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眾人歡聚的地點也從吧台改到了包間，倒不是吧台不適合，而是皮拉幹了那杯酒以後，醉的像隻死狗一樣。

　　要是徹底不省人事還好，老老實實睡著，人畜無害。

　　但皮拉偏不，半睡不睡，在肝功能全面發動的時候，二哈神經也在全面發動，扯著瑞貝卡就要給大家展示一下，他是怎麽照顧小時候的妹妹。

　　幸虧朵莉歐及時阻止，否則暴走蘿莉這會兒已經開槍打爆他哥哥的狗頭了……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也為了給自己留點面子，眾人才開了個包間繼續慶祝。

　　曼恩等人喝的醉醺醺的時候，撒酒瘋撒了六七個小時的皮拉逐漸清醒，完全忘記了自己昨晚抱著垃圾桶親了半個多小時的事情。

　　達科塔在聚會進入尾聲時額外匯來了四十萬，這是義體醫生們商議後，額外付的報酬。

　　分錢的環節總是讓人心身愉悅，本次任務的報酬總額為一百二十萬歐，刨除越野車、炸藥、火箭彈、無人機和購買情報的錢，剩下下七十萬歐元左右。

　　按照說好的四六分成，曼恩團隊收獲了二十九萬。

　　傭兵圈子裡一次性獲利超過十萬的都算大單子，更別提近三十萬的報酬，收到錢的時候，曼恩酒都醒了，總覺得錢拿著燙手。

　　任務耗時總共不到一天，最大的風險是關晟獨自承擔的，他們只是射了幾顆火箭彈，然後被公司狗和NCPD攆了一段時間，現在分到了這麽多，嘶嘶……有些不現實。

　　察覺到了曼恩的欲言又止，關晟拍了拍臉，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喝了一晚上，塞伯坦人也進入微醺狀態了，如果肝能變成人，這會兒肯定把槍管子懟在他嘴裡破口大罵。

　　一屁股坐到曼恩旁邊，關晟拍了拍曼恩的胳膊:“你這羞澀的樣子真是看的人想吐啊，昨天還吹牛說，剛出道的時候一把槍懟在中間人腦袋上要錢，現在主動給錢還不敢收?”

　　“錢?錢在哪?”

　　睡覺睡得直流口水的瑞貝卡似乎接收到了什麽關鍵詞，聽到錢後突然就揉著眼睛醒了，似乎是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等抹完嘴上的口水，才雙眼放光的問道:“哈！是要分錢了嘛?”

　　關晟被貪財的樣子逗笑了，伸手在她頭上拍了拍:“沒想到瑞貝卡還是個財迷啊。”

　　本來就因為睡姿不雅而凌亂的頭髮更亂了，不爽的拍掉關晟的手，瑞貝卡滿臉盼望的說道:“那是因為我有一款植入體看上好久了，可惜一直攢不夠錢，有了這次的任務分成就差不多了，曼恩，這次能分多少錢啊?”

　　“每人五萬八千歐。”

　　皮拉拍了拍妹妹的腦袋，一臉胡茬的湊到了跟前:“啊哈，讓我猜猜，你的錢還是不夠！”

　　瑞貝卡一反常態的沒有反抗，反而伸出兩隻小白手捏住了皮拉的臉:“我的錢不夠，但是算上你的報酬就夠了啊

　　皮拉愣了一下:“我…我……什麽時候說要把報酬給你了?”

　　“歐尼醬忘了嗎?昨晚喝醉後你可是承諾過把所有錢都交給我哦，包括這次的任務報酬呢。”

　　“有……有嗎?”

　　薩沙幸災樂禍的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說道:“是啊，昨晚上瑞貝卡給你找了個妻子，就是它，代價是你的所有錢。”

　　大腦宕機了一秒……兩秒……三秒……，就在皮拉反應過來即將大聲反抗時，瑞貝卡神情猛然猙獰，好像呲著牙的小老虎一樣，

捏住皮拉臉頰的雙手猛地一扯，鞋拔子臉立刻被擴展成了大餅的形狀。　　“混蛋！敢反悔的話，我就把你那些技術工具全都拿去賣破爛！”

　　關晟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剛想說瑞貝卡缺多少錢他可以補上，卻被裝作痛苦的皮拉用隱晦的眼神製止了。

　　又鬧了一會兒，瑞貝卡才放過了哥哥，隨後滿眼小星星的看著自己的帳戶，暴漲到六位數的存款讓人神清氣爽，連宿醉之後的頭疼都拋到了腦後。

　　“瑞貝卡要買什麽義體?價格似乎不便宜。”

　　“啊，就是曼恩上次給我看的高科軍工的那款手臂植入體，有了那個我就能正常使用各種大口徑武器了！”

　　說到這的時候瑞貝卡雙眼直放光，真不知道一個身高一米四的萌妹為什麽會對霰彈槍如此癡迷。

　　曼恩還記得上次在靶場，這小姑娘硬要玩自己的碾碎者霰彈槍，被後坐力帶飛了兩米遠。

　　還有鐵膽也是，這把霰彈槍的後坐力大到離譜，要不是皮拉改裝了一下，安了好幾件消除後坐力的武器插件，連曼恩這種肌肉猛男用著都費力。

　　“那你可要快點去買了，那件義體好像是被六街幫的人看上了。”

　　“哈呀?六街幫那群混蛋收保護費能賺多少錢，敢跟老娘搶東西?！”

　　手裡有錢說話都有底氣，瑞貝卡腳踩茶幾一副老娘有錢又很霸氣的樣子。

　　沒管白皮蘿莉在那裡發瘋，關晟對葛洛莉亞這個名字來了興趣。

　　“葛洛莉亞?是專門售賣義體的商人嘛?”

