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夜天空飄下絲絲細雨,不久,大了起來,雨珠砸在雨棚上、牆壁上、樹木上,落在地面上把地沁成黑色,破舊的胡同裡黑乎乎的,裡面各種垃圾產生的異味,被雨發散開來,微弱的貓的哀嚎,也被雨聲掩蓋,雨聲中..老小區又一次將陷入黑暗。
雨中,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奔跑,不時發出“唔嘻”的怪叫。
旁邊的居民樓內,一位青年透過窗戶,靜靜的看著身影奇怪的行為,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青年就是莊梓,雖然名字和古代名人莊子有些相似,但只是個典型的“三無”青年,不僅沒車沒房沒存款,而且父母早年離異,一身Debuff。
好不容易大學畢業後,莊梓很快就找到一份還算穩定的工作,一個月4500,本以為是美好的開始,誰知道是痛苦的開端,一月1500的房租,加上節節攀升的物價,使他心力交瘁。
硬撐了半年就換了工作,換了小區,工資縮水不少,但至少能過,本以為過兩年會好起來,但混了兩年,生活依舊不見起色。
想到明天的同學聚會,莊梓歎了口氣,從已經褪色嚴重的牛仔褲包裡,掏出只剩半包的大前門抽了起來。
一根抽盡,屋內已經布滿白煙,看了眼手上過時的雜牌手機,23:46,挺晚的了,窗戶開道小縫,避免被二手煙悶死。
關燈。
睡覺。
睡夢中他來到一片白茫茫的雲海中,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突然被一把刀貫穿頭,隨後腦傳來劇烈疼痛。
痛!頭好痛!
莊梓感覺頭好像被人刺入一根根針,劇烈的痛疼使下意識捂住頭,從床上坐起身,可事情並未如他所願。
身體似乎失去了控制,大腦傳出的指令沒有得到四肢的回應。
“咚”的一聲,他好像摔倒地上,屁股開始傳來疼痛感,奇怪的血腥味傳入鼻腔,不像是動物的血,好怪呀!
屁股傳來陣濕熱,莊梓拚命集中意志,試圖睜開眼睛,可眼睛好像被縫住了,怎麽也睜不開。
“最近壓力太大了嗎?大晚上的怎麽會突然頭痛,血腥味...不會是腦出血了吧?”
“腦出血好像不會聞到味吧?我不會要死了吧?”
“唉,一代英才就此隕落..”
“媽,我對不起你..”
“不對,好像也不虧,反正買了保險。”
“那這算不算騙保呀”
“不死,明天也可以請假,怎麽想都不虧!”
.....
奇怪的思緒不斷發散,各種奇怪的想法從冒了出來,突然疼痛開始減弱,眼皮好像也輕了不少。
全身上下不止的疼痛,耳邊也傳來微弱的警笛聲,莊梓又燃起希望。
“警察!還有救,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打的電話..可為什麽不叫救護車呢?”
身體的疼痛開始減弱,莊梓終於能睜開眼了,突然睜開眼,他的視野一陣模糊,片刻,眼睛適應環境,恢復視力。
目光所及之處,一男一女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旁邊站著一個小女孩手中拿著玩具熊,不斷的踩踏著血液,周圍看起了昂貴的現代化家具,使莊梓陷入了沉思。
“我....穿越了?”
“可是為什麽是我呢?”
“等等,這根本不是重點啊,這為啥會有死人呀!”
“冷靜,冷靜”莊梓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讓自已平靜。
回想了一下腦中記憶,
可是並沒有收獲。 這時,見到莊梓醒了,小女孩立馬跑了過來。
小女孩指著血泊中的女人,歪著頭天真的問道:“爸爸,媽媽怎麽了?”
