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機器會被欺騙,一個強大的黑客可以讓自己在賽博世界中實現隱形。
其實人的感官更容易被欺騙,就如同現在的守衛。
得益於猞猁爪義體,關成的每一次落地和奔跑都悄無聲息,哪怕是踩在老舊的鐵質樓梯上都不會產生任何聲音。
作戰服的光線折射技術讓他的影子在昏暗的環境中消失無蹤,表面的消音塗層消除了運動中衣物摩擦產生的噪音。
再加上關成超凡的反應速度,每當守衛的視線發生移動時,他都能完美的隱藏到守衛的身後。
這就導致了守衛根本沒發現有一個人像幽靈一樣跟在他身後。
隱形不代表消失無蹤,而是無人能發現你。
很快守衛進入三樓,一條細長的走廊出現在身前,冷白色的燈光照亮了走廊的每一寸角落。
幾個臉上紋著特殊紋身的壯漢穿著澹黃色的迷彩軍褲,背著步槍在走廊中遊蕩。
被關成跟蹤的守衛走出樓梯間後,和幾位壯漢打了聲招呼:“哥幾個繼續加油,我到點換班,先撤了啊。”
“艸,這麽著急走,是不是房間裡有什麽姑娘等你啊。”
“去你的吧,哪來的姑娘,要不然等你換班了去我房間讓老子爽爽?”
臉上紋著一條黑蛇的壯漢笑罵一句:“真讓老子去了,誰讓誰爽還不一定呢!你要是喜歡受的話當老子沒說。”
“艸,不跟你瞎掰了,老子在外面站了半宿,腦瓜瓤子裡灌了一下子冷風,回去睡覺了。”
說罷就穿過走廊從盡頭的樓梯下到了二層。
關成看著樓內的布局不禁的有些無語,說好的是垃圾處理站改的據點呢?
這種一個樓梯間裡只有一條樓梯,通往下一層需要穿過一條走廊的特殊結構,根本就不是民用建築,甚至追求效率的軍用建築也不會采用。
只有那些老式的保密機關才會采用這種結構,更長的通道代表著更長的緩衝帶,如果遭遇攻擊,守衛可以依托狹長的走廊進行反攻。
如果這些人更聰明點,只要在走廊盡頭布置幾個火力點,就能壓製住一整片敵人,這種沒有遮擋物的走廊環境簡直是機槍的天堂。
老舊的鐵梯在冷白燈光照耀下留下一片陰影,關成隱藏在陰影中,隱晦的觀察著自己能潛行的路線。
然後他悲催的發現,無路可走,就算他開著千替衝過去,不會轉向的固定攝像頭也會記錄下他的一舉一動,一旦事後有人對監控視頻進行徹查,他就徹底暴露了。
這時,加密的通訊頻道響起了讚恩的聲音:
“大哥,我通過攝像頭觀察了一下,這棟建築共四層,地上三層,還有一層地下室,結構簡單的令人發指,就是一條走廊連接著房間,沒有任何拐角。”
“而且他們的網絡有三層,主體建築外的網絡是一層,建築內的網絡又是一層,還有一層額外的淺網直接掛在數據堡壘上。”
“三層網絡層層相扣,很多監控器混搭在不同層次的網絡上,除非同時駭入所有網絡,否則貿然修改監控記錄,會在另一層網絡上留下印記。”
“幸虧大哥你謹慎,隻讓我控制了攝像頭的轉向,要不然這會兒咱們已經栽了。”
“這破地方水太深,光是第二層網絡裡藏著的黑客就有七八個,剛才駭入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黑的是軍用科技的子網。”
讚恩的話可能略顯複雜,具體解釋一下就是,這個據點有三層網絡,互相平行,互不干擾。
所有需要聯網的機器都是同時連接著兩層或者三層網絡,如果隻駭入了一層網絡,
對聯網的機器進行修改,那麽機器會在另一層網絡上留下記錄。如果只有兩層網絡還好,讚恩靠著蜂巢可以應對,要命的是掛在數據堡壘上的第三層網絡。
要想駭入這一層網絡,需要進入賽博空間,薩沙靠著深潛式黑客設備,鏈接著能吞吐大量數據的連接頭,奮戰了兩個多小時才勉強繞進去,而讚恩現在只有幾架無人機!
