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當然行。

　　武俠片選演員，外型演技之外，一定會考慮運動能力。

　　那種動作不協調、缺乏平衡感的演員，會嚴重拖慢拍攝進度，能不用就不用。

　　不過像宋歌這樣變成考察真功夫的，恐怕是第一個。

　　然而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大家揶揄得開心，他真不生氣，一切都在策劃之內。

　　他知道對現代人而言什麽顯得可笑，所以才把注意力都引到武功上去。

　　如此一來方可順理成章地展示。

　　這是他逆襲的最大優勢。

　　甚至可能是唯一優勢。

　　但也不能一上來就鞠躬，對大家說:“坐穩了，我給大家展示一招隔山打牛！”

　　弓馬嫻熟、純陽無極功這樣老掉牙的話，原本是沒必要說的，就是要挑逗話題。

　　果然有人經不起逗，尤其是自負的張大胡子。

　　感謝張三豐祖師，宋歌祖上三代都是靠他的神功在錦衣衛呼風喚雨。

　　而宋歌更是童子功練到東廠第一高手，坐上掌刑之位。

　　今天要用純陽無極功拿下一個角色，算是牛刀殺雞，也顧不得辱沒祖師爺了。

　　宋歌對張紀忠一頷首:“沒問題。”

　　張健一伸手:“開始吧。”

　　現場沒有道具，把桌子拍得支離破碎，隔空一掌砸人家玻璃，顯然都不合適。

　　雖然他很想這麽乾。

　　原計劃是來一招裂空斬，搞一個音爆，凌空一掌“嘭”的一聲巨響，足夠給大家一個震撼。

　　然而還沒等宋歌動作，張紀忠也一伸手:“慢。”

　　他笑著看看大家:“難得能見識純陽無極功，別的咱們也未必看得懂，還是命題吧。”

　　這老小子不允許自由發揮。

　　周小文又怪眼一翻:“命題?你懂武功?”

　　這周導演也是個奇葩，後來他在劇中親自演掃地僧，全劇武功最高，玩得最嗨。

　　張紀忠好不了多少，出演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臨死把幫主之位傳給了喬峰，也過了把戲癮。

　　“我不懂武功，但有見識。”

　　張紀忠白了周小文一眼。

　　兩人積怨頗深，後來張紀忠乾脆拖欠周小文導演費不給，還在媒體上罵戰了好幾個回合。

　　也許他現在腦子裡就在盤算:“讓你嘴賤，到時候老子不給你錢！”

　　說著張紀忠把面前的白色大瓷杯裡的水倒了，遞給宋歌:“給你個道具，想辦法展示一下神功吧。”

　　宋歌接過了杯子。

　　心裡有些感慨。

　　兩次進劇組自薦，遇到的竟都是腦筋不太清楚的大胡子製片人。

　　不過張大胡子看著比劉大胡子健壯多了，不可能動輒失禁。

　　這時柯副導演弱弱地問了句:“一個杯子能展示什麽?注意安全，別玩危險動作。”

　　她可能擔心宋歌玩砸杯子。

　　不過這的確是個問題，一個杯子能玩什麽?

　　有人說:“杯子可玩的多了，我見過一個印度人把一個玻璃杯吃了。”

　　“武功高的人，一捏就碎，我以前這麽拍過。”

　　“用金剛指戳個洞。”

　　“用鐵砂掌磨成粉。”

　　“都說了是純陽無極功，什麽金剛指鐵砂掌。”

　　這就是傳統文化的魅力，每個人都略知一二。

　　宋歌用右手把白瓷杯托在掌心。

　　不知什麽時候，杯子上的把手已經被他掰掉了。

　　他沒有後退，就站在張紀忠桌前一米遠處。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杯子上。

　　仿佛宋歌要變魔術。

　　表演有節奏，同樣存在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所以架勢不能擺太久。

　　而且最好有氣氛烘托，才能夠印象深刻。

　　宋歌表情淡然。

　　突然之間他身上的白色棉麻衫一鼓，頭髮都快立起來了，仿佛真氣爆裂。

　　然後他揮動右掌，並指如刀，“啪啪啪”快速在杯子上砍了三下。

　　都說大力出奇跡，也沒見他如何用力，可依然出了奇跡。

　　只見杯子頓時去掉了一半，三個白色的瓷環在空中翻滾。

　　他竟然三下砍了三個瓷環下來！

　　“叮叮叮”三聲，三個環掉落在張紀忠面前的桌子上。

　　力道很巧，環都沒破，反而依次相疊形成梯狀。

　　所有人瞠目結舌。

　　“他從杯子上砍下三個環?！”

　　“這是什麽?人體金剛鑽?”

