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墨對趙嘉說:“現在你也是荊山的一員了,待會兒我帶你熟悉荊山的環境,然後就開啟你的天命能力。”
“......好。”趙嘉沒有多說什麽,林寒墨的人給了他幾套衣服,與他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他需要經過指導才能穿上。
盡管現在他已加入荊山,但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觀念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戰國人,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折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他終於將衣服套上,其實趙國服裝與荊山的服裝最像,武靈王胡服騎射中的胡服便從上衣下裳改成上衣下褲,和荊山的服飾有重合。不像其它列國無論貴賤都是開襠裳,夏天還好,冬天下面涼颼颼地甚是痛苦。
林寒墨看著趙嘉別扭的神情,笑道:“久了就習慣了。”他轉身走出病房,示意趙嘉跟上。
才出大門,趙嘉便歎道:“壯觀啊!”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高樓林立的大城市,街道上的行人匆忙行走,旁邊是無數顏色各異的車輛,之所以他知道這是車還要拜他看的那些書所賜,尤其讓他驚異的是,這“車”竟不用人力,僅憑一種特殊物質燃燒的力量便可驅動。還有,這裡的人竟能驅使電用作生產,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他對荊山無比好奇。
林寒墨說:“這是荊山的主城千雲城,在荊山之上。”
“什麽意思?”趙嘉沒聽懂,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它就建在荊山上空,因為布置了特殊陣法,除非我們願意,沒人看得見。”林寒墨解釋道:“我們現在在四千多米的高空上,盡管有充足的氧氣供應,但有高原反應是正常的,如果喘不上氣不要慌張,深呼吸幾口就行了。”
趙嘉一臉茫然,林寒墨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林寒墨也沒管,和趙嘉一起走在路上:“你來了這麽久,是時候給你全面介紹荊山是什麽東西了。”他頓了頓:“如你所見,這個地方有你視為神跡的天命,有高超的技術,那麽你有沒有想過,它們是從何而來?”見趙嘉搖頭,林寒墨張開雙臂:“如此高妙的技術,實際上很多都不是我們開發出來的,只不過是借鑒別家成果罷了。”
趙嘉心裡一動,林寒墨這句話大有深意,據他所說,好像這些技術還不是他們開發出來的,那是誰?
“其實荊山的歷史也沒那麽悠久。”林寒墨望著天空:“商代時,一群被打散的奴隸無路可走,背井離鄉不遠萬裡躲到荊山。這裡當時還是充滿瘴鬁之氣的荒山,不少人把命交代在這裡,有一天,幾個找水的人發現一個奇怪的山洞,這洞不像尋常的洞暗無天日,而是發出亮光,他們以為是神居住的地方,便匆忙回去把消息帶給了族長,結果這群人就把山洞當成祭祀場所,每季都要殺幾個人來獻給那所謂的[神]。直到有一個被趕進山洞自生自滅的孩子發現裡面不是什麽神,而是無數被遺棄的書籍,機械和汩汩流出的藍色物質。所有人被孩子的發現震驚了,那是一個遺跡。”
