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叔,你怎麽知道的?”柯然震驚的看著下水道口。
難以想象武健斌怎麽突然神神叨叨的一通之後,蹦出了馬婷婷手裡捏著東西,然後又得出掉進這裡的結論。
“不是告訴你了嘛,猜的。”武健斌凝神看著,隨口說道。
“可是,總得有個由頭吧?”柯然不甘心的追問。
“我也不確定,但是現場有的就只有這些,我除了瞎猜,還有什麽辦法?”武健斌聳聳肩,左手按了一下衣兜,語氣透著一股興奮,“不過,今天收獲已經不少了。”
柯然只聽的雲裡霧裡,伸手摸向旁邊的椅子。
“不要光著手亂摸!”武健斌扭頭看到急忙喝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套,“別亂碰,會破壞現場。”
“哦哦哦!”柯然急忙縮回手,“武叔你什麽時候戴的手套?”
“你進門穿鞋套的時候。”
“武叔,你說我做為一個刑警是不是很不合格?”
“嗯。”
“哦……”喪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武健斌一扭頭瞅見柯然滿臉的挫敗。
“來,小柯你過來。”武健斌招了招手,示意柯然蹲到自己旁邊,“小柯,怎麽了?”
“武叔,從昨天開始,我就覺得我沒一件事看得懂,沒一句話說的對,沒一件活乾的正確,你們說的對,我確實不適合乾刑警。
武叔你說我是不是特沒用,完全沒希望啊……”柯然的頭低的快進地裡了,甕聲甕氣的說道。
“嗯,你說的也算實話。”武健斌一愣,哭笑不得的說道:“也怪我,什麽都沒教過你,和警校畢業的相比,你確實對刑警這一行認知接近零,不過……”
武健斌語氣一頓,“我也不是科班出身,要論剛做刑警的時候啊,我比你還不堪。”
“真的?”
“這有什麽真的假的,我是部隊轉業做的刑警,從部隊一出來本來就有點和社會脫節,又一下進了警隊,可以說是和周圍格格不入,實際上我當時就連字啊。”武健斌點一點柯然的筆記本,“都沒你寫的好看。”
“哈哈!”柯然突然笑出了聲,“武叔您現在字寫的也挺醜。”
“武叔您繼續說,我錯了……”
“無論做刑警也好,做別的也好,重要的是一顆努力學習的心…
這話估計學校裡你都聽老師說爛了,我呢也不善於教別人,只是你要明白,沒有什麽事情開始的時候不是困難的,只要你願意努力,終有一天你會突然明悟,一切都會變得簡單起來。
不用擔心,你還年輕,未來才是你的舞台。”
“那這麽說我很有希望嘍?”
“拋開這些來說,至少現在你對我的工作來說那是必不可少的。”
“必不可少?武叔你說正經的?”柯然猛聽得武健斌此語,不由得振奮起來。
“對呀,少於兩人不得出警。”武健斌一本正經地說道。
就在武健斌有一搭沒一搭的向柯然灌輸刑警的一些基礎理論知識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有節奏的三聲敲門聲。
柯然起身打開門,小劉拎著一個工具箱進了房間,手腳麻利的戴好了作業用具跟著柯然走進了廚房。
“武隊,怎麽說?要采哪裡?”小劉知道武健斌的脾氣,也不廢話,單刀直入的問道。
“你看看這兒,能采到嗎?”武健斌指向下水道口。
“如果夠乾燥的話,沒有問題,就怕有水。”小劉俯下身子湊近觀察了一下,
“很好!夠乾燥,如果有的話肯定可以,我先看看有沒有指紋。” 小劉說著打開工具箱,拿出一個帶著小噴嘴的噴壺和一個類似牙醫使用的小鏡,將一些粉末噴進了下水道口,打上燈光用小鏡觀察了一番。
小劉驚喜的說道:“找到了,真的有指紋,不過不是很完整,裡面估計還有,不過采集起來恐怕很困難,看來這裡最近沒走水。”
“前天剛走過,不過這個指紋只怕是昨天印上去的,采集到能完成比對的程度就可以了。”
武健斌從兜裡掏出那張封條遞給小劉,“這上面沒錯的話會有更完整的。”
“沒問題,給我點時間。”小劉取出一塊防潮布鋪在地上,臥上去開始采集起來。
“哼,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武健斌冷笑兩聲,招呼柯然退出廚房,給小劉讓出作業空間。
“武叔,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再不說就要急死我了!”柯然急吼吼的問道。
“門口的封條被人小心的撕了下來,又貼了回去,既然昨天已經告訴房東解封了,如果是房東做的沒必要貼回去。
而如果馬婷婷真的死前在右手裡捏著東西,那麽知道那個東西的存在並且親自進案發現場尋找這個東西的人,必然和馬婷婷的死有重大聯系!