假設數據連接頭的傳輸速度是1000m每秒,那無線網絡數據傳輸速度可能只有10m每秒,差了一百倍的速度。
用打擂台來舉例子的話,相當於對面黑客都已經打出一套組合拳了,讚恩這邊還停留在裁判念規則的畫面。
哪怕蜂巢是4090顯卡,也架不住1kb的網速啊。
關成的眼神很陰沉,艸踏馬的,真不知道是不是他倒霉,接的這些活沒有一個好乾的,死水下面全是暗流,稍微不注意就被卷進去了。
“能搞定嗎?讚恩。”
“有點難搞,但可以一試。”
“那就繼續行動,從現在開始不要對網絡進行任何修改,重新啟動智能地雷陣列,抹除記錄,然後找到來蒙托夫的房間,剩下的交給我。”
“好。”
關成不知道黑客的戰爭是什麽樣的,想來不會簡單,讚恩本就擅長電子對抗,有了蜂巢後更是如虎添翼。
在關成和賴宣他們見面時,讚恩為了適應新的網絡接入倉,主動到虎爪幫的網絡中挑事,跟他們的黑客在淺網中進行過激烈對抗。
用讚恩的話說,他在裡面殺了個三進三出,就像職業選手在幼兒園暴打小朋友一樣輕松。
考慮到這次的任務要求是不留下任何痕跡,不對地方人員造成任何傷害。
讚恩的能力肯定受到了限制,但能讓他說出難搞這種詞,足以可見這裡的網絡防禦有多嚴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加密通道裡沒有傳來讚恩的消息,關成也不敢輕舉妄動。
走廊裡的守衛已經換了一次崗,樓梯上更是走過了好幾個守衛,卻沒人發現樓梯的陰影下正潛伏著一隻擇人而噬的惡虎。
……
很快,天色微亮,在磨蹭一點時間天就亮了,到時候別說任務,他很有可能會被直接發現。
關成決定先撤退,就當他要給讚恩發消息時,加密通訊頻道裡終於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老大,第二層網絡攻克了,我還發現了一個好消息。”
“我現在正需要好消息呢,趕緊說說。”
“我發現他們的地下室是一個巨大的機房,裡面架著好多服務器,我簡單算了一下,這種耗電量絕不是幾塊太陽能板和發電機能解決的,一定有單獨的輸電線。”
說到這,讚恩的聲音微微發抖,充滿了興奮:
“順著這條思路我查了據點的電力分布,結果顯示,他們的電力一直是滿負荷,這意味著哪怕出了任何一點故障導致基地的電力過載,電閘都會爆炸。”
“而且他們的矩陣剛建成,漏洞很多,只要我在二層網絡裡設置一個隱秘的暗門,就可以使第二層網絡的服務器過熱。”
“如果操作的好,整個矩陣都會因為連鎖反應發生過載,到時候耗電量突增,砰!停電!”
“就算他們修的再快,也要十幾分鍾才能恢復供電,十幾分鍾啊!大哥!以你的身手,十幾分鍾足夠把整座基地的人殺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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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這個暗門會在系統重啟後自動覆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什麽叫照亮黑暗的一束光,強化蜂巢的電子對抗能力果然沒錯,讚恩發揮的作用遠比關成想象的要強。
“找到來蒙托夫在哪了嘛?”
“找到了,二層最裡側的房間,這家夥老變態了,不光在房間裡安攝像頭,還在攝像頭眼皮子底下玩一龍三鳳,大哥,咱們什麽時候動手?”
“別急,等他開始用閃閃的時候再斷電。”
“好的大哥!”
又過了十分鍾,走廊裡的燈光突然熄滅,應急照明燈亮起,瞬間昏暗的環境讓所有守衛一驚,紛紛舉槍開始警戒。
守交流頻道內傳來了一系列的匯報聲。
“三樓燈滅了,怎麽回事?是不是電閘又燒了?”
”不知道,二樓也是。”
“一樓也是,正在派人去查看。”
“艸,是電閘燒了!”
“別慌,是機房陣列過載導致的。”
“瑪德!這個月燒兩次了,那群黑客幹什麽吃的!”
“Кчёрту(去他媽的)!你行你來,十一個黑客搭數據堡壘是簡單活嘛?你踏馬怎麽不讓我手搓核彈呢!”
“идинахуй(艸)!Невыведименяизсебя(別踏馬惹老子發火!”
“Курицынсын(兔崽子)!”
