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
電鍵聲不斷從屋內傳入天空,現在輪到余非看守大門。這份名單很重要,林業佟幾乎是在得到名單後第一時間向組織上傳遞消息。
電台啟動沒一分鍾,林業佟便關閉電台。
聽見電波聲停止,余非側過頭看向臥室內的林業佟。
“你死人了?”
林業佟正在收拾電台,回頭說:“我必須親自出去一趟,敵人細胞充斥整個組織,我必須前往組織,向首長當面匯報。事關重大,能不能給我準備一套證件?”
余非走進來說:“要什麽證件,老子就是證件,只要不在租界,你想去淞滬警備司令部我都能帶你進去。”
“不行,必須首先保證你的安全。”林業佟表情無比嚴肅的問:“這份名單的正確性如何,范高遠是不是發現你的身份,想誘騙你?”
“你見過把名單丟給我看的誘騙?”
“太輕易了。”
余非後覺後怕的說:“的確太容易,可是這份名單如果是真的,你有沒有想清楚後果?”
林業佟:“正因為此,我才要前往組織親自匯報。我是你的上級,出現問題,我必須承擔責任。”
“你要黨務調查科的證件,還是淞滬警備司令部的證件,這兩個證件不好搞,得找我哥幫忙。”
“要是讓你哥知道,我們都得完蛋。”
余非想起一個辦法:“那怎麽辦?要不然你把住址和聯系方式告訴我,由我向組織匯報。那些警察特務不敢碰我,估計還會派車送我一程,也更安全。”
林業佟眉頭緊鎖,雖然平常出入租界不會受到警察巡捕們的刁難,可事關重大,萬一自己被抓,不僅情報會泄露,連余非都會遭受牽連。
“還是由我去,你的身份特殊,不能跟地委人員見面。如果被細胞發現你的行蹤,那麽這些年的潛伏便毫無意義。”
“需要護衛嗎?”
“你有合適的人?”
余非解釋道:“這件事還沒向你匯報,我之前跟特務處上海區區長的小舅子打架,被一個128事件的流浪傷兵救下。他現在聽我的調遣,而且我還給他辦了一張的居民證。
我讓他送你出市區,這已經是除了你之外,在上海我最能信任的人其中之一。”
思索一二,林業佟臉色接連變化:“你跟特務處的人打架,是準備和特務處建立聯系?不過,這件事先給你記上一過。那個傷兵值得信任嗎?”
“實話實說。”余非歎了口氣:“沒有和特務處建立聯系,那個傷兵他可能參與過進攻蘇區,但是我跟他接觸過一段時間,護送你出市區還是可以的。”
“安全起見,我還是獨自一個人去。”
如此,余非只能祝願林業佟一路平安。大概也能一路平安,如果被軍警憲特之類人員無意中抓捕,余非也能把他從大牢裡撈出來,只要林業佟身份不暴露的情況之下。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林業佟先行出門,余非騎著自行車跟在他身後,以防萬一。
在目送林業佟出了租界後,余非才動身折返。
一路上,余非的心臟都在急速跳動,好似下一秒便會過載。這是他長達數年潛伏生涯中,得到過的最重要情報,也是第一次看見林業佟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
回到沿馬街的調查室總部,發現看大門的李通正坐在門口檢查亭睡覺,余非撿起一顆石子丟進去。
呼呼大睡的李通猛的驚醒過來,
抄起腳邊的掃帚便要打殺余非,後者將自行車丟在門口,碰都沒碰便潰散。逃進調查室大屋,余非夾著公文包走上樓梯。 “小余子,老爺我打死你,站住!”李通舉著掃帚大聲叫罵。
余非頭都沒回,徑直跑進大樓內。
隨意推開范高遠辦公室大門,發現裡面已經有人,范高遠正在和他們開會,看見余非連門都沒敲便走進來,臉色極為難看。
“出去,敲門!”
余非撇了撇嘴,關上房門後敲門:“報告。”
房內的范高遠沒理敲門的余非,而是跟站在桌前的幾人說:“門口的那個是‘細胞委員會’文言股成員,今年從中央軍校畢業,文武雙全。”
桌前的幾人面面相覷,紛紛回頭看向房門。他們幾人都知道范高遠的意思,外面哪位年輕人就是來監視你們這些反水的家夥,好生伺候著。
在門外等了好幾分鍾,屋內才傳來范高遠的聲音。
“進來。”
余非推門走進去,仔細打量站住范高遠面前的幾個人,在調查科沒見過這幾個人,新來的?
范高遠伸手向余非介紹道:“這位是周亞光,‘細胞委員會’文言股股長,具體負責委員會事項。”
看著面前文質彬彬的男人,余非回憶了一下,隨即不自覺脫口而出:
“這不就是那個賣了自己長官的紅黨秘書,來這裡升官發財來啦?”
此言一出,周亞光伸出的左手順勢停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下來,周圍幾個叛徒也都覺得臉上無光。人家知道歸知道,可是當面說出來就有些打人臉了。
“你個混蛋小子!”
范高遠氣不打一出來,一腳踢在余非腿上,指著鼻子臭罵道:“趕快向周股長道歉,不然你就去看監獄。”
“額~~~”
余非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腿,低頭向周亞光等人道歉:“抱歉,諸位!以後就與諸位同僚共事,稍有冒犯還請見諒。”
“年輕人口直心快是這樣的,哈哈哈。”周亞光臉上硬生生擠出笑容,周圍幾人也隨之賠笑。
一頓哈哈打過,氣氛中的尷尬也緩解不少。余非在一旁安靜聽完關於‘細胞委員會’的布置,了解這些人的工作。
談了一個多小時,眾人散會。
范高遠也讓余非滾蛋,說看見他就心煩。
關上房門,余非拎著公文包踏步向前,走廊上有不少調查室的人正在竊竊私語。周亞光幾人被抓,可是他們一手操辦,當然認識他們。
情報股辦公室門口,魯昭國揮手招來余非問:“小余,什麽事,給說說唄?”
“魯股長。”
余非四處看了眼走進情報股辦公室內,留在情報股的幾個人紛紛湊上來打聽消息。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想知道知道徐兆凌這個新官要整出些什麽么蛾子,順帶旁敲側擊詢問周亞光等人的安排。
魯昭國將余非拉到椅子上,讓他坐下;“小余,你跟范長官關系好,他給你安排什麽工作了?”
“細胞······”
“得得得。”
聽到這兩個字,魯昭國便打斷余非:“這個可不是我能知道的,你別說,就當我沒問過。可是周亞光是怎麽回事,半年前可是我帶人抓的他。
現在搖身一變,真是老鼠成了精,走路都帶放屁的。”
調查室內部也是爭鬥不休,余非因為剛來不久,家裡有關系,而且范高遠罩著,自己也不染指那些長官的權力,沒事還給他們跑腿帶些東西。
在調查室內部屬於是人畜無害,每天在調查室屬於上午來一趟,整天就放假的類型。那些股長、隊長之內的人員,對余非還算待見。
余非沒好氣的說:“魯哥,估計姓周的以後得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了,你之前抓的他。我和他聊了幾句,姓周的可不是什麽善茬,口腹蜜劍、笑裡藏刀。”
“他敢!”
魯昭國氣憤的說:“媽的,紅黨的叛徒只要投降,就可以來我們頭上作威作福。老子們每天兢兢業業抓紅黨,到頭來被紅黨騎脖子上。”
“別生氣,魯哥。”
余非一拍胸脯說:“我也進去了,要是那小子敢對諸位老哥哥無理,明天我就讓他沉黃浦江,大不了老子衣服一脫,回老家種地,還能殺了我怎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