　　曼恩思考了一下後說道:“那倒不是，葛洛莉亞算是中間人吧，雖然沒有什麽情報來源，提供不了任務，但她手裡的義體都是精品，偶爾還會有一些頂級貨，我們和她合作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頂級貨?”

　　關晟瞬間來了興趣，倒不是他還想繼續改造，在沒有完全適應這具身體找回人類所有的情緒之前，他是不打算再次改造的，買義體不過是想做個實驗罷了。

　　“葛洛莉亞的義體來源都可靠，但有個缺點。”

　　“什麽缺點?”

　　“不是你想買什麽，她就賣什麽，而是她賣什麽，你就只能買什麽。”

　　曼恩一番話把關晟被酒精麻醉的腦袋繞進去了，幾秒鍾後才反應過來。

　　“有特色，這麽說來，她手裡的貨還真是頂級產品啊，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豪橫。”

　　“算是吧，在建立自己的銷售渠道後，她就不接受外人交易了，六街幫那群家夥多半是聽到了消息打算強買強賣，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葛洛莉亞，讓她添加你吧，這樣她也能放心點。”

　　“行。”

　　……

　　慶祝晚宴結束後，眾人走出來生酒吧，來到停車場決定取車回家。

　　這時，一輛車突然停在了關晟身前，熟悉的聲音響起。

　　“專車德拉曼為您服務，好久不見了，關晟先生。”

　　“好……好久不見，讚恩?”

　　“在，大哥。”

　　“德拉曼的精益求精套餐還沒有到期嘛?”

　　“額，應該是到了啊，我隻定了一天的，在流浪者那過夜的那天都算延期了。”

　　“那這是怎麽回事?”

　　讚恩懵逼的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關晟看了眼德拉曼，車型已經從加長商務轎車換成了一款純黑色的防彈車，和軍用科技特勤小隊的專用車很像，不過上面沒有任何公司標志。

　　“德拉曼?你是不是程序出錯了，我們的服務關系好像結束了。

　　德拉曼果斷的回答道:“先生，我的程序並沒有出錯，目前的服務對象依然是您，日期是永久。”

　　曼恩他們瞬間轉頭看向關晟，臉上的驚訝大概可以翻譯成幾句話:

　　兄弟你確認不是康陶高層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嘛?滿身的原型義體就不說了，論斤賣的話，平均價格算下來比同重量的黃金還貴上好幾倍。

　　德拉曼專車是怎麽回事?這玩意不是專門服務大人物的嘛?沒渠道連訂都訂不上。

　　聽說夜之城的市長都因為價格太高被迫取消了和德拉曼的合作，給他開浮空車的從ai德拉曼變成了真人，你是怎麽做到無限期續費的?

　　關晟也一臉懵逼，他打開自己跟德拉曼的協議一瞧，果真……日上寫著合約時間從2075年開始，截止時間上標著四個橫杠。

　　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乘坐這輛專車，早在紺碧任務那次，他就見識了德拉曼的車技，一輛加長商務車，在市區裡能飆出那種速度還不出車禍，簡直是完美司機。

　　最重要的一點，德拉曼公司是個ai總控集團，沒有爆過任何黑料。

　　出現糾紛都是通過NCPD見了都直呼合法的方式解決。

　　自己又沒有違規篡改服務協議，真被找上門，把車還回去不就得了。

　　和曼恩團隊分別後，關晟把喬治委托帶出來的箱子搬上了裝甲車，讓讚恩坐在副駕，自己躺在後排補覺。

　　“咱們是回威斯布魯克的公寓嘛?大哥。”

　　“哈……嗚，當然回去了，要不然租金不白花了嘛，我補個覺，到了叫我。”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感受著久違的困倦感，關晟嘴角帶笑滿意的睡了過去。

　　然而，事情總是不按照人們想象的方向發展，就比如此刻。

　　一個通訊請求發了過來，把剛要睡著的關晟瞬間叫醒。

　　通訊接通後，一個酒紅色頭髮的女人出現在虛擬屏幕裡，女人的聲音很焦急，似乎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你是關晟嘛?”

　　“對，我是，你是……”

　　“我是葛洛莉亞，曼恩把你聯系方式告訴我的，我現在需要幫忙！”

　　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了過來，關晟打起精神問道:“好的，葛洛莉亞女士，需要我做些什麽呢?”

　　“我兒子不見了！他放學之後一直沒有回家！我昨晚加班，直到今天早上回家之後才發現他根本沒回來過！通訊聯系不上，發消息也沒人回！”

　　“你兒子多大?”

