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孫青把守山道口,李羲等人順利殺入狹窄山道。進了山道以後,黑鐵死士兩人並列而行,快速朝著前方逃去,而後方則是由孫青斷後。 一路奔逃,山頂上突然出現無數西涼兵。這些西涼兵一出現,便在李羲等人駭然的表情中,射出無數火箭。山道本來就窄,根本沒法閃避,這火箭一射來,頓時便有不少黑鐵死士變成火人。
“猶豫作甚,快點逃出去!”見前頭死士揮刀擋箭,後頭的孫青眉頭一揚,大聲喝道。
被孫青一聲大喝,前頭的死士們連忙朝前衝去,完全不顧體力的消耗快速衝刺,就連頭頂的火箭也不再管它。在隊伍後邊,李羲一跛一跛的跑得太慢。沒跑片刻,李羲就放棄了擋路後邊人的想法,主動貼著一旁的牆壁將山道讓了出來。
“既然沒死,為何不跑!”
待到大部分黑鐵死士衝了出去,只聽一聲暴喝,後邊的孫青怒目一瞪,擰起李羲便往前頭跑去。再看後頭,孫青的那隻九尺黑虎卻是沒跑,正擋在山道口與西涼兵廝殺。那時不時傳來的虎嘯聲,誰都不敢忽視它的存在。盡管如此,只怕這黑虎如同雲獸一般,最終逃不過一個死字。
原本已經存了死志的李羲不由得苦笑一聲,這孫青廝殺半天,現在擰自己還跟擰小雞一般,絲毫不影響自身的行動。一路衝殺,頭上雖有無數火箭,但耐不住黑鐵死士奔跑能力不差,盡管死傷眾多,但逃出狹窄山道的還是有不少。
出了山道口,失去坐騎的李羲等人只能依靠自身腳力,還好這些人實力不差,奔跑速度在短時間內與馬相比還是可以的。至於後方的西涼兵,只能在山道中慢慢追趕,畢竟山道太窄,對眾人的行動限制太大。
逃亡途中,孫青突然停下身子又將李羲松開,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山勢。沉吟片刻,只聽孫青沉聲道“既然西涼軍有了防備,那臨津關多半是保不住了。若是孫銘能及時趕到,或許可以挽回臨津關的劣勢..”
“眾將士隨本將上山!”
有了決斷,孫青也不含糊,當即提著擎天戟朝著前方一座山峰衝了過去。身旁的黑鐵死士也不遲疑,紛紛跟在孫青後邊離去。再看李羲,剛剛抽空將小腿上的傷口綁住,勉強算是恢復了行動能力。
這枹罕郡內的群山連綿不絕,尤其是這臨津關附近,更是山峰無數,雖無甚險奇,但卻是十分難行。跟隨孫青上山以後,李羲等人朝著南方而行,只要順著南方走,總能走出大山,直到黃河河邊。
剛剛上山不久,只見山下無數火把朝這邊而來。山上的眾人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後便寂靜無聲的朝著山上走去。借著幾個火把的昏暗火光,李羲掃視一眼周圍,只見黑鐵死士的數量減低不少,粗略一看,怕是不足五百之數。
第二天下午,死裡逃生的李羲等人出現在黃河邊,又在沿途村莊收集了十幾個小船,這才陸續回到了黃河對面。
剛渡過黃河,孫青便率著李羲等人直奔附近的縣城,又派死士出去打探軍情。回到縣城後,孫青等人在縣令的安排下,隨便找了個歇息的地方。又命城中大夫前來為眾人治傷。
粗略的治療一番身上的傷口,李羲等人便沉沉睡去,畢竟這一戰太過辛苦。至於孫青,這是在縣衙中等待著死士的軍情。
傍晚,死士回了縣城。
“將軍,臨津關已經失守!”
聞言,孫青點了點頭,又抬頭看向死士問道“孫銘大軍何在?”
“孫將軍已經率麾下兵馬而來,
估計再有一個時辰便可到達縣城!”死士一手拿著掩面鐵盔,神情疲憊的抱拳回道。 “辛苦你了,且下去休息吧..”
諾!
待死士走後,孫青不由得長歎一聲。
之前命孫銘帶兵攻打平西郡,又給了孫銘一封老太師的密令。以孫青率黑鐵死士攻打臨津關來看,孫銘多半是為了掩護孫青所部,佯攻平西郡。待孫青所部攻下臨津關以後,自有孫銘大軍前來接防臨津關。只是如今看來,敵軍早有所料,臨津關怕是一早就被西涼兵攻佔。不然的話,以孫銘兩萬人馬,加上城頭的八百黑鐵死士守住臨津關絕不成問題。
……
一天后,黃天正傳來軍令,命孫青率領剩余的五百黑鐵死士回軍臨洮郡,又命孫銘掌管兩萬兵馬駐守黃河一帶,以防西涼兵渡河偷襲。
回師臨洮郡以後,黃天正又調來三百死囚,組建了八百死士。之所以如此,卻是朝廷死囚無多,已經無法彌補黑鐵死士這麽大的傷亡人數。
經臨津關一役,黃天正並沒有責罰孫青,而是自責自己小瞧敵人。隨後便盡起大軍,準備強行攻打水池城。
死士營中。
自從回歸中軍以後,軍中將士聽聞死士差點全滅,不由得議論紛紛。而不知李羲生死的秦虎幾人則是商量一番,前來死士營打探。
“李兄弟福大命大,讓王某好生佩服啊!”李羲帳中,王家四兄弟、秦虎、張駿、秦立皆在此列,至於陳七等人卻是沒有看到。
大半年沒見這些人,李羲心中滿是歡喜。又聽王紅的隨口胡謅,李羲不由得笑罵道“你倒是希望李某死在臨津關,只可惜李某命硬,可不是你這廝咒咒便去見閻王的!”
