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給躺在黑客椅上抽搐的特伊斯補了一刀，關晟開始了喜聞樂見的搜集戰利品工作。

　　該說漩渦幫不愧是漩渦幫，一群癡迷義體改造的瘋子大腦裡完全沒什麽行動資金、儲蓄之類的詞匯，一個幹部級成員的辦公室，搜了個底朝天，居然只有600歐，說好的黑幫最喜歡用現金交易呢?

　　兩個黑客身上的義體倒是很值錢，但是網絡跑者的手段太多了，關晟擔心這批義體流到市場上會暴露自己的信息，相比之下，還是指著軍用科技那批義體妥當一點。

　　隨手扔了兩顆焦土燃燒手雷毀屍滅跡，直到兩具黑客屍體被燒得義體都扭曲變形，關晟才放心的從天花板的大洞跳到一樓，回到了地下室，讚恩履行了諾言，沒有逃跑，老老實實的坐在那一動不動，連高舉雙手的姿勢都沒有改變過。

　　看見關晟完好無損地地回來了，讚恩有些錯愕，作為一名資深傭兵，他的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孬不孬。

　　在他看來，關晟一身高精尖義體，還有身為老兵的履歷在，肯定是個好手。

　　他錯愕的不是關晟能贏，而是關晟贏得太快了。

　　別說是三十七個惡貫滿盈的賽博強盜，就是三十七隻雞想要全殺光也得一隻一隻的抓吧?

　　他預想過關晟滿身鮮血宛若地獄修羅般回到地下室，也想過關晟受傷不淺，一步一個血腳印的回到這裡。

　　唯獨沒預料到現在這種情況，別說是血了，這家夥連衣服都沒亂。

　　…………

　　“你剛才說，手裡有穩定的銷贓渠道?”關晟問道。

　　“有，我在傭兵這行混了十年，各方面都認識一點人，大哥你想賣什麽?”

　　“一批義體。”

　　讚恩的第一反應是關晟想把樓上那些漩渦幫打手的義體拆下來賣錢，略顯尷尬地解釋著。

　　“大哥，漩渦幫身上的義體在市面上根本賣不出價格。”

　　“這群瘋子完全不顧什麽義體兼容性，身上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都有。”

　　“再加上他們自己內部開發出了一套叫什麽‘病毒清潔工’的殺毒程序，人人都安。”

　　“事實上那玩意自己就是個病毒，威力堪比毒王，市面上的病毒一多半都毒不過它，想要賣出價就得請黑客給義體殺毒，成本劃不來啊。”

　　這段話聽的關晟直挑眉，真就是流氓頭子住進我家誰都別想再進來是吧?！

　　隨後他意識到讚恩誤會了，開口道:“不是從他們身上挖義體，是他們搶的一批軍用科技的義體，已經請黑客殺過毒了，你的渠道能消化嘛?”

　　讚恩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從那群打手身上直接挖義體就好，夜之城像漩渦幫這麽“重口味”的屬實不多，清道夫那群生冷不忌的家夥都不願意要漩渦幫的東西，足以可見他們不受歡迎的程度。

　　“沒問題，我那條銷售渠道是義體醫生們聯合建立的，專門收購這些黑貨，軍用科技的義體而已，吃得下。”

　　“那就好，走吧，跟我去取貨。”

　　“好嘞。”

　　讚恩起身跟著關晟來到一樓，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具倒在地上的打手屍體，等出了樓梯間來到廠房內，瞬間就被滿目的血腥給震住了，比起這般修羅地獄，幫派火並算個屁啊！天花板都打漏了！

　　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忍住心裡轉身就逃的欲望，讚恩身形更加恭敬地跟在關晟身後。

　　關晟沒看見讚恩的神態變化，

自顧自地走出大門，左右看了看，目光鎖定在擺在大門邊上的自動售賣機上，走到近前觀察一番後發現，應該沒錯，這售貨機明明十分破舊，看著壞了很長時間，周圍卻有近期挪動過的痕跡。　　螳螂刀再次出馬，鋒利的刀刃切割販賣機如同熱刀切黃油般順滑，毫無阻礙地將其拆成了碎片。

　　不多時，販賣機內部的情形暴露出來，合金框架構成的簡陋空間裡，一個啞光處理過的大號黑色手提箱老老實實地躺在那。

　　伸手將手提箱拎出，打開保險，掀起箱蓋，一股冷氣溢出，箱子內赫然是一件件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義體，型號統一，應該是同一批生產線的產品，上面軍用科技的商標已經被打磨過了。

　　關晟對於各種義體的了解十分有限，大部分知識都和自己身上的義體有關，所以看到手提箱的義體沒什麽認知，但根據科技界的一條公理:質量與美是共存關系，好看的義體不一定厲害，但厲害的義體一定好看！他能判斷出這些義體的品質不低。

　　而站在他身旁的讚恩看到這些義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嘴裡嘟囔著。

　　“軍用科技‘遊隼’斯安威斯坦V型、視覺皮質支持、自我ICE、生物導體、震懾通電……”

　　“臥槽……臥槽！這……漩渦幫這群家夥到底是劫了軍用科技的運輸車，還是直接搶了軍用科技的實驗室啊！這些義體夠把一個人從頭武裝到牙齒了。”

　　關晟把箱子重新蓋好，打斷了讚恩黏在義體上的視線。

　　“怎麽樣，能吃得下嘛?”