　　“十六。”

　　“女士，十六歲連脫衣舞酒吧和超夢體驗店都能進了，一夜沒回家而已，大可不必這麽緊張，說不定是被他朋友帶去哪玩了呢?”

　　“這不一樣！他從來沒有徹夜不歸過！而且他的同學……不可能帶他一起玩。”

　　“一位值得幫助的焦急母親……您的任務已受理，把你兒子的信息發給我，女士，越詳細越好。”

　　“我這就發給你。”

　　“嗯……讓我看看，大衛?馬丁內斯，十六歲，就讀於荒阪學院?”

　　關晟特意又看了一遍，沒錯，確實是荒阪學院。

　　怪不得說兒子的同學不可能帶著他玩，荒阪學院是荒阪集團的建立的一所高級院校，通常是公司高層的子女才能入學，每年的學費貴到離譜，關晟現在帳戶裡躺著兩百多萬歐元，看到那個價格都感到心絞痛，更別提葛洛莉亞只是個不成功的中間人，靠著販賣義體賺錢。

　　公司狗都是用鼻孔看人，二代們也沒幾個好餅，能看得上街面出身的窮小子才怪，別說帶他一起玩了，不被校園欺凌都算大衛有本事。

　　“你很注重教育啊，女士。”

　　“我現在沒心情扯其他的，曼恩發消息跟我說你是他見過最厲害的賽博傭兵，我現在委托你幫我找兒子！只要人找回來，多少錢都行！”

　　看的出來葛洛莉亞對兒子十分在意，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種話，在夜之城尋找傭兵千萬不要說多少錢都行。

　　否則……你永遠可以相信他們靈活的道德底線。

　　“關晟先生，大衛是我的全部，你一定要幫我把他找回來。”

　　“放心，女士，我可是把顧客當上帝對待的。”

　　掛斷通訊後，關晟坐起身來，把大衛的信息發給了車載ai。

　　“德拉曼，幫我定位一個人的信息。”

　　“好的先生，正在為您追蹤信號。”

　　作為一款稱得上成功的人造ai，德拉曼能做到的事情遠比開車要多。

　　關晟眼前的雖然只是個子程序，但是論起黑客水平絕不次於頂級高手。

　　畢竟，賽博空間對那些網絡行者來說可能是工作地點，但對德拉曼來說，那是他的家，還有什麽比在家裡找一個人更輕松呢?

　　沒花費多長時間，德拉曼就根據大衛馬丁內斯的信號定位到了他最後消失的地方——科羅納多農場。

　　“讚恩，你知道科羅納多農場Carnitas嘛?”

　　“Carnitas……老大你說的是卡尼塔斯街吧，那地方的墨西哥肉卷倒是很出名，剩下的沒什麽特殊的，哦，對了，那有一個六街幫的分部。”

　　關晟眯了眯眼睛，他記得曼恩說過，六街幫看上了葛洛莉亞手裡的義體，打算強買強賣，結合上大衛的信號最後消失在他們的地盤，很難不讓人懷疑六街幫的作案動機啊。

　　畢竟，一個老老實實上學的學生仔為什麽會跑去幫派分部所在的街區?資料裡顯示這位大衛可是老實的連碳酸飲料都沒喝過。

　　“德拉曼，去這個信號消失的地方。”

　　“好的先生。”

　　一聽目的地發生了變更，讚恩疑惑的問道:“怎麽了?大哥， 不是回公寓睡覺嗎，怎麽改成去科羅納多農場了?”

　　“葛洛莉亞你記得吧，和曼恩他們合作很久的那個賣義體的中間人，她兒子失蹤了，我估計是被六街幫的人綁了。”

　　“綁架，嘿，聽著就是他們能乾出來的事。”

　　“六街幫常乾這種事嘛?”

　　“嗯哼，幫派嘛，都一個筍樣，六街幫剛成立的時候成員全是企業老兵和老派美利堅愛國者，說什麽為城市伸張正義、重現美利堅榮光，嗤……開什麽玩笑，那破玩意兒沒多少年了，也就剩個軍用科技能撐撐場子。”

　　關晟咧咧嘴，不屑的笑了笑，美利堅?這宗旨聽著就“自由”。

　　“他們的行事風格呢?既然是為城市伸張正義，應該和漩渦幫之流不一樣吧?會因為生意糾紛綁架?”

　　“那你就錯了大哥，夜之城的幾個幫派，除了瓦倫蒂諾幫和莫克斯幫以外，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踏馬的毒瘤爛瘡，六街幫的創始人倒是整天把正義掛在嘴邊，專門對付暴徒和流氓，教導人們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向其他的幫派討回公道，結果沒持續幾年，六街幫就變得和其他幫派沒什麽兩樣了，勒索、偷竊、綁架、謀殺，河谷區那麽多企業工業園，也不見他們去收保護費，整天欺負科羅納多農場那些小門小戶的攤販。”

　　“很正常，他們選擇組建幫派對抗其他幫派不是為了什麽正義，而是因為自己是遭受欺壓的受害者，一旦成為了欺壓其他人的施害者，還能不能堅守本心就難說了。”

　　屠龍者終成惡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