而且看遍現場,能被馬婷婷握在手裡的也許就是那個快遞裡的東西!
現在當務之急有兩件事,一,確定是誰來取走了那件物品,二,查清楚那件物品究竟是什麽。”
武健斌的推理得到了初步的驗證,不由得精神一振,將自己的分析說給了柯然聽。
“可如果對馬婷婷來說,那件物品真的重要到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那麽又怎麽會在死前撒手掉進下水道呢?不應該會握的更緊嗎?”柯然想了想問道。
“按常理說是這樣,不過如果按常理來處理,案子已經結了。
我的推論也只是依托想象而已,但是現在已經能夠確認昨天有人偷偷來到了案發現場,從下水道中摸走了某樣東西,查清這件事總歸是沒錯的。”武健斌並未在意柯然的疑問。
“現在我們先去歸還鑰匙,詢問一下房東昨天有沒有來這裡,再排查一下周邊的監控錄像,看看有無可疑人員進出。”
“武隊,采好了,還要采哪裡?”
正說著,小劉提著工具箱走了過來。
“你現在回警隊,把下水道裡的指紋和封條上的比對一下,找出那個相同的,我回頭要用,還有,不要跟別人說。”
“明白了武隊,我這就回警隊辦,最遲明天上午之前就能出結果,不過武隊……”小劉看了看武健斌,欲言又止。
“你放心,虧不了你,回頭我請你吃飯。”
“不是這個意思,武隊,大家其實都知道您為啥發火,制度歸制度,情分歸情分。
我代表不了別人,但是武隊你只要一句話,我肯定隨叫隨到。”小劉看著武健斌認真的說道。
“你小子少給我來這套,你說的再好聽到時候也不會多加兩個菜。”
武健斌揮揮手,“趕緊回去吧,回頭還真得再讓你驗兩個件。”
“那可真得多加兩個菜了。”小劉嘿嘿笑著下了樓。
“走,我們把鑰匙送回去。”武健斌一揮手,兩人走出出租屋直奔房東大媽家。
武健斌疾步走上樓,抽出水性筆小心的擦幹了上面的指紋,插進了自己的口袋,伸手敲開了門。
房東大媽這次沒了上午的戒備,開門邀請武健斌和柯然進去坐。
武健斌客氣的拒絕了,客廳裡電視響著,傳來咿咿呀呀的昆曲聲。
“對了,您昨天解封後去過房子那裡了嗎?”
武健斌把鑰匙遞還給房東大媽,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誰敢去呀!誒呀呀,愁死我了,警察同志你說這房子以後還怎租啊,我尋思找個大師來給做做法,說不定呀,那個閨女的魂呀還在裡面呢,咿,想想就害怕,你說我怎就攤上這麽個事兒……”
一提房子,房東大媽就喋喋不休的抱怨起來。
武健斌抽出一張提前寫好的收條和水性筆遞給了房東。
“這個是使用您鑰匙的收條,您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可以了。”
“簽在這裡嗎?”房東大媽並未多想,接過水性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您交給房客的鑰匙都收回了嗎?”武健斌看著正在簽字的房東大媽突然問道。
“收回啦,不過可能她自己也配過幾把吧?還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房東想了想答道,說完又開始抱怨起來。
“感謝您的支持與配合。”武健斌果斷的截斷了大媽的抱怨,收起筆和紙打過招呼便領著柯然離開了。
武健斌一邊向小區超市走去,一邊用證物袋套起了水性筆,只要確定筆上的指紋和剛剛在現場提取的指紋不同,那麽就能確定昨天確實有一個神秘人進了案發現場,並且能夠輕松的打開現場的房門。
看來這個神秘人極有可能是馬婷婷親近的人。
如果指紋一致,那麽房東大媽不僅撒了謊,還取走了那件重要的東西,無論結果如何,案件無疑獲得了巨大的轉機!