　　讚恩狠狠點了點頭:“能吃下，公司的人在街上不受歡迎，公司的義體就不一樣了，那群義體醫生巴不得多點頂級貨。”

　　“那就好，你去開車，直接去賣貨。”

　　讚恩聞言一愣:“我開車?大哥，你不怕我跑路嘛?”

　　“跑?你會和錢過不去?這次貨賣出去，我不管你帶人去賣東西有沒有抽成，賣的錢分你兩成。”

　　“大哥你放心，今天你打死我我多不跑！”

　　兩成！那可是兩成！這批義體最少能賣九十幾萬，兩成就是近二十萬的利潤，開什麽玩笑！

　　普通中間人手裡的大活，利潤也就一兩萬，要是受點傷，再算上裝備損失，也就賺八九千。

　　現在只是開車帶個路就有二十萬，如果說剛才叫大哥是形勢所迫，現在他那聲大哥絕對是真心實意的！親哥也沒這麽親啊！

　　…………

　　坐在魔改了不知道幾次的車上，關晟閑著無聊開始跟讚恩聊天:“聽之前說的，你是個黑客?”

　　讚恩開了一會兒車已經平複好心情了，點點頭道:“對，大哥，其實我本來是走狙擊手路線的，不過天賦不怎麽高，混了三年多，賺的錢全砸在義體裡了，也沒混出什麽名堂。”

　　“後來一次任務意外碰到巫毒幫的人被不知名勢力襲擊，一批剛從生產線上下來的黑客義體扔在海裡，我下去撈了一套上來，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就頭腦發熱，直接下狠心全換上了。”

　　“水平怎麽樣?”

　　讚恩被問得略顯尷尬，側頭看了關晟一眼，發現關晟並沒有打趣的意思，才硬著頭皮說道:“額……怎麽說呢，我比較偏科。”

　　“偏科?”這種說法關晟還是頭一回聽。

　　“對，比起在賽博空間裡深入挖掘各種數據，攻陷數據堡壘，我更擅長電子對抗，操控無人機、侵入敵人系統那種，而且……我沒錢買什麽強力病毒，自己的水平又不足以開發可控病毒程序，所以頂多能打打輔助。”

　　關晟點點頭不再說話，默默等待著到達銷贓點。

　　沃森區作為夜之城的前核心，面積很大，再加上虎爪幫、漩渦幫、莫克斯幫三方勢力雲集，亂的不行，光是路上就碰到三四次幫派火並，雖然車上有關晟這尊殺神坐鎮，讚恩並不擔心安全問題，但為了減少麻煩還是繞了幾次路，浪費了一些時間，半個小時的功夫，才將車開上城內高速。

　　脫離沃森區的時候，讚恩肉眼可見的輕松了起來，開車的動作都輕快不少。

　　“我回夜之城時間很短，沃森區這邊一直這麽亂嘛?”

　　讚恩點點頭，半是嘲諷，半是無奈的說道:“一直都是， 虎爪幫和漩渦幫都不是省油的燈，為了搶地盤三天兩頭的火拚。普通人身上不揣兩把槍都不敢上街。”

　　“NCPD呢?新聞裡不是一直報道他們要擴充警員編制嘛?沃森區這都亂的快翻天了，他們就不管?”

　　“NCPD裡的高管們整天忙著怎麽把手裡的權利變現，哪有功夫管街上的事，現在夜之城的警員加起來不到2000人，全調到沃森區都不夠，至於擴編……那不過是用來提升NCPD股價的假新聞而已，2073年他們就這麽說了。”

　　讚恩一聲嗤笑，也不知道是嘲笑這該死的世道還是嘲笑NCPD的無能。

　　“再跟你說個事，大哥，你知道NCPD是怎麽做到在不減少夜之城犯罪數量的前提下降低犯罪率的嗎?”

　　“…………”

　　“因為NCPD只在他們認定的夜之城范圍內執法，像太平州這種幫派扎根，無法挽救的地方，並不算夜之城的一部分……嗯……最起碼在NCPD的眼裡不算。”

　　關晟無言以對，哪怕他從繼承的少量記憶中管中窺豹，已經預料到了這該死的世界到底有多亂，但亂成這樣是他沒預料到的。

　　股價?NCPD——一個執法機構，它居然是私人上市集團?

　　上一世他聽說國外報警花錢，消防車出動按小時計費，就覺得夠離譜了，沒想到刷新三觀的速度來的如此之快……

　　讚恩沒有打擾關晟的沉思，夜之城的狗屁事還有很多，為了讓大哥有足夠時間緩衝，他已經足夠委婉了。

　　一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