。
滿是不屑。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說,“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阿富汗說著突然就站起來了。
“我是不會放棄的!”他接著說,然後還伸出了手,握著拳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伴隨著這個動作,他那原本沒有色彩的死魚眼,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我見狀也連忙後退了幾步。
班長閨蜜則躲到了我的身後。
阿富汗自我燃燒了一會兒,終於冷卻了。
然後他看到了躲在我身後的班長閨蜜,突然就露出了壞笑。
“嘖嘖,真是令人羨慕啊,看海的。巴貢當年在我們班雖然不是什麽班花,但好歹也能排進前五名,沒想到,最後她還是落到了你的手中,真是便宜你了。”阿富汗說。
“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什麽叫落到了我手中,忒難聽了。”我回復道。
但這時,班長閨蜜卻掐了我一把。
我忍住痛,看向她,不明白她掐我乾嗎。
“重點是這個嗎?”班長閨蜜不懷好意地看著我,語氣不善地問道,“他說我不是班花,只能排進前五,你沒一點兒意見嗎?”
擦!
這該死的勝負欲。
不過,也好。
如果是以前,班長閨蜜肯定不會這樣。
這證明這些日子以來,我對她的“改造”已經初見成效了。
“他當然沒意見?!我排的名,那權威性可是毋庸置疑的。”阿富汗很得意地說道,“當時我們班的班花,毫無疑問是班長,用國家來比喻,她就像是美國,至於接下的五常,除了你,還有菜籃,李萍……”
阿富汗如數家珍地說著。
絲毫沒有察覺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
這些日子以來,我在班長閨蜜面前,都沒有提到過班長。
就是害怕她會胡思亂想。
但阿富汗這個沒眼力的家夥,竟然在這時候大說特說。
你排名也就算了,還特麽的搞什麽一超多強!
此時的我真想把阿富汗燒去見他的稿子。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我如此想著。
隨後我趕在班長閨蜜爆發前,把阿富汗拉到了外面,說起了,要拉他入夥當寫作素材的事。
當然了,我不會直說。
我只是忽悠。
一開始,阿富汗聽到我和班長閨蜜搭夥建立了“新文學社”時,直接笑彎了腰。
而笑完,他突然變臉,嚴肅地說道:
“這都什麽時代了,還有人搞這個?你都三十幾歲了,是誰給你的勇氣搞文學的,梁靜茹嗎?”
我沒想到他如此清醒,正以為忽悠失敗了時。
他開口說道:
“算我一個,我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