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成災,山崩地裂。 野丘之地塌陷了一大片,無數周兵不斷慘嚎,又有不少周兵不斷沿坡往上攀爬。然而泥沙不斷下滑,縱是耗去一身力氣,也難以逃出生天。
遠處張度看向大坑的方向,心中有股說不出的驚駭。輕輕捋須片刻,張度轉頭看向陳應,驚歎道“軍師之計駭人聽聞,居然連這天怒都能請出來!”
“主公過獎了,此事卻是與屬下早年遊歷雍州有關..”
頗為感慨的輕歎一聲,陳應撚須道“當年屬下途經野丘,見這裡黃沙飛舞,小丘林立,與周遭山川相比簡直是一毛不拔之地。”
“事後,屬下翻閱古籍,卻是發現這野丘土質疏松,比之西域流沙亦是差不到哪裡去。前些時日屬下命將士們與周軍開戰於野丘,便是為了尋找那流沙之地。今日一場暴雨,流沙之地頓時顯現出來,頃刻間便將這近十萬周兵埋葬。至於那些山丘倒塌之事,卻是出了屬下意料。”
聞言,張度點點頭,也不回答。
縱觀整個戰場,凹形大坑周圍還殘存著不少周兵,此刻正在徐信、薛子俊等人的帶領下不斷殺向後方。而周圍的西涼兵這是倚仗重步兵的重盾,不斷縮小著周兵的行動范圍。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不少周兵掉落到下方的大坑之中。
又有那左右兩翼的李建雲、孫青所率領的輕騎兵,此刻兩人也討不得好。之前周兵坑殺了五萬羌兵,此刻的羌兵猶如敢死隊一般,不計代價的拖住周軍輕騎。看到周軍如此慘敗,遠處的滇林王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涼、痛快。
如此劣勢,人又豈能逆天?
黃天正面色沉著的看著遠處的凹形大坑,滿目滄桑化作一聲輕歎。
“傳令,黑鐵死士上陣!”
一聲令下,一陣馬嘶聲傳來。
只見遠處土丘之上突然出現一道道身影,這些人頭戴掩面鐵盔,身著鬼面重甲,腰掛一柄彎刀,背負箭壺,手中提著一柄斬馬刀。再看這些人清一色的騎乘雲獸,自土丘之上飛躍而下,猶如駕雲而來的鬼魅一般。
“極刑之徒,何以為生;願斬千首,報效國恩。無名無姓,何惜容顏;無生無死,何懼此身。黑鐵死士,一往無前;黑鐵死士,死戰不休!”
一道道猶如吟唱般的低喝聲傳來,盡管空中響雷不斷,但卻沒法阻止這道聲音傳開。三千道人影下得土丘,分作左右兩隊沿著凹形大坑殺去。
“黑鐵死士!”
這三千人出來的瞬間,遠處張度臉色就變了。
相對於張度的驚駭,一旁的陳應則是撚須輕笑“黑鐵死士乃是大周最強精兵,此一役必將損失慘重!三千不死軍,今日怕是要失去那讓人恐懼的稱號了!”
“還請主公下令,以重步兵壓製殘存周兵,調集主力斬殺黑鐵死士。至於掉入大坑中的周兵,不需多久便會被泥流掩埋。”
軍令一下,西涼兵停止弩箭攻擊,轉換陣型朝著黑鐵死士殺去,頓時便讓處於大坑邊緣的徐信等人壓力小了不少。
嗖!嗖!嗖!
遠處黑鐵死士人還未到,卻紛紛抽出三隻箭矢,彎弓搭箭,近三百米的距離便射了出去。只見一陣箭雨穿過雨珠,射死不少西涼兵,放眼望去,最起碼有兩千西涼兵成了刺蝟。
緊接著,只見這些黑鐵死士手中斬馬刀一亮,策馬一個飛躍,一道寒光閃過,兩三個西涼兵的腦袋掉落。待到黑鐵死士落地,一眾西涼兵對上黑鐵死士那張黑鐵面具,
頓時如同見了鬼一般,滿臉驚駭的朝後退去。 黑鐵死士從大周朝建立以來,一直都是大周王朝的另類存在。若說以前的黑鐵死士,這些西涼兵不了解。但要說起平定燕王之亂後,無人不知黑鐵死士之名。這些西涼兵參軍不到半年,又怎會不恐懼黑鐵死士的傳說。
相比西涼兵的表現,黑鐵死士策馬奔襲於西涼兵之間,手中斬馬刀不停收割人頭。眨眼之間,已經衝進西涼兵腹部百米之地。
只見一道箭矢射向一個黑鐵死士,黑鐵死士也不閃躲,任由這箭矢射中身上鎧甲,隨後無力的掉落在地。箭矢無用,又有七八杆長戈刺來,只見這黑鐵死士整個身子側向雲獸左邊,而黑鐵死士的左手則是快速抽出腰間彎刀,在閃避的同時,彎刀快速劃過這幾個西涼兵的脖子,隨後又被黑鐵死士快速而準確的收入鞘中。
“休得猖狂!”
