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偶有冷冽寒風吹過,常芬城城頭的西涼兵紛紛僵著臉站立著。呼出一道白蒙的冷氣,這些西涼兵不由得緊了緊手上的長槍。不時有巡視兵卒路過,又有不少表情麻木的西涼兵卷縮在城牆角睡著。再看城頭上到處都是血跡,還有那煙火燒砸的痕跡,就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攻城戰一般。 遠處周軍大營中。
早早起身的李羲等人正進行著日常的操練,頭戴掩面鐵盔,身穿鬼面重甲,李羲已經不太記得上次已真面目示人是什麽時候。隨著斬馬刀的舞動,李羲渾身筋骨炸的脆響,耍完一套氣勢凌厲的三流刀法,李羲等人紛紛結束操練自由活動起來。
“最近這死傷越來越多,也不知秦老哥他們怎麽樣了..”輕語一句,李羲收刀走向一旁。
自九月初攻打常芬城以來,如今已經是過去近半月。這近半月裡,涼州的天氣有著明顯的變化,且不說清晨的霧氣漸重,便是那遠處的小河都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再說這常芬城的情況,這段時間內好幾次都差點攻下常芬城,只是最後皆是被西涼軍頑強的守了下來。
中軍大帳中,此刻黃天正正面色沉著的看著前邊的獸皮地圖,上邊記載著整個涼州的地形。
“老太師,如今寒冬將至,再戰下去兵士死傷更重,莫不如暫且撤回涼川城,等到開春以後再來攻打常芬城如何?”不知何時,蒯參軍進到了帳篷,沉吟許久這才輕聲道。
聞言,黃天正也不回話,仍是仔細的看著獸皮地圖,時不時的伸手比劃著什麽。突然黃天正轉身看向蒯參軍,捋須道“寒冬一日未至,老夫便攻打一日常芬城。唯有在這寒冬到來之前攻下臨洮郡,我軍才能在開春以後穩住大局,此戰至關重要,又豈能因懼怕傷亡而罷戰?”
不等蒯參軍反對,黃天正一指獸皮地圖,歎道“涼州之地雖一馬平川,但亦有險可守。枹罕郡內有一城名水池,此城三面環水,易守難攻,乃是進取枹罕、金城兩郡必經之路。若是我軍不能在入冬前攻下臨洮郡,等開春以後,張度定然已經穩住頹勢,再想除去怕是死傷更重..”
“傳令各將軍大帳議事!”正說著,黃天正大手一擺,朗聲喝道。
諾!
見傳令兵快步離去,蒯參軍心中暗暗一歎,隻得將反對的理由打消腹中。別看黃天正一副客氣、講理的樣子,這蒯參軍也是朝中大臣,又豈會不知黃天正的本來面目,是以也不敢拿身份去惹他。
……
時至正午,高空豔陽不見蹤影,萬裡無甚煙雲。
吃過午飯的周軍再次集結大軍,朝著常芬城而去。周軍一動,遠處城頭上的西涼兵頓時警戒起來。不多時,徐枉幾將帶著一隊隊西涼兵來到城頭,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傳達下去。
片刻後,周軍停於常芬城下。
只見底下周軍前頭,一排排弩炮並列、兩架巨大無比的衝車停於大軍中央、兩架巨大的衝板在衝車兩側,又有一架架井欄、雲梯豎立後邊。在這井欄旁邊,一架架投石車瞄準常芬城頭,而投石車下邊,則是擺放著一個個碩大的火油球。
再看後邊周軍,二十幾個周將策馬停留在前,尤其是中間黃天正那隻墨麒麟最為耀眼。在眾將身後,又有無數周兵列方陣待命,前頭皆是重步兵為主,刀盾手緊隨其後,再後便是手握長槍的長槍兵。
“傳令!”
“傳令!”
“未聞鳴金,退步者斬,止步不前者斬!”
“未聞鳴金,
退步者斬,止步不前者斬!” 仗還沒開打,便見一個個騎乘雲獸的傳令兵圍繞大軍跑開,卻是在傳達中軍的將令。聽到這個聲音,周兵門不由得臉色一凜,這樣的命令一旦傳達,就代表著誓要破城的決心。
隨著聲音的傳開,軍陣之中奔襲而來三千黑鐵死士。待到大軍前頭,黑鐵死士止住了身子,豎立一旁等待軍令。與往日不同,只見這些黑鐵死士的坐騎已經換成了一匹匹戰馬,卻是不想雲獸死在攻城戰中。
“今日定要拿下常芬城,諸將必要盡心。但有怯戰者,斬首示眾!”待到陣勢展開,傳令兵回來,前頭的黃天正手中打王金鞭一揚,冷聲喝道。
諾!眾將臉色一肅,抱拳回道。
“攻城!”
“攻城!”
殺!殺!殺!
隨著命令下達,排在最前頭的弩炮就列,後邊士卒推動井欄、衝車、衝板,無數周兵擔著雲梯快步衝鋒,再其後便是重步兵緩步前行。
喊殺聲震天,常芬城城頭西涼兵紛紛彎弓搭箭,一隊隊西涼兵停留在城梯、城下,隨時準備著衝上去廝殺。隨著周兵快速而來,城頭的徐枉一手按在刀柄上,一手緊握大關刀,臉色嚴肅的望向城下周兵。
“準備放箭!”