“爸爸?媽媽?那..死的那個男人是誰”
“死了,為什麽會死呢,在場的成年人就我一個..不會是我吧?”莊梓不解的想著。
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他依舊強裝鎮定的回答道:“沒..沒事,媽媽..額.睡著了,睡著了。”
“爸爸還有事,先去一邊玩,好嗎?”說著莊梓用沾滿鮮血的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嗯嗯”小女孩轉身跑出了房間,留下一個個赤色足印。
看著小女孩去了別的房間,莊梓長抒一口氣,正準備察看一下房間。
可窗外的警笛聲越發的響亮了起來,莊梓的心也越發不安起來。
“對了!跳窗呀,電影都是這麽演的。”說乾就乾,莊梓立馬奔向窗戶,推開窗戶,窗外的冷風呼嘯著,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磣。
這個高度,估摸著也得有六七層,跳下去不是廁所裡打燈---找屎(死)嗎?
“額..其實坐在這自首也不是不可以,沒準還少判兩年”
“呸,我二臂吧,殺人是死刑或者無期吧,減個屁的刑”再次將愚蠢的想法打散,莊梓已經有些無計可施,
“叮咚”莊梓大腿傳來一陣震動,摸索一番,摸出一部有些沉重的iPhone13,拿出一看,2:38,WeChat裡一位名稱為W的人發送兩條消息,隨手一滑手機直接進入了主界面。
“沒密碼?”莊梓雖然有些疑惑,但又好奇這時候會是什麽人發消息。
好奇心驅使之下點開位於界面角落綠油油的WeChat,那個名為W的好友被設置置頂。
2:26
W:“嘿嘿,要幫忙嗎?”
W:“想活命,就扣1。”
“額,怎麽一股營銷號的”莊梓嘴角有些無語的抽了抽,隨手發了句。
遠:“123456”
W:“.....”
W:“嘿嘿,警察還有3分鍾到,2分鍾後從你左側的窗戶跳下去,就能活命!”
某間陰暗的地下室內,一位面色蒼白的男人正等待著那位名為“遠”ID的WeChat好友回復,可一分鍾過去了,對方還沒有回復。
“反應這麽慢嗎?”他有些無語的想到。
W:“嘿嘿,想好沒呀”!
遠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好友驗證]
男人看到看到消息後面的紅色感歎號和下面的幾行小字,陷入了沉默。
另外一邊,莊梓坐在地上,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W的頭像。
莊梓絕對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這是他的人生信條,絕對不是因為他慫了,絕對不是。
眼看離警察到來只有一分鍾了,警車已經停在樓下,警笛聲不絕於耳,但莊梓已經徹底擺爛,叫上女兒,點開手機裡,這個世界的仍是黃黃加攝像頭圖標的Kwai刷起了視頻。
不一會,眾多警察已經圍在六樓602號房門前。
為首的女長官何芒,指了指隊內一位長相粗獷的警員,又指了指耳朵。
那位長相粗獷的警員立馬心領神會,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類似聽診器的東西,將吸盤狀的前端貼在牆壁上,將尾端類塞入耳朵,神情專注的聽著什麽。
在眾警員的目光中,那位長相粗獷的警員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使大家不由的緊張了起來。
房間內,莊梓看著手機裡哼著介紹家鄉歌曲的黃毛小哥,陷入了沉默。
“我是Yunnan的...”
....
隨後那位長相粗獷警員,表情又突然認真了起來,那表情恨不得與牆融為一體,隨後又有些遺憾的皺著眉頭。
“4個真實有效的同性網站...”
.....
“跑步要用什麽?用胯..”
見到他這樣認真的表情,旁邊的一位紅發警員也忍不住拿出竊聽裝置,貼著牆聽了起來。
“滋陰壯陽的三大藥方,學會....”