……
關成並不知道守衛內部正在進行友好的交流。
在燈光熄滅的刹那,他就開啟了千替,然後在昏暗的走廊中一閃而過,悄無聲息的來到二樓。
二樓的走廊裡,幾個守衛正在低聲交流著。
“用不用跟老大匯報一聲?”
“不用吧,就是普通的斷電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還是匯報一聲吧,上面給的命令是任何風吹草動都要上報。”
“那……誰去?”
“……”
“……我去吧。”
眼看眾人不敢出聲,這支守衛小隊的小隊長站了出來,走到來蒙托夫的房門前敲響了房門,然而並沒有反應。
“怎麽回事?”
“這會兒正是老大happy的時候,會不會是沒聽見?”
“不至於這麽巧吧?正好在斷電的時候……”
“那……破門?”
“你踏馬瘋了,這時候進去,要是老大沒事,不得活撕了你!”
“那要是有事呢?”
“這……”
“……”
“艸踏馬的,死就死,果戈裡,過來開門,出了事算我的!”
名叫果戈裡的守衛老老實實的走到門前,揮舞重機槍一槍托錘碎了電子鎖。
然後用改造後的大猩猩手臂扣住門縫,粗壯的義體手臂緩緩發力,硬生生把堅固的電子門給掰開了。
屋內昏暗一片,沒有一點聲響,幾名守衛立刻打開了戰術手電。
隨著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房間,三個吸閃閃吸的迷迷湖湖的性偶被光線一刺激,不自覺的閉上了雙眼。
看清房間裡的場面後,守衛們嘴角抽了抽,雖然知道老大在房間裡玩的花,但沒想到玩的這麽花。
下令決定破門的小隊長本想匯報一下斷電的情況,但看著全身微微抽搐直翻白眼的來蒙托夫,最終只是歎了口氣。
“關門吧。”
同時心裡哀歎起來,從什麽時候開始,殺伐果斷的老大墮落成現在這樣。
圈養性偶不算事,男人不愛女人才有病。
但閃閃那鬼玩意哪裡是人能碰的,老大自己吸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帶著營地裡的兄弟一起來,現在超過一半的人手成了閃閃的傀儡,真不知道他們不遠萬裡的從家鄉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麽。
當然,這話也就心裡想想,讓他說出來,他是不敢的。
潔白的紙上滴了一滴墨水,空白的部分對墨水無比排斥,紛紛怒罵是它汙染物。
但是當墨水覆蓋了絕大部分的面積後,形勢就反轉了,僅剩一小部分的空白只會因為自己與格格不入而畏縮,忘記了什麽叫黑白,什麽叫對錯。
隨著報廢的電子門關閉,關成松開了緊扣走線槽的手指,輕盈的落到了地面上。
早在守衛剛剛打開大門時, 他就悄無聲息的從縫隙間進入了房間。
那個負責任的小隊長仔細觀察過房間內的每一寸角落,唯獨忽略了頭頂。
此時的屋內,精疲力盡的三名性偶正沉浸在銷骨蝕魂的快感中,渾身抽搐,滿臉茫然,像丟了魂的木偶一樣。
來蒙托夫則更加不堪,面對戰術手電的強光時,三名性偶還有最起碼的畏光反應。
而他除了肌肉在本能的震顫以外,跟死屍沒什麽兩樣,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估計把他剁成肉沫都不會掙扎一下。
走到床前,關成從戰術背帶裡掏出裝有閃閃原萃的注射器,將其貼在了來蒙托夫右臂的臂彎處。
利用高壓射流技術,注射器將濃縮態的閃閃打成微小的液體流,這股液體流在穿透皮膚到達皮下組織後,不會留下任何針孔。
未經稀釋的原液快速進入體內,並溶於血肉中。
原本癱軟在床上的來蒙托夫癲癇一樣的劇烈抖動,同時從嘴角流出白沫,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成片的青筋鼓起,像虯結的小蛇一樣包裹全身。
這種肉眼可見的痛苦狀態沒有持續多久,隨著抖動的頻率逐漸降低,來蒙托夫的身體逐漸僵硬。
等他的身體徹底平靜後,頭盔上的探測器射出肉眼不可見的掃描光束。
生命信號歸零,如果沒有奇跡發生的話,應該是死了。
借助窗外的微弱光芒,關成清楚的看見了來蒙托夫身上的紋身——“命運垂青勇者”。
“呵呵,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勇者,看來這次,你的命運沒法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