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島,
秋色入深,落葉飄零。
落葉如雨的街道上此刻擠滿了身著各式服裝的人,從碼頭上往岸上搬東西。
有身穿甲胄監督的幕府士兵,也有從楓丹須彌等地來的商人,熙熙攘攘,將眼下擠成一鍋粥。
“唉,只可惜了這般美景。”
楓原萬葉斜靠在路邊一座木屋的房簷上,單抱著左膝,俯瞰著眼前煞風景的場面,連連搖頭。
好不容易等到天清氣爽,特地來到離島賞楓,卻沒想到碰到了這樣一個晦氣的事情。
“也罷,今日就算是掃興而歸吧。”
天可測,人難料。
就在他準備抬腳離開之時,微風之中的一縷氣息吸引了萬葉的注意力。
是神之眼的味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常人難有的明澈、乾淨的氣息。
“很久沒有從別人身上聞到過這樣的味道了呀......”
萬葉好奇地順著風吹來的方向望去,發現了一個身裹紅袍頸繞圍巾的黃發男子身影。
只見他懷中抱著一柄打刀,邁著優哉遊哉的步伐走到了一名幕府武士的面前,然後開口就說道:
“喂,你小子犯法了知嗎?”
話音剛落,人群中掀起一陣喧嘩。
“謔,這家夥是瘋了吧,竟敢頂撞幕府武士?”
“看樣子也不是外地人啊,怎麽這麽沒上沒下的,看來還是沒吃過虧呀。”
“不過他說的也有些道理,要不是有這幾個攔路收稅的家夥,咱們早就到商會了!”
“......”
商人們交頭接耳著,等著看好戲。
兩名武士聽完一愣,順手將手裡裝滿摩拉的錢袋塞進了腰間,然後拔出佩刀就指向了松島千籟的胸膛。
與此同時,千籟胸前鼓鼓的衣襟中突然鑽出一個雪白色的小貓腦袋,對著武士奶凶奶凶地叫著。
“哼,我們只是替將軍大人分憂而已,從這些外國佬兒手裡多收點稅金難不成還礙著你沿街要飯了?”
“哈哈哈,你說我要飯我倒無力反駁,但是你說是為了將軍大人,那我可就不認同了。”
松島千籟說著,隨手掏出了一張公文,上面條理清晰地寫滿了稻妻勘定奉行的稅收條目,並且還該有幕府官方的印章。
“更何況,你倆這樣當街作亂,真是敗了某人一片看風景的苦心呀。”
兩名武士湊近了瞧了一眼公文,面色一僵,嘴硬著想要賴帳:
“切,這種東西誰都能搞到,你真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了嗎?”
“那我請問,你知道這批進口的貨物到底是什麽嗎?”
“啊,這......”
兩名武士一時語塞。
“這是從須彌迢迢萬裡,跨越重洋運來的將軍大人禦用的熏香,你知道了嗎?萬一要是讓天領奉行的人知道了你們竟然敢拔將軍大人的羊毛,那我可保不準你們倆誰的腦袋會先被吊在稻妻城下面的崖洞裡。”
說罷,千籟伸手從武士腰間一掏,將兩個錢袋撈到了手裡,然後順手將其中之一扔進了人群之中。
“喂,你把我自己的錢袋拿走幹嘛?還,還給我!那是私人財產!”
一個武士徹底慌了。
“噓——這是封口費。”
千籟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然後再次邁著他那優哉遊哉的步伐向街巷深處行去。
赤色的衣襟在風中飄揚,楓葉點綴其上,宛如天成。
“這才是人間絕景,不負此行。”
看到全部景象的楓原萬葉嘴角微揚,一個縱身從房簷上消失不見,隻留下余風嫋嫋。
而另一邊,松島千籟似早已料到一般停下腳步,靜靜等待那個人的降臨。
“你從一開始就注意到我了嗎?”
萬葉在其身後問道。
“被打攪看楓的人,不僅是你一人,所以無所謂你我。”
松島千籟扭過身來,面如春風,高舉著手中的摩拉袋子說道:
“走,一起喝點兒?”