他的語氣狂熱:“一個被毀滅的文明的遺跡!通過這個遺跡這些野蠻人完成了需要平常文明消耗幾個世紀才能達到的飛越。那些發現遺跡的人,我們稱之為先驅者,他們解讀了遺跡中的文字和書籍,了解到那藍色物質便是上個文明賴以生存的燃料——藍晶,它擁有極高的燃素,僅僅拇指大那麽一點就可以驅動一輛戰車,燃燒所達溫度可至八千度,能夠將不同的金屬合成新金屬,
甚至後來還有人發現它可以與天地靈力共鳴,是靈力的絕佳容器。由此便出現了一個修行與科技齊頭並進的文明,那些利用藍晶進行修煉的我們稱之為修者。對他們來講,藍晶就是命根子,因為它讓無數沒有天賦的人擁有機會踏上修行之路。有個時期一兩藍晶就當得上等重的黃金。” 趙嘉仔細聽著,林寒墨將這些秘辛講給他必然有目的,他只需要聽他講就行了。
“在發現遺跡並掌握它的一部分力量後,先驅者們發生了分歧。一部分認為遺跡中的技術足以自保,沒有必要修行,另一部分極端推崇修行,覺得科技就是奇技淫巧,不僅沒用還浪費作為修行資源的藍晶。修者派以血脈為號召招攬修者,形成所謂的上古八大世族;技術派組建了遺跡教團,各佔一方相互對峙。
隨著矛盾進一步激化,兩方在荊山腳下爆發了戰爭,這場戰爭持續了數年,雙方均損失慘重,並且由於戰爭,八大世族中殷族所支持的商王和另外一個世族周族的子弟起了衝突,直接導致周代商祚,原本取得的優勢不複存在。
在一系列博弈後,雙方簽訂停戰協議,為了防止下界生靈塗炭,八大世族和遺跡教團均退出下界,禁止在人間培植勢力,不得干擾下界自然發展,平分藍晶礦等。”林寒墨面色凝重:“這場戰爭有重要意義:第一,它打破了單一要素論,改變了雙方的傳統看法。技術和修行相輔相成,不可分割,隻注重一點是不正確的。第二,就是在修者中出現了天命者。”
林寒墨道:“這是個歷史性的發現!天命者出自修者,他們的能力卻是修者沒有的。修者靠靈氣轉化為內力戰鬥,天命者卻是擁有天命這種法則類的[指令]。有些人可以控制元素,有些人可以強化自己和他人,還有些甚至可以轉化物質形態,改變能量的運行法則。而且天命者覺醒後身體得到改善,更容易感受靈氣,修行比普通修者還要快的多。他們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趙嘉震驚了!
聽林寒墨這麽說,天命者真是上天眷顧的人,極大的改變了先驅文明的發展方向,那他擁有天命,是不是也可以擁有改變歷史的能力呢?他問道:“那後來呢?”
林寒墨說:“天命者的出現使八大世族和遺跡教團都轉變為修行和研發齊頭並進,不過遺跡教團和八大世族都出現了分裂,八大世族直接分解為八個獨立勢力,後來有三家被瓜分,現在剩下的只有五家了;而遺跡教團也分成了長於劍修的靈山,長於武者的塗山與天命者為主的荊山。在科技上,靈山在開發飛行器鄰域,能源開采利用方面獨佔鰲頭,塗山在開發人體潛能,物種研究,藍晶炮等領域非常先進。而我們荊山,擅長製造船舶,電能和蒸汽技術。通過藍晶科技,我們的船舶可以通往世界各地,荊山也是唯一擁有海外拓展地的勢力,這一點讓我們擁有巨大的原料與能源,我們的工業化水平是其它勢力不能比的。”
“海外拓展地是什麽?”趙嘉好奇的問。
“通過我們的探索,發現了許多新的土地,那裡資源豐富,文明程度都很低,我們在那些地方駐扎人員,搜集資源,和當地土著做生意,在那些地方建城。”林寒墨補充道:“荊山因為條約限制,算上千雲城不過十八城,其它勢力也差不多,它們為了隱蔽大多數藏在深山大澤中,但是海外拓展地的城池足足有一百余座,這個數量,接近所以勢力城池數量的三分之二。”
“嘶。”趙嘉倒吸一口涼氣,如此多的海外拓展地,荊山的體量這麽大?!
