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了，高一一班的教室裡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秦子遙和少女還留在教室裡。

　　秦子遙翹著二郎腿，背靠椅背，雙手自然下垂，像大爺一樣老神在在地坐在講台上的椅子上。

　　他看向眼前努力拖地的少女，裝腔作勢:“台下何人呐?”

　　少女低眉順眼，停下手中動作，回道:“回秦大爺的話，小女名叫顧半夏。”

　　“顧半夏?起個中藥名還挺好聽。”

　　“謝謝大爺的誇獎。”顧半夏捂嘴輕笑。

　　“今日為何戲弄本官?”

　　“小女一時糊塗，欺瞞了大人，如今萬分後悔，每每想來便痛苦萬分，恨不得死了才好！嗚嗚嗚......”顧半夏鞠躬，每說一句話身子便彎下去一分，到後面甚至哭出聲來。

　　“行了行了，別裝了，別人聽起來還以為我怎麽你了呢，退下吧。”秦子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遵命，秦大爺。”顧半夏直起身，臉上哪裡有半滴眼淚。她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而繼續拖地。

　　秦子遙看著顧半夏乖巧的樣子，心中大慰，隨手拿起講台上的一本書看起來。

　　過了幾分鍾，顧半夏拖完了地。整個教室的地板光潔如新，顯露出少女不俗的家務功底。她放好拖把，走到秦子遙旁邊，輕聲說道:“秦大爺，地拖好了，請您指示。”

　　秦子遙抬起頭，掃了一眼教室的地板，有些驚訝。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身後的黑板，“乾的不錯，順便把黑板擦一擦吧。”

　　顧半夏聽到這話，捏緊拳頭，使勁瞪著秦子遙。秦子遙看著她的表情，隨口說道:“怎麽?有意見?我被你騙的氣還沒消呢。”

　　顧半夏理虧，哼了一聲，氣鼓鼓地走到黑板前，正準備拿起黑板擦卻看見黑板的納灰槽裡鋪滿了一層粉筆灰。她心生一計，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秦子遙疑惑地轉頭，心想這姑娘怕不是有什麽疾病，擦個黑板都這麽高興。秦子遙看半天沒看出什麽來，便轉過頭繼續看手裡的書。

　　顧半夏不理他，用身體遮住她那白皙修長的手，狠狠地抓了一大把粉筆灰。她偷偷地轉頭觀察秦子遙，發現他正在專心地看書。

　　“吃我一掌！”

　　粉筆灰從少女手中脫落，附著在秦子遙的臉上。

　　“還想讓我擦黑板?想的美！哈哈哈哈哈哈！”

　　顧半夏趁著秦子遙還沒反應過來，飛速說完這句話，隨後便像一陣風，伴隨著猖狂的笑聲向教室門跑去。

　　“顧半夏！”秦子遙氣極敗壞，他那俊美的臉上沾滿粉筆灰，白茫茫一片，像極了京劇裡的醜角。

　　秦子遙立馬起身，準備抓住顧半夏。

　　可他剛好起身，便聽到“砰！”的一聲。

　　顧半夏摔倒了！

　　原來是顧半夏跑得太快，沒有注意教室門矮矮的門檻。秦子遙不追了，慢悠悠地走到顧半夏旁邊。

　　顧半夏現在的樣子不忍直視，黑色的褶皺裙上翻，露出被純白內衣包裹著的圓潤屁股和白皙光亮的大腿。秦子遙目不斜視，不動聲色地將裙子拉下來遮住內衣。

　　“你沒事吧?”秦子遙問。

　　顧半夏抬起從摔倒起就一直埋在手臂中的腦袋，雙眼淚汪汪的——這下是真的哭了，回答道:“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痛死我了！”

　　秦子遙趕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嘴邊念叨:“誰叫你整我的，這下好了吧，善惡終有報。”

　　秦子遙扶著顧半夏，

慢慢地走到教室裡的椅子旁讓她坐下。顧半夏的膝蓋，手心處破了皮，慢慢地滲出血來。　　“你這摔得也太嚴重了。”秦子遙看著這些傷口，不由得笑起來，顧半夏真是自作自受。

　　“你還笑！”顧半夏現在感覺非常丟臉。

　　“行了，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臉，待會兒我送你去醫務室。”

　　說完，他趕緊去廁所把臉洗一洗，然後便小心翼翼地扶著顧半夏一瘸一拐地向醫務室走去。

　　......

　　醫務室裡人很多，開學第一天怎麽這麽多病人?秦子遙疑惑不解。

　　醫務室裡只有一個女醫生，她忙地腳不沾地。秦子遙叫住女醫生，女醫生看了看顧半夏的傷口，不是很嚴重，便問了問秦子遙會不會處理。

　　“我會一點。”秦子遙回答道。

　　女醫生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讓秦子遙自己解決，她轉而去處理其他傷的更嚴重的病人了。

　　秦子遙拿了生理鹽水、醫用酒精、棉簽和無菌紗布等東西後走到顧半夏面前。他蹲下身子，拿著棉簽仔細清理顧半夏膝蓋上的血跡。

　　顧半夏看著他熟練的動作，不由得好奇:“你怎麽會這些啊?”

　　“小時候摔得多了，又沒有人給我處理，就隻好自己來咯。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會了。”

　　“怎麽會沒有人照顧你呢，你爸爸媽媽呢?”

　　秦子遙沉默，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小時候因為父母不在身邊經常受同齡人欺負，身上小傷不斷，只能自己處理傷口，這種情況直到季嬋娟搬到他家旁邊後才有所好轉。

　　顧半夏看他沉默，以為自己戳到他的痛處，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爸媽還活的好好的，你道什麽歉。”秦子遙沒好氣地說道。

　　“哦。 ”顧半夏不說話了，沉默是金。

　　秦子遙清理完血跡後，開始用醫院酒精消毒。

　　“痛痛痛。”顧半夏面色扭曲。

　　“忍著。”秦子遙面無表情。

　　“哦。”顧半夏又不說話了，只是時不時地吸口涼氣。

　　秦子遙消完毒，便用無菌紗布包扎好傷口，然後站起身來對顧半夏說:“手給我。”

　　“為什麽把手給你?”顧半夏將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看著他。

　　秦子遙給她一個腦瓜崩，“手還有傷啊，笨蛋。”

　　“哦，我忘記了嘛。”顧半夏乖乖地伸出手，張開。

　　秦子遙重複剛才的操作，顧半夏看著他那骨節分明的雙手，熟練的動作，低垂的眉眼和俊朗的臉上專注的神情。看著看著，她的心仿佛要飛起來遨遊天外，而她躺在無邊的花叢中，入眼處皆是花開花落，入耳處皆是鳥語蟲鳴，一年複一年。

　　直到一陣從手心處傳來的疼痛將她喚醒，眼前的幻境如氣泡般消散不見。她感受著疼痛，忍住不發出聲音。

　　“好了，現在感覺怎麽樣?”秦子遙出聲詢問。

　　“好多了，謝謝你。”

　　“站起來走兩步。”

　　“哦。”

　　顧半夏站起身試著走了兩步，感覺不到疼痛了。秦子遙看著她正常走路的樣子，準備離開了。

　　“那你趕緊回家吧，注意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教室裡剩下的衛生我來處理。”

　　“知道啦。”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