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成的話很有道理，唯獨可信度不是很高，羅麗莎有些猶豫。

　法警的身份好辦，再怎麽說她們也是ncpd，別說關成要的是一個臨時假身份，就算弄個真身份也不難。

　關成用這個身份幹什麽事才是重點。

　雖然夜之城已經爛透了，但還有法律存在，就算是混混也知道殺人犯法，也知道乾壞事要躲著ncpd。

　夜之城法yuan裡的蠅營狗苟細數出來能把人惡心死，但是在絕大多數人心裡，那個天平圖桉所在的地方是最後的公平公正所在。

　她擔心關成會忍不住在那裡大開殺戒，到時候就不只是在夜之城臉上扇一巴掌的問題，那是要把最後一絲底線扒出來曬給所有看的。

　“你要是能保證不惹出大麻煩……”

　沒錯，在羅麗莎心裡，已經認定關成進入法庭會惹事，她現在只求關成有點理智，不捅出大簍子就行了。

　關成食指敲著桌面，直接問道:“多大麻煩算大麻煩。”

　“只要不是當庭毆打執法人員就行。”

　“我盡量。”

　羅麗莎:……哪怕你騙騙我呢?

　“開庭時間是一周以後，我會提前把身份證件送過來，具體資料等我整理後直接發給薩莎，怎麽行動，你們隨意。”

　“你是雇主，你說了算。”

　談話結束後，似乎就只剩下喝咖啡。

　羅麗莎跟薩莎又聊了一會兒天，童年往事什麽的。

　關成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這個黑長直妹子是薩莎幼時就認識的好朋友，怪不得敢把指揮室裡的機要消息傳給薩莎。

　女人之間的閑聊就是這樣，一開始就停不下來。

　期間，關成在一旁默默傾聽，好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無形之間的恩愛最為致命，一旁的瓦雷利亞有些承受不住，默默的跑到外面跟讚恩他們做伴。

　羅麗莎在達成“咖啡就狗糧”的成就後，用自己在局裡還有事的借口，及時逃跑。

　一出門就看見拐角處蹲著三個男人，每人捧著碗四元一份的速食炒面，在那大快朵頤，其中就有剛才的壯漢。

　瓦雷利亞一邊禿嚕禿嚕的嗦著沾滿醬汁的面條，一邊用捏著快子的手跟羅麗莎擺手告別。

　任誰也想不到，這三個落魄到座位都混不到一張的街頭混混，竟是昨天惹得滿城風雨的悍匪。

　打完招呼後，瓦雷利亞繼續埋頭吃麵，甚至借著傑克抬頭看人的間隙，從他碗裡搶一塊素食肉。

　傑克嘴角一抽，抿嘴思考一下後，用手肘碰了碰讚恩。

　疑惑間，讚恩剛一抬頭，傑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快子伸進他的碗裡，插走了一塊肉。

　讚恩看了眼自己的碗，又看了眼讚恩和瓦雷利亞，只見兩人專心致志的埋頭乾飯，就差用臉把紙碗堵上了。

　無從下手，讚恩隻得吃了悶虧，繼續嗦面，同時心裡暗暗發誓，再信傑克一次他就是狗。

　門口的羅麗莎看見這幼稚的一幕，咬著嘴唇猶豫不決，這大個子不會是個傻子吧?

　正在她猶豫間，一轉頭看見咖啡廳裡薩莎和關成的“恩愛”樣子，一咬牙一跺腳，直接走到壯漢身前。

　瓦雷利亞埋著頭，順著紙碗的縫隙，突然發現一雙穿著牛仔褲的纖細長腿在他身前停下。

　剛想抬頭確認長腿的主人是誰，傑克猛然探出快子，差點就又插走他碗裡的一塊肉，嚇得瓦雷利亞連忙有用臉堵住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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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默默的給傑克發去消息:“你能不能正常點?我看看站在身前的是誰。”

　傑克:“我又沒攔著你，你看唄。”

　“你踏馬剛才一快子差點插我臉上，我一抬頭你還不把我整個碗夾走。”

　傑克卻轉移話題:“這腿一看就是個美女，萬一是你的豔遇呢?一塊肉和一個姑娘，你挑一個吧。”