“一別半年,李兄實力長進不少啊!”相比一旁的秦虎幾人,秦立則是滿目欣賞的點頭笑道。
“秦兄慧眼,李某的確是小有進境。”李羲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秦虎幾人問道“秦老哥,死士營不是不讓外人進來麽,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說起來也算是咱們運氣好,我等原本是想來死士營打探下李兄弟的消息。正好那孫將軍從營中路過,見我等在外徘徊,便準許我等進來探營。”秦虎咧嘴一笑,許久不見,秦虎的臉色也多了兩道傷疤。
聞言,李羲了然的點了點頭,感慨一聲,又問道“原來如此,不知陳七他們可還活著?”
“好,好,大夥都好,還活著不少!陳七那小子長進不少,沒這麽容易死,李兄弟你就放心吧!”秦虎摸了摸下顎的胡子,點頭笑道。
話音剛落,李羲長笑道“那就好,李某手中人頭已有不少,若是再死命拚殺一番,平叛之日,李某應該能出這死士營!”
“來來來,李某這裡酒水不多,各位兄弟且乾上一碗!”說著話,李羲抓過桌上的一小壇酒,為眾人各倒了半碗。
“哈哈哈哈~~要是早知道當死士還能有酒喝,當初王某肯定來陪你!”聞到酒香,王紅哪還會跟李羲客氣,頓時喜笑顏開。
聞言,李羲幾人相視一眼,不由得搖頭苦笑。
不多時,秦虎等人相繼離去,畢竟這是死士營,秦虎等人也不能多呆。秦虎等人的到來,讓李羲那疲憊的心輕松了不少。
卸去重甲坐在床上,李羲緩緩掀開裡邊的衣服。當日那大夫幫李羲治傷的時候,李羲隻準其幫忙處理手臂上和腿上的傷口。至於胸口和背部的傷口,卻是李羲自己用止血散來療傷的。
不知道是不是始皇玉璽的關系,盡管李羲只是清洗傷口、敷上止血散,這傷口依然恢復的不錯。這幾日的養傷,李羲身上的傷勢已經有了結疤的痕跡,雖不知其他死士是否如此,但李羲卻知道自身的恢復能力絕非常人所能比。
換過藥以後,李羲不由得將目光放到了胸口紋身上。自從自己實力達到三鼎之力以後,這身子骨硬生生拔高了一截,已是八尺有余。至於自己的筋骨雖然強度有限,但這半年的鍛煉卻使得自身韌性提高了很多。若非李羲身體強於眾人一籌,說不定當日已經失血過多而死。
想罷,李羲穿上衣服又穿甲戴胄,隨後便拿起斬馬刀朝營外走去。營中死士只剩八百,以後的死士生涯怕是更加艱難。幾經生死的李羲可不想死在戰場上, 既然傷勢無甚大礙,這練武之事一刻也不能耽誤。
另一邊,中軍大帳。
黃天正緊皺眉頭,手中捏著一個小黃旗,有些陰晴不定的盯著桌上的沙盤。只見這沙盤不大,就連這沙盤的地形是哪,都有些摸不清頭腦,看上去就像是一盤黃沙加上幾坨泥巴。
“張度身邊有高人,不然黑鐵死士也不會死傷慘重。若是以普通之法攻打水池城,定然會被識破,到時戰事拖延,又會延伸變數..”
自語間,黃天正看向一旁的蒯參軍,道“蒯大人,不知天子有何話讓你帶給老夫?”
“皇上並無什麽大事,只是念及老太師年邁,又呆在西涼之地大半載,怕老太師有個什麽閃失,這才命下官將老太師的身體狀況呈遞上去..”說著話,蒯參軍微微一歎,拱手道“老太師日夜操勞,便是下官看的也是擔心不已。依下官愚見,老太師不如穩坐中軍帳,將戰事交給麾下的將軍們來商量對策..待諸位將軍商量出了策略,老太師再做決斷便是!”
聞言,黃天正雙眼微眯,瞥了眼蒯參軍,心裡也不知在想什麽。
“攻破水池城之策,老夫早已了然於心。只是此策一出,定會惹得天怒人怨,是以老夫一直猶豫罷了。”黃天正淡淡回了一句,說著話的同時,將手中黃旗插在沙盤西邊。隨後大手往旗幟上一壓,沉聲道“待老夫明日見過張度再說,若他死不投降,老夫也便不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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