武健斌現在只希望能搶在周一,馬婷婷母親到達前拿到足夠多的證據,至少要把馬婷婷的母親拉到自己的陣營。
“武叔,接下來我們去哪?”
“走訪,查監控,一會兒你臉給我擺嚴肅一點,不要亂說話!”武健斌扭頭警告道,大跨步的走進了小區超市。
“您好,您需要買點什麽?”
超市老板眼見一個滿臉煞氣的大漢,帶著一個面無表情的白淨青年直挺挺的奔著收銀台走來,頓時慌了神,忙起身問道。
“我是警察。”
武健斌掏出相關證件冷冷的說道:“周五XX棟304發生的命案,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同志您這是?”超市老板頓時被武健斌的氣場震住了,心想又不是我乾的,這怎麽對我這麽凶。
“我來詢問幾個問題。”武健斌掏出筆記本,一摸發現筆被自己裝進證物袋裡了,柯然眼疾手快又摸出了一支筆遞了過去。
“案發當天……”
武健斌先隨便的問了幾個常見的問題,超市老板那天已經被問過了一遍,此刻對於回答過一遍的問題,那是對答如流,倒也不慌了。
“我問你,這幾天看見什麽可疑人物進出了沒有?”武健斌話鋒一轉,盯著老板雙眼問道。
“這幾天…這幾天的話……”老板被盯的一哆嗦,趕忙使勁回想著,“嗯……倒是沒啥可疑的,也就幾個送快遞和送外賣的,也是熟人了。
啊!我想起來了,就出事第二天晚上,有個年輕人,穿著一身西裝,開著台寶馬x5,大概6點左右來的。
就停在那地方,之後就上了XX棟,過了飯點才下來,在小區裡逛了幾圈才走的。”
萬萬沒想到這麽順利就問出了自己最想要的事情, 順著超市老板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車恰恰停在超市門口對面,難怪超市老板印象如此深刻。
武健斌合上筆記本說道:“我要調取一下周五下午門口的監控,請你配合一下。”
“好的沒問題,您的調取證據通知書?”武健斌本意是想連唬帶嚇搞懵老板,順勢調出監控錄像。
誰知老板確實被他的氣勢嚇的夠嗆,但是最後還是沒忘了跟他要手續。
兩個人一時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
武健斌正盤算著要不再嚇唬一下的時候,背後卻有人喊了一嗓子。
“呦?武哥?你怎麽親自跑我這走訪了?”
一回頭,發現正是XX小區派出所的廖所長。
“老廖,我這也是沒辦法…”武健斌略一思索,計上心來,回身摟過廖所長的肩膀拉到一邊,用手指指向柯然。
“柯警監的兒子,送我這鍛煉,我這不挑個小案子帶他練練嘛,走的急,手續落局裡了……”
“好說!”廖所長大手一揮,“多大點事。”
廖所長轉頭對超市老板說道:“老白啊,這是市局刑警大隊的武隊長,調你門口監控看一下,順便你給我拿盒玉溪。”
說著把二十塊錢拍在了收銀台上,轉頭跟旁邊板了半天臉的柯然套起了近乎。
超市老板對小區派出所的所長自然熟的很,放下了戒心也不催要手續了。
武健斌終於成功繞進櫃台,看著超市老板調動監控,心中頓時大喜。
“終於讓我逮到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