　瓦雷利亞沒說話，默默低著頭，直到羅麗莎連著咳嗽了三遍，才抬起臉。

　機會！

　傑克雙眼放光，兩根一次性木快，愣是被他使出了刀光劍影的氣勢。

　然而，插進紙碗裡的快子連著夾了好幾下，隻夾起幾根面條。

　瓦雷利亞接過羅麗莎手裡的紙巾，擦著臉上嘴上星星點點的醬汁，衝傑克挑著眉，得意一笑，他剛才把肉全吃光了。

　滿臉橫肉的莽漢無奈歎氣，停止了自己的護食行為，感歎道:“夠狠。”

　狠字還沒說完，卻讓讚恩抓住了機會，把他碗裡僅剩的幾塊肉全都夾走了。

　讚恩剛才忍氣吞聲，對傑克和瓦雷利亞的鬥法冷眼旁觀，一言不發，等的就是報仇雪恨這一刻。

　幾塊肉一股腦塞進嘴裡，大嚼特嚼，嗯！搶來的就是香啊！

　“你有什麽事嘛?”

　隨手把紙碗和快子扔進垃圾箱，瓦雷利亞默默起身，好像剛才的幼稚行為是另一個人乾的。

　羅麗莎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不止的男人。

　“加個聯系方式吧。”

　“嗚呼！”

　一聲怪叫傳來。

　瓦雷利亞踢了傑克一腳，默默跟羅麗莎交換了聯系方式。

　咖啡廳裡，薩莎給新端上來的咖啡杯裡加了杓砂糖，緩緩攪拌起來。

　“你今天格外的好說話啊，而且怎麽沒問報酬的事。”

　關成看著不斷轉動的杓子，回復道:“好歹也是你的發小，又是ncpd的線人，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的上司我以前見過一面，算是ncpd裡少有的好人，如果他保持原本性格不受賄的話，沒多少身家，估計報酬會很少。”

　“沒事，這次不是奔著報酬去的。”

　“你真打算把她上司發展成高級內線?”

　關成伸手想去拿咖啡杯，被薩莎一巴掌打了回來:“還沒好呢。”

　收回手後，關成雙手交疊，趴在桌子上，像隻作怪失敗的大貓。

　“沒那個想法，壞事做多了總得做點好事，給自己找補一下，要不然上帝該給我一堆黑豆了，更何況瓦雷的態度在那擺著，我不接這個活，他也得自己乾，還不如一起行動呢……另外，我也想看看，這座城市到底能爛到什麽地步。”

　說到這，兩人都沉默了，薩莎把攪拌好的咖啡放在男友身前，漂亮的螺旋花紋下，是風味十足的獨特咖啡。

　關成卻沒有欣賞的意思，端起杯子一口喝了個乾淨。

　“確實比自動販賣機裡的速飲好喝，走吧，帶你去吃點好的。”

　說著拉女友起身，走出了咖啡廳。

　不遠處，讚恩打著嗝，傑克和瓦雷利亞則是一臉沒吃飽的樣子。

　“說了帶你們去吃美食，怎麽在街邊攤上吃的這麽暢快。”

　讚恩接過關成遞來的飲料，打開後暢快的喝了起來。

　又打了一個響嗝以後，才開口說道:“隨便吃兩口墊一墊，咱們去哪吃，大哥，華國菜?”

　“嗯，好幾天沒吃了，正好去照顧照顧那老頭生意。”

　……

　由於不需要隱藏身份，座駕又換成了德拉曼。

　將幾人在超級摩天大樓門口放下後，德拉曼自己找地方停車去了。

　一路上到老人擺攤的樓層，現在不是飯口，吃飯的人很少。

　老人坐在攤位後，百無聊賴的盯著牆面上的電視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關成他們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隨即就喊了一句:“老頭，吃飯。”

　要是喊老板的話，可能周圍的攤主還會試圖搶生意，但關成喊的是老頭，這些人馬上就知道是誰的生意來了。

　老頭聽見關成的聲音後，沒轉頭就知道來的是誰。

　“吃啥快說，別耽誤我看電視。”

　“看著來就行，一份淮陽菜，四份川菜。”

　“買著大米了，米飯要不要?”

　“來一鍋。”

　“……我這統共就一鍋。”

　“那就全要了。”

　“吃的完嗎你，要是剩下浪費了別怪我翻臉。”

　“吃不完我帶走。”

　不知道是不是看電視的興致被打擾了，老頭做菜時滴滴咕咕的。

　傑克看著周圍的環境:“真熟悉啊，這裡。”

　“小時候在這住過?”

　“沒有，我以前有一個常來往的朋友，住在超級摩天大樓，後來她進了荒阪的情報部，就沒有太多聯系了。”

　“她，是個妹子?”

