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吳寧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孩，對方身上那熟悉的八職校服讓他不由得有些遲疑。

　　“呃，老師，我變化有那麽大嗎?”

　　“非常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治療結束後再做您的學生...”

　　“老師，想起來了嗎?”

　　“莫...莫舒?”

　　盯著這張似乎逐漸和記憶重疊的臉，聽著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吳寧足足愣神了十數秒，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試探性的問。

　　“是的，老師，我還以為您真的把我給忘了。”

　　莫舒笑得很可愛，眼睛彎彎的，嘴角上揚的弧度也剛剛好。

　　“你...你不是辦理休學手續了嗎?怎麽還...不不...你的病，好了?”

　　此時的小吳老師充滿疑惑，甚至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舒，原本是他的學生，童年時期由於家庭變故導致她的精神狀態出現問題。在入學時，學校領導以及莫舒的監護人，都曾與吳寧談過話。大意就是希望能對這孩子多些耐心和關懷，也要時刻謹防其他孩子對她的欺辱行為。

　　吳寧對此很重視，當然不僅僅是校領導、家長方面的壓力，他本人對莫舒也是抱有同情。童年時期他的家庭情況也是十分複雜，所以兩人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同病相憐。學業結束後，

　　選擇教師這一神聖的職業，也是想幫助這些同樣有過迷惘的孩子。

　　可就算是吳寧十分關注莫舒的情緒變化，在上個月...呃....

　　吳寧有些不確定了，莫舒是上個月辦理的休學手續嗎?

　　望著這張與記憶中重疊，卻又顯得成熟不少的臉，他的眉頭不由皺起。腦海的記憶似乎有些模糊，而且關鍵的信息像是被...抹去了一樣?

　　按理說，對於自己如此重視的學生，吳寧應該記憶深刻才對，才多長時間，居然就忘記了?

　　“老師，怎麽了?”

　　吳寧的眉頭下意識舒展開:“啊，沒事，就是突然...沒事，你現在是可以重新入校學習了嗎?”

　　“是的，我打算完成剩下的學業，隨後再準備接下來的專升本...”

　　吳寧有些欣慰，曾經那個躲在教室牆角，很少抬起頭正視別人的學生，終於變成了她所期待的那樣:自信、充滿活力。能再一次見到莫舒，還是這樣的她，其他的小事就不重要了吧?

　　“那就太好了，你本來就聰明，如果不是因為..呃...”吳寧話語有些尷尬的停頓住，見莫舒神情如常，才繼續說道:“不管如何，能再見到這樣的你我很開心，也衷心祝願你在今後取得更好的成績。”

　　外面的雨還在下，天依舊陰暗，可周圍的氣氛卻溫馨起來。

　　這或許是這個月吳寧遇到最值得慶祝的事情了。

　　“是的，老師，還要感謝您一直以來的幫助和支持，如果不是您，這次治療也不會這麽順利。”

　　面對女孩真誠的感謝以及溫柔的笑顏，吳寧卻有種羞愧的感覺:“不，我只是盡了最基本的義務，說實話，我並沒有覺得自己起到什麽作用。

　　這種問題雖然需要外力的幫助，可更重要的還是自己如何去做...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意外。”

　　莫舒的笑容愈發可愛，青春的魅力在她身上展現的很出彩:“呐，老師是沒猜到我會這樣穿吧?以前我是從來都沒有穿過校裙的。”

　　吳寧擠出一個只剩下禮節性的微笑。

　　“確實，很漂亮，和以前的你很不一樣。”

　　“那您覺得我怎麽樣?”

　　吳寧表情有些凝固。

　　女孩卻認真地說道:“有沒有這個年齡該有的活力?是不是看上去就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

　　“是，很活潑...不可思議...”

　　吳寧聯想到曾經的莫舒，夏季也穿著厚厚的冬季校服，縮在教室的角落，仿佛在竭盡全力的與外面的世界斷絕任何關聯:哪怕是光芒和肌膚的接觸，也不會被允許。

　　“那就好。”

　　“那個老師...”

　　“您是不是臉紅了?”

　　吳寧咳嗽一聲，直接轉過臉去了。

　　“這個話題要不就到此為止吧?”

　　吳寧試探性的拒絕道。

　　“哈?好的，您是老師，我沒有任何意見。”

　　莫舒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後居然挑了挑眉，表示同意。

　　“...”

　　車輛在穩步前行，不管如何，學生能重新入學對於吳寧也算是一個激勵，這讓他不安的心也平靜不少:“莫舒同學，方便問你個問題嗎?可能涉及到...你的治療?”

　　似乎一直在望著窗外的女孩以最快的速度回過臉來，毫不猶豫的點頭:“老師，您請問。”

　　“那個...”

　　承認自己心理有問題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吳寧躊躇說道:“我有一個朋友，他似乎精神狀態也有些問題，所以能不能問一下你，從哪裡進行的...治療?方便的話，可以將這位一聲介紹給...我朋友嗎?”

　　“呃...可以，方便說一下您朋友什麽情況嗎?是是變得很敏感暴躁，還是沉默寡言?亦或者是...看到什麽不切實際的假象?比如孫悟空雷電法王之類的?說不定我能給您個參考意見呢?”

　　莫舒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淺笑，她似乎打算做一個初步診斷。

　　自信認真的模樣，就像是心理醫生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用運籌帷幄般的眼神看著你。

　　“呃...”

　　吳寧隻感覺“有一個朋友”的開頭似乎站不住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面對著女孩探究的目光，說道:“他的情況很複雜...”

　　將自己的情況說出來後，吳寧這才後知後覺:“莫舒同學，我是希望你介紹一下那位心理醫生，我...的朋友情況很嚴重，對，很嚴重。”

　　莫舒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好的，我會把您...您的朋友的情況轉述給那位心理醫生，順便把您...的聯系方式給她，到時候，您在讓您朋友和一聲交流吧?”

　　吳寧強自保持鎮定:“那再好不過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而且...

　　老是覺得有些不對頭...似乎不該就這樣把問題告訴莫舒，不，告訴別人。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