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第一精神病院診斷室內...

　　“周患者，這是你的出院診斷書，你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士將一張證明表推到了桌子對面。

　　“謝謝陳醫生。”

　　周然接過診斷書，心裡並不輕松，他衝著這位男士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診斷室。

　　醫院門前，周然穿著剛換好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褲，看著手裡那張寫著精神已恢復正常的診斷書，悄然歎了口氣。

　　轉身撈起衣服看了看肚子上紋身，皺起了眉頭。

　　這紋身虎身人面，身後九尾，祥雲四起，彩緞飄飄。

　　這個紋身他也不知道怎麽來的，好像他進精神病院的之前就有了，可那時候他精神恍惚，記得有些不太真切。

　　“哎，等有空，找個地方洗了吧。”

　　周然打了個車，他決定先去墓地一趟。

　　大概過了有四十分鍾，車子停在了臨海公墓。

　　周然理了理衣服，下了車，在墓園門前買了一束菊花才進去。

　　他來到一處墓碑前，將菊花放了上去，眼中含淚，悲戚道:“爸，我來看您了。”

　　半年前，周然一家三口自駕遊，途中遇到車禍，父親當場死亡。

　　承受不住打擊的周然，一時之間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現在好不容易出院，第一時間就來看望父親。

　　周然在墓園坐了一會兒，目光瞟落至父親的墓碑，心裡總覺得有些怪異。

　　“阿然，你怎麽出院也不通知媽媽一聲?”

　　這話突然將沉思中的周然驚醒，轉過頭去，母親恰好就站在周然前面不遠。

　　她穿著老舊的白色女士襯衫和灰藍色的褲子，手裡拿著一束菊花，緩步朝著這邊走來，將花放在父親的公墓前後，衝著周然溫聲道:“阿然，你剛出院，跟媽媽回家住吧。”

　　出車禍前，周然有自己的工作，就住在外面，現在剛出院，還需要調養一段時間，住在家裡正好。

　　“好。”

　　“那我們先回家?”

　　“嗯。”

　　周然點了點頭，然後跟著母親李玉茹出了公墓，坐上了回家的車。

　　車子空間密閉，周然總能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氣味，這氣味並不難聞，就是他心裡不太喜歡，聞著覺得煩躁。

　　他湊近些才知道，這味道是從母親李玉茹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心下有疑惑，母親一向不愛打扮，怎麽今日特地噴了香水，當下就問出了口。

　　“媽，你今天怎麽特意噴香水了?”

　　李玉茹聞言愣了一下，才回笑道:“今天來祭奠你父親和接你，就隆重了些。”

　　原來是這樣，周然點點頭，接著默默打開了窗。

　　路上，李玉茹還貼心地問了周然精神病院裡吃的怎麽樣，喝的怎麽樣，生怕他在裡面過的不好一樣。

　　周然不在意的笑笑，他心知母親總是這樣擔心自己，就挨個挨個的回答，讓她的心好落地。

　　半個小時後，李玉茹將車開進了自家小區的停車場。

　　站在家門口，周然和李玉茹相視一笑，終於回家了。

　　李玉茹拿著包，翻找了一會兒，突然皺起眉頭，尷尬的看著周然:“阿然，媽媽好像忘記帶鑰匙了。”

　　周然釋然一笑，從包裡掏出一串鑰匙。

　　鑰匙扣上掛著一塊四方形的木牌，其形狀與古時雙扇門如出一轍，特別的是木門左側刻著一“去”字，

字後有一串大寫數字:捌拾壹，右側刻著“返”字，字後只有一位數字:零。　　“我什麽時候有的這鑰匙扣?”周然撓了撓腦袋，絲毫沒注意到母親此刻眼中的熱切。

　　“算了，先開門吧。”

　　周然將鑰匙插在鎖孔上，旋轉一圈，打開了門，隨後將鑰匙又踹回了兜裡。

　　屋內看起來非常乾淨的，但是一進門，一股灰塵的味道就撲面而來，嗆得周然直咳嗽。

　　“這麽乾淨，哪裡來的灰塵啊?媽，你是不是忘記通風了?”

　　周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總感覺怪怪的。

　　明明屋內整潔明亮，可怎麽給他的灰塵感就是那麽重呢?

　　甚至他坐在沙發上，皮膚都會有些瘙癢，好像家裡很久沒打掃似的。

　　李玉茹從飲水機裡接了一杯水，笑著回他:“這幾天忙工作忙忘了。”

　　工作?什麽工作?父親還算有錢，母親已經做家庭主婦十幾年了，哪來的工作?

　　“媽，您這是又找了什麽工作?您老不都幾十年沒工作了嗎?怎麽突然想著要工作?”

　　周然皺起眉頭，感覺今天母親格外的怪異。

　　周然說完話，誰知母親竟深深歎了口氣，頗為感歎道:“自從你父親去世後，我一個人待在家裡時常會觸景生情，所以我這才找了個工作，好讓自己忙起來，沒時間想其他的。”

　　說起父親去世，周然情緒再次陷入悲傷之中，又想起自己大半年時間都呆在病院裡，和母親都沒有溝通過，內心愧疚。

　　周然起身進了廚房，想為李玉茹做一頓飯，打開冰箱，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應該是母親最近工作太忙，都沒有在家吃過飯。

　　他轉身回了客廳，對著李玉茹說道:“媽，家裡都沒菜，我先出去買個菜，等回來給您做午飯。”

　　李玉茹看見周然已經在玄關處準備換鞋了，心裡有些著急:“別啊，阿然，你才剛回來，要不咱們點個外賣就行了。”

　　周然啞然笑道:“您以前最不喜歡我點外賣，今天轉性了?”

　　李玉茹頓了一下，覺著自己說話確實著急了些，又才換說道:“這不是你才剛回來，就不要再出門累著了，這樣吧，你把鑰匙給我，我去買菜，一會兒我給你做點吃的補補。”

　　“我沒多大事，買菜我一個人去就行，您工作辛苦，就在家裡歇著吧。”

　　周然覺得母親心疼自己，但他確實沒多大事，他是精神不太好，又不是身體出啥大毛病。

　　他準備換鞋出門，卻看見李玉茹又著急了:“那怎麽能行呢，你才回來，買菜這種事情，媽媽去就好了。”

　　李玉茹執意如此，周然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放下準備要換的鞋，又坐回沙發上。

　　“那您去吧，我在家裡等您。”

　　李玉茹見狀，松了一口氣，臉上又充滿了溫和的笑容:“那阿然先把鑰匙給媽媽吧，媽媽的鑰匙還沒找到呢。”

　　周然無奈，將手伸進兜裡，準備把鑰匙拿給李玉茹。

　　這時，忽然他腦海傳來一陣低沉的人聲:“莫要將鑰匙給她，她並非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