只聽一聲大喝,一個西涼將領策馬而來。在這黑鐵死士剛剛坐直身子的時候,西涼將領手中霹靂錘已經打了過來。
黑鐵死士身子一躺,躲過這一錘的同時,反手一刀砍向西涼將領。西涼將領反應不慢,一記倒錘便將黑鐵死士砸落馬下。剛剛落馬的黑鐵死士頓時便被周圍的西涼兵圍殺上來,只見這黑鐵死士斬馬刀狂舞,愣是逼得西涼兵進不得身。
見狀,那西涼將領正要反殺過來,卻聞身後傳來馬蹄聲。待轉身一看,七八個黑鐵死士朝著自己殺來。只聽西涼將領一聲暴喝,手中霹靂錘不斷砸出,將那砍向自己的斬馬刀一一打開。
還沒等這西涼將領放下心來,最後邊的兩個黑鐵死士伏在馬背上拖刀而來。剛一近身,便將這西涼將領的坐騎砍倒在地。在這失去平衡的西涼將領倒地之時,之前那被打落馬下的黑鐵死士突然抽出腰間彎刀,猛力一擲,便見彎刀快速旋轉著射向西涼將領的脖子。
眼看著要死在這柄彎刀之下,突見一道箭矢射來,穩穩將這柄彎刀打偏落地。下一刻,一個高約九尺,濃眉大眼,虎背狼腰的魁梧漢子策馬而來。
“死!”
一聲暴喝,那落於馬下的黑鐵死士還沒來得及閃躲,便見一道黑光閃過,隨後便失去了性命。
“多謝耿將軍救命之恩!”活了下來,那西涼將領連滾帶爬的逃回大漢身邊。
“某家耿煥,早聞黑鐵死士之名。連三鼎之力都沒有,卻可以輕易斬殺大將,果然名不虛傳!”只聽大漢耿煥朗聲一笑,手中那杆莽龍槍挑起黑鐵死士的屍體,有種說不出的霸氣。
一旁的西涼將領剛剛撿回霹靂錘,此刻聽聞耿煥所說,頓時鬧了個滿臉通紅,好不尷尬。
面對西涼將領耿煥的挑釁,這些黑鐵死士毫無反應,想也不想的策馬奔殺過來。這一衝不要緊,緊隨其後的怕是有不下五十個黑鐵死士,皆是朝著這邊衝了過來。看到這麽多黑鐵死士衝殺過來,耿煥不由得眉頭一跳,嘴角那抹笑容漸漸僵硬下來。
“眾將士隨我殺啊!黑鐵死士不過如此,爾等又有何懼!”
一聲大喝,耿煥一甩莽龍槍,策馬飛奔上去。原本還在恐懼黑鐵死士是不死的存在,此刻見耿煥瞬間殺了一個,頓時便跟在耿煥後邊殺了過去。
這樣的一幕,戰場上比比皆是。盡管黑鐵死士之名流傳已久,但經過最初的恐懼之後,黑鐵死士的死傷漸漸增多。盡管如此,這些黑鐵死士依然毫無恐懼的衝殺著,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畫面更是不斷出現。
有了黑鐵死士吸引了大部分西涼兵,遠處的徐信狂舞棗陽金釘槊,大開大合,那無人能比的巨力不斷消耗,便是那西涼將領進到身邊,還沒兩個回合便被徐信斬殺。已經將牂牁兵帶到這裡的王家四人看的那是滿臉驚駭,倒吸冷氣,心中竟升起一股不敢與之為敵的念頭。
“秦司馬,勞煩照看這些個士兵,屬下四人還有要事要做!”為免影響武者之心,王家四人不敢再看下去。一邊斬殺著西涼兵,王家四人對視一眼,只聽王青看向不遠處的秦立喝道。
“嗯?”
還沒等秦立應答, 王青四人已經朝著大坑跳了下去。見這四人不像是尋死,秦立扭頭看了眼殘存的陳七等人,隨後便壓下滿腹疑慮,專心斬殺西涼兵。
只見王青四人踏著‘輕快’的步子順著泥流而下,每一腳踏出,腳踝剛剛陷入泥流,立馬便被拔了出來。雖不如武俠小說中的輕功,但也絕非常人所能比。
沒過片刻,王家四人便來到了大坑底部。
放眼望去,只見坑中泥水、血水混在一起難以分清。有不少周兵渾身插滿弩箭倒在坑中,又有不少周兵深埋於坑底、坑邊,還有不少周兵躲在大坑泥壁邊緣,苟延殘喘的活了下來。
“李兄弟!”
“李兄弟!”
“秦老哥!”
“秦老哥!”
只見坑邊的這些周兵不斷叫喊著向上爬,然而爬不出幾米,便順著泥流掉落下來。坑底殘存士兵太多,王青四人難以找出李羲幾人的所在,是以便扯著嗓子大喊。只是這周圍滿是哀嚎,王青四人的叫喊聲實在是微不足道。
“大哥,你說李兄弟他們會不會..”
話音剛落,王青不由得瞪了王白一眼,陰著臉道“這坑下活著的周兵還有好幾萬,李兄弟福大命大,又怎會死在這區區泥坑之中。”
“若是李兄弟沒死,想來應該在大坑邊緣想法上去,我等不如先圍繞大坑邊緣搜索一番?”聞言,王黑點了點頭,摸了摸下巴的短須,若有所思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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