紅發警員看向粗獷警員的露出一臉男人都懂的神情。
房間內,莊梓估摸著警察應該來了呀,搜了一個小豬佩奇的視頻,把手機遞給女兒,自已則開門看看。
兩位警員正聽的忘我,眾警員們也好奇的看著兩人,突然門開了。
莊梓從門內露出一個頭,有些新奇的看著警察們,女警官何芒最先反應過來,手中的M1911改進版迅速瞄準莊梓,周圍的警員也快速抬槍對著他。
“我投降!”說著莊梓毫不猶豫的舉起雙手。
“銬上”何芒嬌聲喝道,旁邊的兩個警察快步上前將莊梓拉出門外,銬上手銬。
莊梓被銬上後,何芒示意留下兩名警察,其余的人跟著她進查看。
不一會,女兒就被紅發警察抱著出來了,出來後何芒冷冷的看了莊梓一眼,轉頭對著其他警員說道:“秦誠,王慶和慶葉跟我走,其余人善後。”
“明白!”
審訊室內,莊梓坐在充滿人體工學設計美感的審訊椅上,呆呆的望著灰灰的牆壁,心裡奇怪的想道:“如果我直接承認罪行,會不會減兩年呢?”
“唉..之前就應該打電話自首的..”
“手機也被收了,不然可以續繼刷刷視頻..”
“咚”門撞擊牆壁發出的悶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喲,不錯,很有精神嘛!”一位國字臉滿帶笑意的警察走進來說道,他的身後跟著的就是之間負責監聽的紅發警察。
看到這一幕,莊梓感到奇怪。
雖說莊梓已經活了二十幾年,但平日裡謹慎,老實,對警察的印象也隻停留在電視電影裡,在他的印象中警察對犯人應該是嚴肅,甚至是有些凶惡的。
但現在發生的事屬實有些刷新他的三觀,眉頭不自主的皺了皺。
“難道是打開方式不對?”莊梓奇怪的想到。
未等莊梓多想,國字臉警察又說道:“別緊張,簡單做個筆錄,了解下情況。”
國字臉警察坐到椅子上後,低下頭望了下本子,看向莊梓問道:“叫什麽名字呀?”
“額....名字..淦..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我”的名字叫什麽呀,應該是什麽呢..”莊梓表面極力的表現平靜,可內心早已掀起一陣風暴。
猶豫片刻,莊梓用被銬住的手,指了指國字臉警察手裡拿著的本子,故作奇怪的問道:“額,上面應該有寫吧?”
聽到莊梓的回答,國字臉警察依舊帶著笑臉,微微點了點,說道:“莊梓是吧?”旁邊的的紅發警察已經皺起了眉頭。
“嗯嗯”莊梓連忙答道。
緊接著國字臉警察又問道:“性別?”
“額,難道看不出來嗎?”
“這可不好說..”國字臉警察笑意更盛。
聽到警察這番言論,莊梓的三觀又刷新了幾分。
“你和被害人是什麽關系?”
“被害的女性是我老婆,男的那個...”
“叮叮當, 叮叮...”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莊梓。
“喲,電話,你看這..接個電話,接個電話”國字臉警察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說著從包裡掏出手機,朝外走去。
這一幕看得莊梓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內心瘋狂的呐喊道:“這警察怎麽看都都不像正經人吧,這樣的人是怎麽當上警察的呀!”
小小的審訊室內就只剩莊梓和紅發警察,兩個對視了一會,紅發警察閉上了眼,時間靜靜的流逝著。
大約3分鍾後,國字臉警察一臉歉意的走進來,招呼上紅發警察後,向莊梓表明了一下己經審完了。
就走了。
走了。
了。
隻留下一臉懵逼的莊梓,審訊的警察剛走,又來了兩個警察,給莊梓解開審訊椅的鎖,套上頭套,把著莊梓就走。
一路上,莊梓不時問些問題,可兩位警察並未回應,心中越發不安,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獲得光明時,已是身處一間臥室中。
兩位警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叮囑莊梓早點休息,明天開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隻擺有基礎的家具,顯得有些空,經歷了幾小時的奇妙經歷,莊梓內心湧出一股深深的疲倦。
肚子也傳來“咕咕”的響聲。
莊梓癱在床上,小聲嘀咕道:“真是的,連飯都沒有...唉。”
突然感覺嘴有點乾,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可並沒有摸到想要的大前門,隻得作擺。
“算了,睡覺吧”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