　　“不會是魔術吧?！”

　　然而還沒完。

　　宋歌左手捏住剩下的半個殘杯，然後用右手食指一捅。

　　“噗！”

　　一個圓圓的小洞。

　　“哇哦！”

　　“這個神奇！”

　　“杯子竟然沒裂！”

　　依然沒完。

　　宋歌突然又合掌，哢哢一陣怪響，殘余的杯子碎裂。

　　然後他兩掌用力碾了幾下。

　　剩下的半個杯子已成瓷粉。

　　“啊……?！”

　　大家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了。

　　他滿足了所有要求，金剛指鐵砂掌的效果都有了。

　　宋歌上前一步，將白色粉末均勻地撒在三個磁環上。

　　仿佛剛做好了一道西菜，最後往上面撒鹽。

　　張紀忠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剛才宋歌那一下真氣激蕩也不是白蕩，刹時間仿佛抽空了周圍的空氣，面前幾個編導直接陷入片刻的窒息。

　　雖然時間短暫，但一股壓力始終持續，大家自主呼吸的能力受了影響，有些喘不上氣。

　　張大胡子面對著宋歌，自然首當其衝，不僅呼吸不受控，唾液腺也有點失靈。

　　所以看著三個白色的甜甜圈差點流下哈喇子。

　　宋歌退了一步，空氣頓時順暢了。

　　幾人大口地呼吸，目瞪口呆看著宋歌。

　　“你這是……這是……純陽無極功?！”

　　“正是。”

　　兩邊的幾個編導不受影響，紛紛離座湊了過來。

　　“這真是難以想象，人體居然能做到激光切割！”

　　有人將三個環拿了起來，切面十分平整。

　　“這得多大力量才能把陶瓷磨成粉?”

　　“手掌怎麽受得了?”

　　“一指頭將杯子戳個洞才是真可怕，這不僅僅是力量，還得足夠快的速度和超凡的技巧！”

　　“這要捅人誰特麽受得了，直接一個血窟窿！”

　　“把瓷環放回去，我拍張照給朋友看，恐怕沒人相信！”

　　張紀忠也站了起來，扭了扭脖子一臉疑惑看著宋歌:“這真是純陽無極功?”

　　宋歌淡淡笑著點頭。

　　“竟然真……小兄弟……你叫宋歌是吧?”

　　“是。”

　　張紀忠又把資料拿起來翻:“雙湖的，好偏遠的地方。”

　　“是。”

　　他抬起眼，依然困惑:“才從那出來?”

　　宋歌點點頭:“幾個月前。”

　　“哦， 哦，你這功夫真的驚人，是我生平僅見。”

　　最激動的趙健，畢竟也是練家子，一把抓住宋歌胳膊:“是非常驚人，就憑剛才這幾手，足以藐視天下！”

　　大家紛紛附和:“那是，再厲害的拳王也架不住一捅吧?”

　　“關鍵是那氣切，大理段家的六脈神劍、鳩摩智的火焰刀也不過如此！”

　　“畢竟是武當鎮派功法，肯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真得算是我們的文化瑰寶。”

　　這時柯副導演也過來拍拍宋歌肩膀:“宋歌，就憑你這能耐，一定要留在我們劇組，非給你安排角色不可。”

　　宋歌笑著點頭，然後對張紀忠說:“我希望得到慕容複這個角色。”

　　大胡子已經答應了俢慶，不免有些尷尬。

　　他看了看周小文和趙健，苦笑著點頭:“我們會認真考慮的，會考慮的。”

　　“謝謝諸位編導，還需要我做什麽，朗誦一段台詞?”

　　張紀忠豪爽地一揮手:“不用，你回去等通知吧。”

　　幾乎所有面試編導都點頭:“對，你回去等通知吧。”

　　宋歌再次點頭致意，轉身離開。

　　然後就聽張紀忠問邊上的工作人員:“剛才的錄下來沒有?”

　　“沒有。”

　　“怎麽搞的，為什麽沒錄?”

　　“剛才俢慶面試之後，是您說後面慕容複的不用錄了。”

　　“怎麽搞的，怎麽沒一個機靈點的，這麽重要的資料沒留下來！”

　　宋歌走到門口回頭，幾個編導仍站在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