轟隆!轟隆!轟隆!
周兵剛衝到一半,還沒進入西涼兵的射程,只見無數弩箭射向常芬城城頭,或是射中城牆,或是射中西涼兵,不一會便傳來無數慘叫聲。有著後方弩炮的掩護,周兵朝著常芬城快速衝去。
“放箭!放箭!”
聽到徐枉的大喝,周圍西涼兵頂住危險,朝著下方周兵射出一陣陣箭雨。不過片刻,便有不少周兵倒在半途上。前頭周兵一死,後邊周兵補上,繼續推動著衝車、衝板、井欄而行。尚未接近城牆,周軍隻得被動挨打。就這樣前仆後繼的將衝車、衝板推到下。又有無數周兵順著井欄而上,一副拚死也要打上城頭的模樣。
“扔石頭!扔石頭!”
城頭上的徐枉不慌不忙,臉色沉著,手中關刀不斷揮舞,身先士卒的守著城頭。再看其他西涼將領,則是來回巡視,但有危險便衝上前去幫助西涼兵殺敵。
起初能攀上城牆的周兵並不多,西涼兵不斷砸著石頭,死死將周兵打壓在城牆之下,防守壓力還算不大。
隨著戰事漸漸拉開,無數重步兵衝了過來。只見這些重步兵踏上衝板,隨後將一架架雲梯搭在衝板和城頭之間,踩踏著雲梯殺向城頭。重步兵一動,無數周兵如同螞蟻一般快速跑來,不過片刻,常芬城下滿是周軍,或是踩著雲梯上去,或是順著井欄攀沿上去。
殺!殺!殺!
隨著周軍聚集越來越多,城頭上的西涼兵便開始傾倒火油鍋,隨後又丟出一個個火把,頓時便讓周兵死傷慘重,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不斷刺激著兩軍將士的神經,使得戰事越來越慘烈。
周軍後邊,三千黑鐵死士停留於土坡之上,等待著中軍的命令。別看這戰事慘烈,黑鐵死士未上,一眾周將未上,這攻城戰便不算進入正題。冷眼看著前方的攻城戰,李羲手中斬馬刀斜指地面。若說自己是死士,那眼前這些攻城的士兵便是真正的炮灰。等到這些士兵消耗去一些敵軍的火油、石頭等物,便輪到李羲這樣的黑鐵死士出擊,打開一條通往城頭的血路。
“傳令,黑鐵死士攻城!”
“傳令,黑鐵死士攻城!”
隨著戰事愈來愈激烈,常芬城下硝煙滾滾,廝殺聲慘叫聲不一而足。聽聞中軍傳來的將令,李羲等人紛紛策馬奔向常芬城。黑鐵死士一動,前頭的周兵大聲咆哮,對這些周兵來說,黑鐵死士代表著登上城牆,代表著自己當炮灰的時間過去了。
殺!殺!殺!
一聲聲冷喝,三千黑鐵死士於半路分成兩支隊伍。只見這些黑鐵死士分別朝著停留在城下的兩塊巨大衝板而去, 不過片刻,眾死士策馬奔上衝板,朝著前頭的雲梯衝去。
眼看就要衝上雲梯,前頭的黑鐵死士雙腳一蹬馬背,頓時飛騰向城牆。就在下落之時,黑鐵死士斬馬刀狠狠插在城牆之上,又一個翻轉,卻是已經登上城牆。
近七米高的城牆,而下方的衝板則是高約五米,借衝刺之力,也難怪這些黑鐵死士能登上女牆了。率先登上城牆的黑鐵死士不斷殺戮,死死將西涼兵拒於女牆之外。隨後,後邊衝來的黑鐵死士紛紛踩踏雲梯登上城牆,輕而易舉便在城頭上佔有了一席之地。
不等黑鐵死士輾轉殺開,便見兩個西涼將領帶著一眾親兵殺來,又有不少手持長戈的西涼兵圍攻上來。只見一員西涼將領一刀將一個黑鐵死士劈退,又有七八杆長戈刺來,頓時便將這黑鐵死士刺死當場。
盡管黑鐵死士登上城頭,但活動范圍不足五米,讓後頭的黑鐵死士始終徘徊在女牆之上。本來殺傷力巨大的黑鐵死士,此刻被西涼兵圍剿,就好像擠牙膏一般,擠出一點殺一點。
剛剛登上女牆的李羲,還沒來得及看清形勢,便見四五根長戈朝自己刺來。只見李羲身子一扭,朝著長戈壓了下去。於此同時,李羲手中斬馬刀一掃,便解決了四五個西涼兵。隨後又聞耳後風聲乍起,李羲順勢朝前一個跟鬥,穩穩落在地面上。待身子穩住,李羲抬頭一看,卻見一西涼將領眨眼間便解決了三四個黑鐵死士,正持刀朝自己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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