“不過海外拓展地離我們這裡很遠,聯系較少,每十年才有使者前來述職,我們給了各城長官極大的自決權,除荊山所需資源外都是他們自由支配,他們擁有的力量除緊急時期受荊山本部轄製,平常都由他們管理。”看出趙嘉的疑惑,林寒墨解釋道。
趙嘉釋然,難怪,這海外拓展地就相當於諸侯與天子一般,聯系不緊,否則擁有這麽強力量的荊山恐怕早把其它勢力推平了。
說著說著,二人來到了城市邊緣,這裡人煙稀少,沒有什麽工業色彩。
林寒墨帶著趙嘉走上一座山,不過十幾分鍾,一棟建築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這屋子由石磚砌成,屋旁有一個小花園,掩映在一片樹木中,給人一種平靜的感覺,林寒墨對趙嘉道:“這是那位[天命——引玉]擁有者所居之處,她會讓你覺醒自己的能力。”
門被一隻潔白的手打開,一名身著白袍的女子走出小屋,她約莫十八九歲,精致的臉上充滿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林寒墨介紹道:“江鈴簫,代號銀月,能力是探測天命的能量波動和覺醒。”他對江鈴嫣道:“這位是趙嘉殿下,代王。”
江鈴簫打量著趙嘉:“這就是那個你們救下的諸侯王?看著像個小白臉,不過還挺有骨氣。”她對趙嘉道:“進來吧,我給你覺醒。”
進到屋內,趙嘉被安排在一個刻有繁雜紋路的石壇上,江鈴簫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一股柔和的銀白色能量出現在她手上,她的眼睛隨之轉變為耀眼的白色。她把手拍向趙嘉頭部:“放開神識,切勿抵抗!”
趙嘉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的大腦淹沒,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他仿佛回到了過去,重新經歷以前的事情。
他的母親,那個溫柔美麗的女子,在鴆酒前淚流滿面地輕撫他的頭:“嘉兒,阿娘不能陪你了,好好活下去。”他痛哭著想抱住她,卻被一旁的內侍拖走,他拚命掙扎,可小孩的力量怎及成年人,淚眼朦朧中他看見母親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即倒在地上。
他又出現在朔雲城,使者送來的木函中是他幾個弟妹的頭顱,他們睜大眼睛,像是疑惑為什麽被殺,任他如何都不能合上,隨著一抹劍光,使者的頭顱落在地上,他狀若癲狂,砍削著室內的一切物件,直到力竭才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
他又看見代都的那一夜,羋枳專心獨奏的模樣,淡淡的月光打在她身上,顯得那麽美,那天仿佛一切都和他們兩個無關。畫面一轉便到最後她躺在他懷中的景象,她的血已經流得差不多了,可她的表情卻是無比幸福,緊緊摟著他,不想分開。
可是她還是被奪走了。
一道聲音回響在他耳邊:“你就這樣甘心一切被奪走麽?難道就這樣沉淪下去了麽?還是苟延殘喘像個廢物一樣?你不準備復仇嗎?”
“向誰復仇?”趙嘉茫然的問道。
“向那些奪走你所珍視的東西的人,向那些踐踏你子民和親人的人,向這個殘酷的世界!把你所受痛楚,千百倍的還給他們!”那聲音斬釘截鐵:“誅盡仇諏,浴血成王!”
巨大的力量衝向趙嘉,把他推向一束白光,他被這股光束籠罩,仿佛被撕裂又重新拚接在一起,劇痛襲來,然而他卻咬牙堅持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復仇!
不知過了多久,白光隱去,他的意念傳來一些新的內容,趙嘉下意識的催動,他的身體外,驟然出現一圈圈波紋。
“不好!”林寒墨臉色大變,一拳錘開屋門,拉起江鈴簫往後暴退,居巢發動將二人籠罩。
嗡!那圈波紋擴散開來,石屋瞬間化為齏粉,和波紋接觸的物質一概不能幸免盡數灰飛煙滅!
[居巢]艱難地抵擋撞上氣牆的波紋,林寒墨駭然發現,居巢的領域開始隨波紋震動起來!
“哇!”二人吐出一口鮮血,這震動竟直接傷了他們的內腑。
林寒墨咬緊牙關,全身內力毫無保留的放出,注入氣牆中,只見[居巢]光芒大放,擴大了一倍,本來劇顫的領域硬生生穩定下來,隔絕了波紋。只是其它地方沒這麽好運,波紋所到之處全部毀滅,等到這詭異至極的波動停下來後,整座山竟被削下了山峰,自山腰往上,全變成了空氣!
“這...這是......”江鈴簫磕磕巴巴地道:“[天命——弦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