　“對啊，怎麽了大哥?”

　關成先是咂了咂嘴:“沒事。”

　隨後給傑克發去消息:“我昨天在塔頂宰了挺多荒阪狗，不過其中沒有妹子，所以你那個朋友應該還活得好好的。”

　傑克默不作聲，悄然回復:“沒事，大哥，不用解釋，她進入公司就注定了以後會有衝突的時候，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算真碰上了也不用留手，大不了事後我去給她收屍，再找塊好地方埋了。”

　其他人看不見兩人的對話，也不插嘴。

　等兩人交流的差不多，讚恩才說道:“六街幫人手補充的夠快啊，上次來的時候，可沒看場子的還沒有現在的一半多。”

　瓦雷利亞捏著啤酒罐，小口吸允著冒白沫的黃色液體，“不經意間”用眼神瞟了一眼周圍。

　“好像不只是六街幫，還有一夥沒什麽紋身的普通人。”

　上過戰場，又在創傷小組檢驗過的眼力，準確性自然不用多說。

　關成看了幾眼，也發現了問題。

　這層擺攤的平台被分成了兩半，一側是六街幫人手看守的地盤，另一側，則是由一夥看似普通的住戶組成。

　細想來的路上，好像進電梯以前也有人在對峙。

　老頭所在的攤位位於兩夥人的交界線，再加上幾人很放松，沒有過多警惕周圍環境，這才沒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傑克嘿嘿一笑:“看那夥人不像是經過訓練的樣子，是業主和物業起衝突了?”

　“不知道，要不我查一查?”

　讚恩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在看著關成。

　關成點頭授權:“那就查查看。”

　瓦雷利亞和傑克充當盾牌，一左一右的擋住了攝像頭，為讚恩進入網絡打掩護。

　用後腦上新安裝的探測器，對準了一名靠在牆角抽煙的六街幫打手，讚恩掃描出了這個打手的信息，六街幫老兵，地位比新兵高，應該知道點東西。

　隨著打手渾身一僵，讚恩成功黑進了他的系統。

　兩分鍾後，打手像是發呆回了神，猛地抖了抖手，把燒到手指的香煙屁股扔了出去。

　又疑惑的看了眼周圍，怎麽回事，突然就頭腦昏沉的發呆了?

　結束駭入工作的讚恩扭了扭脖子，低聲說道:“還真是居民委員會跟六街幫起衝突了。”

　傑克來了興趣:“什麽情況，仔細說說。”

　讚恩一邊把照片發到幾人的通訊頻道裡，一邊說道。

　“六街幫跟動物幫火拚之後，損失不小，幫派裡好像又出了點事，拿來回血的資金丟了，他們就瘋狂的搶劫、收保護費，引起了超級摩天大樓裡居民的不滿，在一個工會成員的引導下組成了居民委員會，跟六街幫對著乾，起好幾次衝突了。”

　聽到這，傑克看了眼跟普通老百姓沒什麽去別的居民委員會成員，又看了眼滿身不好惹氣息的六街幫打手。

　雖然沒說什麽喪氣話，但眼裡的不看好已經說明了一切。

　關成冷笑一聲:“那個工會的家夥沒安好心，讓普通人跟六街幫對著乾?但凡長點腦子都知道會出事。”

　讚恩讚同的點點頭。

　“本來居民委員會是想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解決，但那個工會成員帶來的人手很跳，把談判攪黃了，發生了好幾次肢體衝突，差點動槍，六街幫正在調人手來支援，這事估計沒法善了。”

　“那個工會成員的底細查了嗎?”

　“時間太短，還沒查，大哥，你是擔心那家夥有問題?”

　“是肯定有問題，不過這事跟咱們沒關系，六街幫現在缺錢又缺人，不會魚死網破的，大概率是暗殺加畫餅的老套路，分化一波收買一波，從內部瓦解居民委員會。”

　讚恩卻有些擔心。

　“就怕那個工會來的家夥作怪，他要是鐵了心鼓動居民跟六街幫硬碰硬……”

　“那他就離死不遠了。”

　傑克摸了摸後腰，兩把手槍都帶了，彈藥也夠:“大哥要出手?”

　“你看我像是閑的嗎?”

　關成無語的看了眼傑克，隨後解釋了一句。

　“聖多明戈的中間人，好像叫老船長，人挺不錯的，他不會眼睜睜看著事情鬧大，到時候那個工回來的混蛋不想死也得死，咱們安心吃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